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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问住了这对刚被捆在一起的养父子。 司容轻轻歪了头，思索一会道，“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照规矩，过继之后，确实是应该改名没错，才能继承宗祧…… 可是他的情况特殊，也不能按照正常流程走。 想了想，他看向汤姆，询问道，“你有这个想法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为你重新起名……” 汤姆显然被问得有些懵。 他顿了顿，出于礼仪及圆场所需，更加短促地笑了笑，浑身有些不自在道，“教授，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暂且作罢。” 司容也不明显地松了口气，招呼道，“坐下吃饭，今天菜色很丰富，还有阿不思和盖勒特带来的德国香肠呢。” 盖勒特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游移，轻轻撇了撇嘴。 ——看啊，这看似守规矩，其实一点都不讲规矩的“老年人”！
第13章 凤凰没那么容易疼 也许是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对那种同类的味道格外敏感。 早餐期间，他盯着汤姆多瞅了几眼，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里德尔的一切表现都这样正常，这样优秀，甚至已经乖巧识趣到了一定境地，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直到吃完早餐，他也没想出那种奇怪感觉的来源。 一整顿饭，大多是阿不思在和司容说话，他自己倒没说几句，干脆建议着在花园摆了桌椅，捧了壶茶和些许东方糕点，坐在满圃玫瑰之间闲谈。 汤姆就那样安静地听着他们讲话，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偶尔闪现几分明悟的光亮。 原本讨论在欧洲发展情况的盖勒特突然一顿，话锋一转询问道，“汤姆，你这样好的天分，想必不会是什么寂寂无名的人家……” 他的话音逐渐清浅。 一方面是因为——阿不思狠狠地拧了他的腰，让他闭上嘴；另一方面，他确实想起了阿不思说过的，这孩子的出身。 ——麻瓜孤儿院。 可是不应该。 到目前为止，这个里德尔表现得有点圆滑，至少不是完全的死板胆怯，眼神中非但没有死寂与恐慌，反而更多的是平静和野望…… 一点不像是孤儿院那种环境能养出的孩子。 可他又确实出身孤儿院。 这消息来自阿不思，又经司容确实过，不会有假。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孩子确实有天分，只不过这种天赋不只体现在魔法上，还体现在……那独特的性格。 盖勒特眯了眯眼，暗示性地看了眼司容。 可他这个老气横秋的朋友平静地看向他，就好像洞悉了一切。 他蓦地顿住，随即轻轻一哂——看来，这件事不需要他操心。 盖勒特突觉无趣。 又是这样。 好像什么都在司容预料之内，全知全能般让人觉得无趣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干脆靠在阿不思肩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那双被他认为是同类的、漆黑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转瞬间又移开，望向对面交谈中的两人，露出一丝乖觉的笑。 火红的凤凰在他们周边飞翔，飞累了就落在汤姆头顶上，清脆地叫了一声。 汤姆瞬间黑脸。 阿不思没忍住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提醒道，“福克斯！” 福克斯不满地歪了歪头，站到了汤姆肩上，长长的尾羽扫过少年的发梢。 汤姆恼怒，一手抓住福克斯的脖子，一手抓着福克斯的腿，在余光瞥见司容望来的时候，急刹车一般将这只“通红的火鸡”薅进了怀里。 他蓦得一顿，察觉自己露出几分马脚，抬头看向对面的司容。 出乎意料的，他没看见些微的指责，反而看见…… 那位东方教授的眼里平如镜湖，却看着他泛起了几分慈爱的涟漪，仿佛无声的纵容。 当天下午，那一对就告辞了。 他们抓着凤凰的尾羽离去，些许火光烧灼在安铂庄园的玫瑰花圃中，将些许玫瑰画像烧出醉人的暖香。 汤姆犹豫了一会，轻声问道，“教授，我刚才好像弄疼了福克斯……” 司容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揉揉他的头，“你们小孩子，活泼闹腾些好。何况，要是福克斯不跑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无声扩大几分，轻轻咳了一声， “再者说，凤凰没那么容易疼，福克斯脾气很大，要是被你弄疼了，早就跳起来啄你了。” 汤姆：…… 这人刚才是在忍笑吗？ 他抬头望去，顶着被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揉乱的发，看见对方扩大几分的笑意，却没看见丝毫促狭，只见君子如玉。 难怪他心里没有半分不适…… 汤姆这样想。 真是个特殊的人啊。
第14章 可怜的怀表要被你磨烂了 汤姆没有急迫地闯入司容的生活。 他来到安铂庄园，克制地好像自己是个客人，大多数时间泡在图书馆里，只有在请教问题、或者用餐休憩的时候才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司容就会抬头看他一眼，抿一口手边的茶，提醒道， “勤学是好，也要跟人有些交往。阿布是你的兄长，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有事就去找他，他会照顾你的。” 汤姆乖乖巧巧地一笑，果真跑去了马尔福庄园。 孩子一往外跑，性子就容易野。 开始还每天回来用晚餐，到后来晚餐也不怎么回来，直等到安铂庄园亮起暗淡的晚灯，窗外湖中传来静谧地虫鸣，才带着一点飞路粉的余烬迈出壁炉。 司容也无所谓他去了哪，只是总会坐在那扇能看见壁炉的巨大的落地窗边，等他回来，才放心回房间入定。 一次两次如此，五次六次也如此。 于是那天，汤姆到了马尔福庄园，听说普林斯家族生出了一个女儿，跟着阿布去道贺，看见了因为有了孩子、眉梢眼角都带着笑的普林斯家主，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不由得望向窗外，看见壮阔的晚霞。 ……那个人，会在等着他吗？ 他看时间的动作太过频繁，让旁边的阿布轻轻顿了顿。 马尔福少爷瞥见他的动作，轻轻皱眉，却仍然周全地和普林斯交谈着，商议着购置一些美容魔药。 没过一会，他就端着杯葡萄汁走到汤姆身边，翘起冷淡圆滑的十五度唇角，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可怜的怀表要被你磨烂了……我想教父给你这块表，也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吧？” 汤姆轻轻一顿，大拇指摩挲着“怀表”中心的贝母，将那枚花丝累嵌的怀表塞进了大衣内袋里。 ——那正是司容先前送他的通讯。 那金丝簇拥的贝母流光溢彩，上面的阴影会根据时间的推移自行转动，像是怀表的指针一样，据说是被太阳照耀的时间。 他没有纠正阿布的错误，轻轻松了眉间皱痕，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不过……大约司教授在等我回去。” 阿布圆滑的笑立刻消解几分。 他侧脸看向人头攒动的宴会场，铂金发被灯光拢下难言的贵气，惊得几个女孩连连惊叹。 马尔福少爷连转变时间都没有，立刻翘起眼睛，对几个眸含娇羞的贵女笑了笑，散漫又暧昧。 然而一旁的汤姆却知道他眼里的冷淡。 那双灰蓝眸里，分明是嫉妒，却又不得不伪装出来的大度。 就连那标准的马尔福笑容都更冷淡了几分。 汤姆听见对方磨着牙说，“你可真是好福气！” 他笑着回答，“当然，能被教授收养，是我的荣幸——不介意的话，我就去找普林斯先生告辞了？” 阿布看看他，洒下的眼睫半掩住眼眸，却在汤姆抬步之时错身一步，挡住故作姿态的黑发少年，有些散漫地提醒道， “我想，教父也不介意你为了给别人送上祝福而晚归？”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 ——普林斯家族这几年鲜少露面，难得有这样添丁进口的喜事，才愿意邀请他们过来。 这个时候离开，恐怕就会放弃很多利益。 汤姆心知肚明。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马尔福的态度……确实让他惊讶。 为了司容，马尔福少爷可以委屈求全，认下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弟弟”，甚至……提醒他这些名利场的时机吗？ 他垂下眼眸，转而带出笑意，从旁边端来一杯橙汁，轻轻碰了阿布手中装了葡萄汁的高脚杯， “……那就，谢谢兄长提醒？”
第15章 少年人的特权 那个称谓让阿布陡然一僵。 他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手指紧紧抓着高脚杯瘦的可怜的腿，死鸭子嘴硬道，“谁提醒你了？我只是看在教父的面子上！” 汤姆看向宴会场，带着尽在掌握的笑意，并不接话。 这沉默好像让马尔福少爷更坐立不安。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里德尔再不济也是个聪明的斯莱特林，哪里可能连不能提前退场都想不到，恼羞成怒地抓着高脚杯跑去了别的地方。 于是当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再次来临、阿布再次出现在安铂庄园的时候，司容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小家伙的关系好了不少。 果然是年轻。 鲜衣怒马赢天下，相逢一笑泯恩仇，都是少年人的特权。 他笑了笑，并不戳穿这一点，免得孩子们恼羞成怒，起身招呼两人道，“好了，绅士们，该出发去购买开学用品了。” 那柄马尔福风格的鎏金手杖被递到两人跟前，汤姆还有所不解，阿布已经自觉地抓住了金属套头，撇撇嘴一把抓住了这个“弟弟”的胳膊。 汤姆意识到什么，可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就见无数风景自眼前叠加而过，对角巷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是司容的“独特魔法”吗？ 确实不像幻影移形，一点不舒服也没有。 他仗着身高低势，隐晦地看了司容一眼。 一身西装的东方教授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提醒道，“汤姆，你想先去买什么？” 阿布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脸色，尽力彰显“长兄”的友爱宽容——该死的，他明明是个重利的马尔福，为什么要在这里做些损己利人的事？！ 他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扯了扯嘴角，故作厌烦道，“快点，这里挤死人了！” 汤姆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 他知道，司容收养自己不过是一场自己酝酿的阴谋，可是这个东方人的态度却总让他觉得不完全如此。 这人每一次的特殊对待都好像溶解骨骼的魔药，将他心脏中不该出现的骨骼浇融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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