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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星火铺开睡袋,和衣而眠。 他睡得很不安稳,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醒来,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迷糊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廖星火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立刻清醒了。
第23章 窒息 发现是小哥之后,廖星火才克制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或许是他的眼神透露了一点内心剧烈波动的情绪,小哥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不知怎么想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了。 把廖星火吓醒之后,小哥自己安然入睡了。 拳头自己硬了。 总有一天,廖星火心里重复,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上一次在他收拾吴斜的时候横插一手,这一次大半夜的吓人,加在一起两次了。 以廖星火的性格,这两次的仇要是不能报,他能记到棺材里去。 休息时间每一分一秒都很宝贵,廖星火平复呼吸,翻了个身,将小哥扔到脑后,重新入睡。 …… “醒醒。” 陈纹锦喊醒廖星火后直起身,她脸上的泥痕有几分湿润,是洗掉之后重新涂上的。 她的身影走开之后,阳光猛然撒在廖星火脸上,他被刺地扭头躲了一下,然后才察觉出不对劲。 天已经亮了,昨夜小哥没喊他起来守夜。 待眼睛适应亮度之后,廖星火从睡袋里钻出来,左右看了看,只有陈纹锦,小哥不知所踪。 “小哥呢?”廖星火一边卷睡袋,一边询问。 陈纹锦头也没抬:“不知道,但一会儿会回来。” 真是神出鬼没。 廖星火没太在意,抓紧时间洗漱。这种探险真是苦差事,尤其是对卫生条件有些要求的人。 之前与解雨辰一起行动的时候,他就经常有些不开心,大多是因为不能及时清理自己,或者嫌别人脏。 洗漱完,廖星火就着清水,艰难地吃了一些压缩饼干,陈纹锦看他一脸折磨的样子,不知想到什么又自己笑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小哥回来了,三人立刻出发。 这次陈纹锦没有再尾随吴斜,而是目标明确地往一个方向去。 几个小时之后,三人停在一处山洞之外。 “往里走就是蓄水池,西王母宫就在下面。”陈纹锦看着幽深的洞口,有些神思不属,但很快压下了情绪,“我去引吴斜,你们先进去。” 廖星火有些奇怪:“为什么是你去引吴斜?” 陈纹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只说:“必须是我。” 廖星火短暂地皱了下眉,没说其他,只把那枚药丸拿出来,还给陈纹锦。 “保险起见,现在就还给你。” 陈纹锦接过,重新放回荷包里,对两人道:“你们先进去,我很快追上你们。”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洞之外,廖星火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发觉小哥似乎在看他,立刻看过去。 小哥确实在看他,目光里带了点思索。 “怎么了?”廖星火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复又看向小哥。 小哥看了一眼他的手,摇摇头,转身往山洞里走去。 怪不得黑眼镜爱叫他哑巴。廖星火迈步跟了过去。 这山洞不算宽,只够三人并肩。洞穴内壁凹凸不平,做工十分粗糙,不知西王母宫怎么会有这样一条通道。 小哥和廖星火一前一后走在山洞里,不一会儿视线便被黑暗笼罩,两人拿出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继续往深处走。 空气越来越潮湿,看来离蓄水池已经很近了。 廖星火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么东西,这一路上,他感觉自己踢到不少东西,但一次也没低头看过。 耳朵渐渐能够捕捉到水流的声音,这四周似乎有无数四通八达的水道,连水声都有一种特别的节奏,像是一首曲子。 廖星火一边听一边思考,根据这一路走来的坡度来看,这已经是地下了。 周围太过安静,除了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小哥一句话也不说,廖星火渐渐有些不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在小哥身后,该不会前面这个人一转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吧。 “……小哥?”廖星火停下,轻声唤了一句。 前方四处扫过的手电筒光束停顿了下,那人转过身,帽檐下的脸确实是小哥。 廖星火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这小哥虽然可恶,但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小哥看着廖星火,似乎是在无声地询问。 廖星火加快脚步,走到小哥身边:“这里太安静了,你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被人掉包了。” 小哥一言不发,沉默许久,竟然笑了:“你也不算太笨。” 廖星火一下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他转身就往山洞外面跑,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见洞口,身后假小哥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明显。 一只手搭到他的肩膀上。 仿佛被这只手会长出大嘴咬人一般,廖星火一下弹开,转身看到小哥就在身后,立刻伸腿去踹,却被抓着小腿往后压,那只手如同镣铐,怎么也挣不脱。 背一下撞到粗糙的石壁,廖星火闷哼一声,一拳挥过去,被小哥侧首躲开。 不知为何,廖星火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使不上力气,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就被小哥牢牢禁锢在石壁上。 紧接着,小哥用手掌死死捂住廖星火的口鼻。廖星火脸上生疼,一点气都喘不上来,再加上之前交手时的剧烈运动,立刻就有了窒息感。
第24章 惊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廖星火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连串的疑问塞满脑袋。 小哥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这个假小哥要带他去哪里?现在就要杀了他吗? 肺腑处的灼烧感愈发明显,廖星火奋力抓住小哥的手,用尽全力往外扳,却收效甚微,眼前渐渐发黑。 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廖星火不想放弃,胡乱挣扎着,像是一条在案板上扑腾的鱼。 在一切即将重归寂静之时,几乎断绝他生机的那只手却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廖星火的身体从石壁上滑落,栽到小哥身上。 廖星火双膝触地,伏在小哥肩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前一片眩晕,可谓是劫后余生。 小哥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纱布和水囊放在一边,随后扶着廖星火的腰身,让他坐到地上。 刚才死里逃生,廖星火没有察觉到两人姿势,此时小哥再去碰他,廖星火立刻挣扎,然后迅速被压制。 “别动。”小哥又说。 廖星火气急,呼吸有些急促,这假小哥早就暴露了怎么还学小哥说话,装上瘾了吗? “你这个冒牌货——” 嘴巴又被捂住了,手掌挪动一下,重新覆住口鼻。 小哥一只手捂着他,手臂横斜像钢铁一样牢牢箍住廖星火,另一只手单手拧开水囊,将纱布打湿,用湿透的纱布替换了自己的手来捂住廖星火口鼻。 然后小哥重复上述动作,捂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廖星火。 廖星火隔着湿纱布用力呼吸,不过一会儿就感觉到那种使不上力的虚弱渐渐消失。 他惊疑不定。 这假小哥在帮他? 到底是真小哥还是假小哥? 小哥观察了他一会,确认他恢复力气之后,将背包甩到背上,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走!”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手电筒的光束渐渐远离,廖星火周围立刻昏暗下来,而他自己的手电筒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廖星火没有时间多做思考,撑着石壁站起身,不远不近落在小哥身后。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小哥骤然停下来,转身看向廖星火。 对于小哥在山洞里转身这件事,廖星火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身体僵硬地看着他走过来。 “不要听水声。”小哥说,他指了一下廖星火身后的方向,“跟着水声走,会吸入致幻泄力的毒雾。” 所以,从他留意到水声的节奏开始,后面就陷入了幻觉,无论是小哥转身也好还是小哥笑着说话也罢,都是假的。 而真正的小哥发现他陷入幻觉以后,立刻过来找他,帮他脱离了幻觉,中途还被他拳打脚踢的……虽然说并没有被打到,但确实有这件事。 廖星火:“……” 脸上一阵阵发热,廖星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也好过跟小哥相对无言。 “谢谢你啊,小哥。”廖星火眼神有些飘忽,坚强地说完这句话。 小哥轻轻摇了下头,然后继续看着廖星火,好像在等他做什么。 廖星火立刻心领神会,卷了两小团纸,塞进耳朵里。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外界的声音,但已经能阻拦大半的水声,他再自己注意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做足了准备工作,两人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就越是湿冷,不过一会儿功夫,廖星火就感到阵阵凉意,很难想象,可能往上十数米就是闷热的雨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前面的小哥停了下来,廖星火走到他身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处十分宽阔的蓄水池,几乎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有无数的管道,正源源不断流向蓄水池。 四周石壁镶嵌有锆石,刚才小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蓄水池内立刻就亮如白昼,亮得眼睛都不太舒服。 小哥关了手电筒,跳了下去。 水深大约在膝盖左右,小哥蹚着水行动也不受干扰,仔细地观察这处蓄水池。 廖星火抓紧时间赶紧休息,刚才两次窒息对身体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能尝到血腥味,胸口阵阵发疼,但最疼的是脑袋,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拿出水囊,小口地补充了一下水分,廖星火靠在石壁边,忍耐着不适。 小哥找到了接下来的路,回首却见廖星火几乎快失去了意识,眼神都空了,立刻反身回去。 突然激烈起来的水声唤回了廖星火的部分神智,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身影正极速靠近,停在他身前。 小哥皱着眉,检查一番后,骤然握住廖星火的手腕,凑到跟前细细嗅闻。
第25章 虚惊 没有诡异的香气,但小哥察觉到,手里这截腕骨似乎更细了一些…… 看到小哥闻手腕的动作,廖星火恍若被惊雷劈过似的,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疗养院里禁婆身上的怪香,在雨林里时陈纹锦给他的药丸散发的熟悉香味,以及当下小哥发现他身体不适立刻去闻味道的举动。 廖星火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凑到鼻下。 没有什么香味。 心中猛然一松,大悲大喜之下廖星火险些晕过去,他深呼吸两口,勉强维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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