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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盖星君眉目俊美,一头水青色的及腰长发如瀑般披在身后,一缕头发扎于后脑勺上,发冠是夜明珠做的,映着淡淡的光。连那华服也是层层叠叠的青色,显得整个人更是孤清冷淡。 天帝看了甚是欣喜,他终于找到个能担起华盖星之名的人了。龙王见儿子保回一命欣喜若狂,收了水刃就想去抱住爱子,但还未等他向前一步,托着敖丙那股无形的力量就逝去了。 随着一身闷响,衣着华丽容貌清俊的人儿重重地摔在白玉砌的天庭地板上。他一整个人佝偻着身子侧跪在玉殿之上,头垂着,头发因重力落到身侧,纤长白皙的脖颈就这么露了出来 敖丙没忍住,痛哼了一声,双手撑着凉飕飕的地板,尽力把上半身支起来。 只见他勉强用右手维持平衡,稍稍扭过身子,左手捏着大腿根,又慢慢转了回来,无助地望着地板发呆。 龙王把人护在怀里,一下一下摸着敖丙的头发安抚着,厉声问:“为什么会这样!” 天帝不紧不慢答曰:“朕虽赋予敖丙神格救其一命,但龙筋已被毁去,无法治愈,只能拜托华盖星君日后适应一下新身体了。”又把话锋一转,“不过既已成神,神力也可助力华盖星君出行,龙王无需过度关心。” “按惯例,封神者皆有神殿。”天帝打了个手势,一小厮走过来上报天庭目前剩余空地,天帝指点一处,作为华盖星君的行宫,日后就是敖丙的住处了。 言下之意就是,龙王,你别管了,敖丙日后就住天庭。 天大地大,天帝最大。都说到这份上了,龙王敖丙也只能谢皇恩浩荡,领了命。哪吒借着势,向龙王赔了罪,一场闹剧暂且散了。 敖丙且待众人散去,与父亲说了会儿话,话音还生疏着,一些字音显得怪异,他是方才才学会说话的,还是托了神格的福,把他从约莫四五岁小孩儿的心智一下子拉去束发之年。 龙族一直为天庭干活,如今天下不太平,龙王作为统帅,四处征战之余还得处理龙族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时许,敖丙让父亲去忙,不要担心自己,龙王知道这孩子天性爱要面子,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狼狈模样,嘱咐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敖丙四下观望,发现偌大的议事堂除了他再无一人,才操纵着星宿给自己做了个轮椅,又让星云做椅背,星宿走得慢,花了好一阵才到新的行宫。 敖丙的行宫位置算不上好,不在神仙聚居处,倒也顺了他不爱热闹的性格。可这行宫旁也有另一位神仙的住处,以廊桥相连。 华盖星君嗤笑一声,想是哪位神仙不受待见或是也爱孤僻,被发落到这幽僻之地。他略微探探头,看不清门匾上的名字,便径直往自己行宫走。 行宫刚入门时是一个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却没什么生气,过了回廊,就是住殿了。空荡荡的,很大、很高,却只有生活起居的必备用品。 敖丙停在床旁边,一手摸着被褥,长叹了一口气。 他自小聪慧,心智半天前还是个幼童,但现在既然已得神格,心智也成熟了些。他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如今看似天帝开恩救他一命,还成了神,其实是被天庭软禁,以他做要挟,逼迫龙族继续听命于天庭。 那他又能怎么办呢?身体已废,神力也稀薄得可怜,人间没有香火供奉,是个再弱不过的神明,无力与天庭作对。只得明哲保身,万望自己不会再犯错,连累龙族。 “叩!叩!”有人拉了宫殿金质的门环。 “请进!”敖丙不禁疑惑,这是邻居过来串门了吗?他身份敏感,神仙们都精明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抵是不会来拜访他这个烫手山芋的。 进来的是两个陪侍模样的人,脸上附着鱼鳞,应是海族子民到天庭寻了个职位来养家。 “鄙人是管事派来服侍华盖星君的,日后大人称呼小的为小鳐就好。” 另一人叫小鲤。 敖丙回礼。 “对了,我刚进来时瞧着旁边还有一个神府,请问是哪位大人的住处?”敖丙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 “哦,那是中坛元帅的住处。”小鲟答。 第2章 敖丙正喝着小鲤递过来的冰露琼浆,听到名字后差点呛着。 是的,你没看错,龙喝水差点把自己呛着了。 “不过中坛元帅是个大忙人嘞,那神殿常年不住人,天帝大人常常派他到处缉拿孽障,大人无需多虑。”小鲟又追了一句。 “咳咳......好......那日后有劳二位多多担待。”敖丙在轮椅上向二位行了个礼,小厮惶恐,忙忙摆手不敢当。敖丙头还半低着,神色沉重,谁知道这俩陪侍是真来服侍的还是天庭派来监视他的。 夜幕已降,小厮帮忙收拾床铺,敖丙指使着星宿轮椅出了殿,停在房檐边,看着满天繁星闪烁,陷入沉思。 敖丙追悔莫及,就不该贪图大人们外出征战没人管他,一时玩性大发去了淡水区戏耍,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那哪吒抽了筋,不仅半身瘫痪了,还被软禁在天庭上。 啧,还不如当初在土坡上被哪吒打死呢,龙族可以了无牵挂,他也不必屈居人下。 但是,说什么都迟了。 一只如意鸟飞过,牵得敖丙触景生情,两行清泪就顺着脸庞滑落。 “父亲……”敖丙呼唤着世间他最爱之人的称呼。 “我好想回家……”他拿手背抹着泪,可泪不听话,不住的自眼眶溢出,越抹越多,后来敖丙就放弃了,不擦泪,任由泪珠滚落,洇湿一片华服。 如意鸟落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叽叽喳喳叫着,发现此地没什么能吃的,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飞到九天之上。 敖丙呆呆的额跟着那几只鸟,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鸟儿消失在广阔天幕里了,“我也好想……飞……” 他越想越委屈,凭什么他被不分青红皂白抽了筋,被囚在这一方天地里。他不是不懂政斗,只是为什么偏偏代价由他来承了。 “不要过来,我一个人静静,你们去歇着吧。”敖丙听见侍从的脚步声,阻止到。 那晚他一个人在房檐下苦干了泪,直到寒意侵体,背脊生疼,才驱着轮椅往寝室去。 敖丙就这么在行宫里安顿下来了,让小厮装点一下,别让住处太空了。又寻了几条锦鲤放在房前小池,增添生气。约摸着过了半个月,瞧着隔壁确实没回过家,敖丙才敢在白天坐着轮椅去门口鱼池旁晒太阳。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略微刺眼,敖丙整了个伞盖遮遮阳。晒着晒着就慢慢迷糊了,太阳照到身上,暖烘烘的,他以前也爱游到礁石上沙滩上晒日光浴,把自己晒得懒洋洋的。 敖丙听力好,这天庭到处是祥云,祥云是水,作为龙族,本就对水更为敏感。 远处似乎有人来了。 敖丙睁开眼,想瞧瞧来者何人。 这处正好能远远瞧见通往两神殿的必经之路,现在那正模糊出现个人影。定睛一看,红色的人形在飘。 “不能是他吧......”敖丙心想着,又眯了眯眼,想着看真切些。 结果。还真就是那人。 不堪的记忆又翻涌上来,连带着脊背也隐隐作痛,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敖丙努力往隔壁廊柱上移动,星宿过于显眼了,只好先行隐去,轮椅没了,他只能一点点把没有知觉的下半身拖着挪动,努力把身子蜷成一团,希望廊柱能把自己挡个严严实实。 少顷,敖丙感受不到祥云的波动,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外望去。连桥上了无人踪。敖丙终于敢大口呼吸了,召出星宿轮椅,却发现自己要爬上去并非易事。 平时都是陪侍把他抱上去,现在要自己来,着实费了大劲。 等到敖丙把自己弄上去,早已大汗淋漓,回到宫殿后被小厮问怎么了,他说,喂鱼时不小心滑了下来,上去费了些事儿。 敖丙又好一阵不敢出门了,府邸大门紧闭。自门外也听不见什么声响,静的很。不像中坛元帅那儿,冷不丁的就传来密密麻麻拆家的噪音。 另一边,哪吒只回来了一趟,还不等把床榻睡软乎,青铜兽就又当啷当啷响,吐出张宣纸,搁那儿又叫哪吒去某地降妖除魔来了。 “就不能让人消停会儿......”哪吒语气不善,自打被封了中坛元帅,那是基本上没歇过,今天去这收服个杀人山妖,明儿去那儿斩个引起地震的地妖,还有数不尽的香火夹杂着大量求助等着处理。 说不累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一来看见人间太平,他高兴;二来,这能抵他杀劫,不失为好事一桩。 今日要去收服的是黄河里的一只水妖,据查证,那妖致使河流改道,一地被淹,一地从此缺了水,所幸那妖还不成气候,没造成人员伤亡,待到把这妖收服,河道自会修复如初。 但这次哪吒并不着急以武服众,原因无它,他已经连轴转一个月了,神仙也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累——便决定消极怠工一下。 哪吒隐匿气息,藏于大树之后。 河堤,水蛇妖半身在水下,半身躺在地上,和一旁的海蛟聊着天。 “诶,听说没,龙王三太子被哪吒剥皮抽筋,有够吓人的。”那水蛇吐着信子。 蛟龙躺在岸上晒太阳:“是啊。那天大王回来,可吓人了。后面接连一个月出去征战那叫一个铁腕手段,恨不得把对方打成糊糊来泄愤。” “那三太子该不会真死了吧?” “哪能啊?真死了,龙族不得和其他海族把天庭掀了不可,龙族现在可就那一个王族后代了。” “不对啊。”水蛇斜着头,不解道:“只有一个后代,龙族不得紧巴巴看着他,还能给中坛元帅可乘之机?” “那天咱们都被天庭调去十万八千里外收服渡劫失败的巨蛟了,龙的气性你也知道,小时候就是贪玩。那天没龙看管他,就跑到淡水区玩了,谁能晓得撞上中坛元帅啊!”蛟龙连连摇头,为这孽缘唉声叹气。 那俩小妖还在扯着家长里短,天地趣闻,哪吒却是没心听了。 他向来冲动,他晓得这点,仗着自己强,别人惧他,从来不改;脑子里闪过龙王恰好在做战事汇报的场景,连同着那俩妖的话——什么东西突然间在脑子里连成一串了! 哪吒收了火尖枪和风火轮,努力让自己看得没那么吓人,信步走了出来。 “你说那水患不是敖丙所为,那是何人所为?”哪吒突然出现,俩小妖认出来人,吓得够呛,转身就要扑通下水逃走。 混天绫一下就挡住了二妖的去路。 “回答。” “拜见中坛元帅!”两妖诚惶诚恐把整个身子贴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回禀大人,那大水确实不是敖丙所为,他不过个几十载年长小龙,还没有司雨能力啊!”蛟龙答,他跟着龙族混吃混喝多年,怎能不清楚龙族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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