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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呜呜,初吻是什么滋味啊?刚刚被吓死了,根本都来不及细细品尝。立花雪兔欲哭无泪。 * 牛岛若利在翌日六点准时醒来。 暴风雨仍未止息,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动了动,准备起床,却发现怀里有一团柔软的东西。 牛岛若利低头,看见立花雪兔窝在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攀着他的前襟,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胸膛。 牛岛若利:“……” 他把环抱着少年的手收了回来。 少年脸上的酡红较之昨夜消退了一些,但额头摸起来仍然是滚烫的。他穿着幼驯染的T恤,领口太大了,蜷缩着睡觉的时候滑落到了一边。从牛岛若利的角度低头看去,能看见少年颈间的一片雪色。 牛岛若利收回了目光,接着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嗨牛岛前辈。”五色工站在门口向他打招呼,旁边的白布贤二郎则淡淡对他点了一下头,“刚刚我想用公共厨房的微波炉热我的大鸡腿,碰见了白布前辈,听他说雪兔在你这里还发烧了,我决定向病号贡献出我的大鸡腿!” “怎么样,立花学弟退烧了吗?”白布贤二郎拿着一碗速食粥,表情有一些淡淡的无语,“……我跟他说过了病号不能吃便利店的黄金烤鸡腿。” “还没有。”牛岛若利侧过身体,让他们进来,又提醒道,“他还没醒。” 二人在床榻前的地板上支起了一个小桌板,摆上带来投喂病号的伙食。牛岛若利刚洗漱完走出来,又听见敲门的声音。 “五色说小雪兔发烧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天童觉站在门口,“我给他带了我珍藏的巧克力蛋糕哦!” 牛岛若利把他也让进来,门还没关上,又听见一个嚷嚷的大嗓门。 “牛岛前辈!”川西太一拿着两个橘子,“听白布说我徒弟发烧啦?我来看看他。橘子补充维生素C,这是我寝室里剩的最后两个了。” 牛岛若利:“……嗯,好的。” 走廊上,三年级组的大平狮音、山形隼人和濑见英太也拎着一堆东西结伴走过来。不等他们开口,牛岛若利就问:“你们又是听谁说的?” “听说什么?今天停课你知不知道?”山形隼人给他看自己带来的Uno、大富翁、扑克牌等,“机会难得,我们想说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我还带了好多零食,快把觉他们都叫过来吧!” 牛岛若利:“……不用了。” 三人:“?” 牛岛若利侧过身体,社团的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他寝室里,围着小桌板,望着门口的三人。 “真是难得啊,基本全员都到齐了。”大平狮音感慨。 “对啊,可惜立花学弟是通学生,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濑见英太也说。 立花雪兔被吵醒了,这伙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猪也该醒了。 他茫然地从毯子中间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和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 T恤的领口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滑落,几乎露出了大半的肩膀,少年还浑然不觉。牛岛若利垂眸,立刻伸手帮他把领口扯严实了。 大家都在忙着分吃的,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个小插曲,除了天童觉和白布贤二郎。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若有所思。 “……什么情况?”立花雪兔懵懵地问,“我上天堂了吗?” “很遗憾哦,这里还是人间。”天童觉笑着说。 “雷雨交加的人间。”白布贤二郎补充。 量体温,38.3℃,仍然是高烧。 “怎么不退?”牛岛若利皱眉。 “但我感觉已经好多了……”立花雪兔说,“而且有点饿了。” “吃大鸡腿!”五色工立刻说,“你的白细胞还在奋战呢,当奖率三军!” “吃了苦苦的药应该吃点甜的,比如巧克力蛋糕。”天童觉则说。 “吃橘子,补充维生素C,徒弟。”川西太一说。 白布贤二郎:“……” 白布贤二郎驳回了所有人的歪理:“喝粥,喝完粥吃药。” 牛岛若利点头,表示同意。 立花雪兔慢吞吞地从床上挪到地上,倚着白布贤二郎坐下。毒舌的粉色妹妹头其实不是很喜欢和别人肢体触碰,何况立花雪兔浑身滚烫,挨着自己很不舒服。他动了动,但考虑到这是一个病号,就先忍了。 立花雪兔的身体很沉,不倚着人坐不住。但大家围坐成一圈,只有这一个空位了,如果不倚着白布前辈,就要倚着若利,昨天抱着睡了一夜,还……他已经PTSD了。 虽然挨着是没什么问题,挨着就挨着了,可问题是他问心有愧啊。 立花雪兔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看着他们带来的游戏,有气无力地问:“你们要玩什么?” “这些都没意思,难得人都到齐了,我们来玩‘那个’吧!”山形隼人兴致勃勃。 “真的要玩吗?‘那个’。”大平狮音问。 “玩吧玩吧,”天童觉笑着说,“上次玩还是去年夏天合宿的时候,没和新生一起玩过呢。” “‘那个’是哪个啊?”新生二人听得一脸茫然。 “不会是讲一个鬼故事吹一盏蜡烛的游戏吧?”立花雪兔有气无力地补充,“那我不玩啊,前辈们自己玩吧。” “我也不玩。”五色工瑟瑟发抖,“什么一个房间四个角落拍肩膀之类的我也不要玩。” “你们俩胆子这么小吗?”白布贤二郎看过来,表情淡淡的,“不过都不是,他们说的是真心话大冒险。” 五色工:“哦——” “原来是真心话大冒险啊。”立花雪兔顿了顿,“真心话大冒险怎么玩?” “诶?立花学弟没玩过吗?”濑见英太问。 “还真没和朋友一起玩过,我的意思是,谁受惩罚是怎样定的啊。” “很简单,这有一个转盘,现在我转了——”川西太一抢过来说,“咦,指针正好指到你了,徒弟,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立花雪兔:“……?” 少年有点烧糊涂了,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一肚子坏水的大金毛坑了,心想大冒险我也冒不动啊,就说:“真心话?” “那我就先问一个常规的问题吧——”川西太一坏笑着说,“徒弟,你的firstkiss还在吗?”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严重怀疑这金毛是神明派来惩罚自己的,他一口粥没咽下,差点被呛死,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大家一开始还:立花这么小怎么可能哈哈哈哈……一看他的反应,所有人都惊了,五色工难以置信地问:“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初吻真没了?” 濑见英太还打圆场:“毕竟立花学弟长得很帅又很有人气嘛……” “我还听说中国的学校对早恋抓得很严格的呢。” “管得越严格才越叛逆,立花学弟自己说过的。” 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 别再让我想起昨天晚上乌龙的初吻了好吗……删除记忆的按键在哪里,删除,一键删除。 “初吻没了,意思是也已经初恋过了啰?还是说还在谈?” “初吻也不一定就是初恋吧。” “呜哇,听起来更恶劣了……” “别说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立花雪兔被暴击无数次,已经趴在地板上腰都直不起来了,“大冒险,我换大冒险。” “啊哈哈哈哈已经晚了!不能换!” “正面回答我!徒弟!Lookatmyeyes!” 在众人的哄笑中,只有牛岛若利震惊地望着少年的背影,而少年浑然未觉。 “我听不懂日语思密达,我的头好痛,我吃完药该睡觉了。”立花雪兔怀着把自己药倒的决绝,裹着毯子往床上一倒,心力交瘁地自绝于整个世界之外。
第25章 五月的塔罗牌 再一次迷迷瞪瞪地醒来,天色依旧昏暗,万籁俱静,墙上的挂钟指到四点。一天中人最容易感到孤独的时候,就是午睡迟迟醒来,看见将暗未暗的房间的时候。 聚会的人都散了,留下的垃圾也收拾好了,房间整洁干净,唯有大家的欢笑声仿佛还徜徉在空气中。立花雪兔睡懵了,一转头才发现牛岛若利正坐在床前的地上,安静、长久地凝望着自己。一缕雨后的金色天光穿破乌云照在他身上,就像大教堂前沉默的圣骑士雕像。 “……你醒了。”牛岛若利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躲避少年的目光,只平静地说,“雨停了。” 我睡相很丑吗?还是流口水了? 百万粉丝博主Yukito有很重的偶像包袱,立刻就被吓坏了,想着赶紧去拾掇拾掇。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外婆打来的电话。 【我和你外公下飞机了,你还在学校吗?让司机顺便去接你回家吧?】 “嗯,在的。”立花雪兔本来想客气一下说自己回去,但他病还没好走路都晃悠,倒在街上更添麻烦,就说,“好啊。” 【好唷,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学校。若利在你旁边吗?】 “……在。” 立花雪兔把手机递给幼驯染,自己跳下床赶紧去浴室洗漱。 隔着门,隐隐约约听见牛岛若利在“嗯”“没关系”“不麻烦”“好”,想必就是一些客套的话,少年也懒得关心了,只关心自己的脸。 病中,他的脸色难免憔悴。 还穿着幼驯染的T恤,不知道是显得宽松,还是因为发烧又掉了两斤肉。立花雪兔一想到鹫匠教练肯定又会唠叨,就脑壳痛。 少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嘴唇有点肿。洗过脸之后,水珠还盈盈地凝着,显得他的嘴唇红润而柔软,是苍白脸上唯一的艳色。 难道是发烧上火了?立花雪兔心想。 老中人从小到大自有一套热气与湿气的理论,深深刻在每一个小孩的DNA里。回去得吃点清火的,让美香阿姨帮忙炖点雪梨吧。 立花雪兔擦干了脸,抓了两下头发,走出了浴室。 电话挂断了,牛岛若利把手机还给他。少年非常疑惑,按理说应该已经拾掇得稍微能见人了,但幼驯染却仍然垂眸不看自己,只是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 ……难道他烦我了? 立花雪兔感觉心上被扎了一箭。 “那我走了。”少年小声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没有这么快到,外面冷,不要吹到了风。再过五分钟出去,我送你。也没有给我添麻烦,”牛岛若利顿了顿,终于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少年额头的温度,“……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呜。” 二人站在玄关处,幼驯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天光,也没有开灯。晦暗之中少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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