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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一只白兔子和一只黑兔子,白兔子被他刚刚那句话射了一箭,已经冒着粉色的泡泡昏昏倒地了;黑兔子则疯狂呐喊:若利大人,求求你收了神通吧,不娶何撩啊! “……怎么还是烫的。”牛岛若利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那语气和眼神饱含无奈,像是看着遥远的小星球上唯一的玫瑰花,仿佛在问:到底要我怎么办? * “诶,校门口停了一辆丰田世纪,你看见没有?” “啊?丰田世纪是什么车?” “就是电视上会看见的复古老爷车啊,皇室、政客和有钱人常常坐的。不知道是来接哪位少爷小姐的——” “天啊,刚刚排球部的牛岛走过去了。” “他往校门口走诶,难道是接他的吗?我听说牛岛家就很有钱……” “牛岛旁边的人是谁啊?” “Yukito你也不认识,你快玩会儿手机吧。” 立花雪兔恹恹地走着,没精力去听路人的谈话。他的书包、排球包和滑板都由牛岛若利帮忙拿着,校门口,穿着薄藤色绉绸和服的立花薰子已经站在车前,拎着东京传统和菓子铺「虎屋」的伴手礼盒。 “辛苦啦。”稍微寒暄几句,立花薰子便说,“这两天麻烦你了,若利,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饭呢?” 立花雪兔一听,精神立刻抖擞起来。 外婆的提议真是深得他心。一场二十几年来最大的暴风雨,才让他能和心上人同处一室一天,偏偏他烧得昏昏沉沉,一直在睡觉,真是太浪费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坐时光机回到暴风雨来临的前十分钟去打晕自己,也不要去洗那该死的冷水澡了。 但是牛岛若利摇头拒绝了:“我还要去排球馆练习,就不过去了。” “真努力呢。”立花薰子笑笑,把伴手礼盒交给他,“这是我从东京带回来的金箔羊羹和樱云饼,有时间的话就和排球部的大家分着吃吧。” 立花老夫人深谙说话的艺术,少年暗暗感慨,不说“你拿去吃”,而是“和排球部的大家分着吃”,这样对方就很难拒绝了。 果然牛岛若利没有再推诿,向她道了谢,也向坐在车里的立花浩介微微颔首。 立花雪兔跟着外婆坐上了车,非常遗憾地趴在车窗上和幼驯染说再见。像寄养时间结束,被主人接回家的小狗。 牛岛若利的目光落在他漂亮而红润的嘴唇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嗯,再见。” 少年眼巴巴地等他来摸摸自己的脑袋,终于还是没有等到。他落寞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幼驯染的身影,心里有点难过。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要是牛岛若利喜欢我就好了。 “啊啦,怎么啦,小雪兔?”立花薰子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东京牛奶芝士工厂的饼干,我买了海盐、蜂蜜和草莓限定三种口味的哦。” 立花雪兔不想吃饼干,只想大哭一场。 他扑到立花薰子的怀里,她的和服前襟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少年抱着外婆呜呜地撒娇,外婆无奈地问:“嗳唷,到底怎么啦?” 少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心里酸酸涩涩的,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立花浩介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对他十六岁还要撒娇的行为颇有微词,还是对他只向外婆撒娇的行为颇有微词。立花薰子就只当小孩是生病了爱撒娇,像给小动物顺毛一般摸着他的头发,半晌却听见怀里的人闷闷地说:“……要是每天都是暴风雨就好了。” 立花薰子:“?” * 隔日。 牛岛若利转头,看见一个人出现在排球馆的五色工,问:“他今天也请假吗?” “是的。”五色工匆匆系鞋带,“给他发消息没回复,我去问了班主任,据说是支气管炎,完全恢复还要几天。” 牛岛若利不说话了。 “先过来集合!”鹫匠教练在喊他们,“我要说一下未来一个月的练习计划。” “是!” * 在医院吊了三天针,又接了一个周末,等到立花雪兔再次回到学校和排球馆,已经是新的星期一了。落下的课要补,落下的练习也要补,忙得晕头转向,和牛岛若利也没时间说上几句话。 暴风雨那一夜之后,两人之间若有似无地笼罩着淡淡的隔阂。又或者更早的时候,在宠物医院撞上及川彻,在牛岛若利知道立花雪兔要转副攻手却没办法告诉他的时候,隔阂就已经出现,而且谁也无力解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深,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偶尔立花雪兔一转头,总是会发现牛岛若利在默默地望着自己,隔着老远的人群,却依然像在那一个雨后黄昏,床榻前忠实的、永远沉默的圣骑士。 目光交汇的瞬间,二人都觉得彼此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安静地相望一会儿,便移开视线,宛如平静的海面下潮水汹涌。 五月初,学校里迎来两件事。 第一是每年这时候的体育祭。白鸟泽本来就是体*育强校,体育祭搞得很隆重,除了班级之间的比赛,还像文化祭一样摆了各种摊位。 第二是体育祭之后会放几天假,鹫匠教练准备给他们安排一场县外的练习赛,具体和哪所学校打还在联系。教练们的意思是也该让新生们出去见见世面,回来之后就可以更好地准备IH的预选赛了。 立花雪兔没报什么项目,除了排球和滑板他没什么擅长的,不像五色工还有精力去跑个接力赛。看完开幕式之后,少年就在街道的摊位上到处晃荡,和及川彻发消息。 大王殿下: 【什么?!你竟然属于留学生啊?!】 狂乱木曜日: 【好像是吧,入学都是我家里人安排的,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因为我错过了高校入试,只能考私立学校单独设立的考试。】 大王殿下: 【那我们青叶城西也是私立学校呀,我们也收留学生的,哼ヽ(#*Д*)ノ不过你错过了入校考试,具体情况我还得再问问教务处的老师。】 狂乱木曜日: 【。。。(;д;)】 【好麻烦,要不然别问了,算了吧,辛苦及川前辈了。】 大王殿下: 【真的不来?】 【锻治老头还在让你打副攻手啊?留在白鸟泽没前途啊,你美好的一切都会被毁了的。】 狂乱木曜日: 【。。。(;д;)】 大王殿下: 【再让你考虑几天吧。】 【体育祭收假的时候,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 “同学,你看起来是有什么烦恼吗?”忽然有人对他说,“不介意的话抽牌试一试吧?” 立花雪兔收了手机,有些茫然地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算塔罗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嬉皮吉普赛风格的学姐,她在立花雪兔面前打乱塔罗牌,又重新洗好、摊开,以眼神示意他:“坐下?” 立花雪兔乖乖坐下了,像是被森林里的女巫捕获的小兔子。 “放松点,抽三张牌吧。”女巫循循善诱,“你在担心什么呢?集中注意力,想着你现在担心的事情……” 立花雪兔抽了三张牌,女巫将它们一一翻过来。 看见第一张牌,少年就想要晕倒了。 【Death】。 女巫只笑不语,接连翻过第二张、第三张。 【TheStar】。 【6ofCups】。 “Death并不意味着死亡,而是象征着死神。”听见这句话立花雪兔仍然想晕倒。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在死神面前,众生平等。这张牌象征着无法逃避的事情即将到来,它毫不留情,会带走所有旧的事物,但也会留下新的希望,这是你的生命中必须经历的一个课题,你要学会去面对。”女巫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指向第二张牌,“TheStar,星星。这段时间,你很不好受吧?” 立花雪兔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完全被她的话吸引了。 “在塔罗牌中,22张大阿卡纳牌组成了一个愚者少年的旅途故事。星星的前一张牌是高塔,在他的旅途中,高塔坍塌,一切都被摧毁了,这时候他仰头,看见了夜空中的星星。”女巫说,“那是你的希望。不要害怕,直面你的内心,遵从内心的指引,相信我,你担心的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 ……直面我的内心,遵从内心的指引。 立花雪兔指着最后一张牌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画面上,一对少年正坐在蔷薇花盛开的红色屋顶上,风温柔地拂起了他们的头发,温馨而美好。 “圣杯六,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牌了。它象征着你以前认识的朋友,或者更直接地说,幼驯染。”女巫笑着朝少年眨了眨眼睛,“你要留意哦,说不定就是他们,会为你带来转机呢。” 立花雪兔:“?!” 他还在震惊中,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牛岛若利: 【后天早晨七点,所有人在1号馆门口集合,去东京打练习赛。】 白鸟泽未来王牌: 【我们要和哪所学校打啊?】 牛岛若利: 【音驹高校。】 * 直接坐校车从仙台到东京,单程大概四个小时左右。他们要在音驹住一天、打两场练习赛,第二天中午再回来。 立花雪兔这次回日本以后还是第一次去东京,上一次去的记忆已经遥远到有些模糊了,就记得树也舅舅带自己去了迪士尼。那时候东京迪士尼海洋刚刚开园,六岁的立花雪兔一遍又一遍地坐惊魂古塔跳楼机,把舅舅都坐吐了,直说再也不来了。 立花雪兔上了车,坐在靠窗的座位。过了一会儿五色工也跟着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牛岛若利清点完人数最后一个上车,看见立花雪兔和另一颗妹妹头凑在一起,愣了一下。恰时立花雪兔也抬头,捕捉到了他愣神的一瞬间。 目光交汇,两厢安静。 耳边已经听不见五色工的喋喋不休了,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像是过了一万年,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牛岛若利率先移开视线,在他们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立花雪兔看不见他了,重新低下头,继续听浑然不觉的五色工说话。 “……不高兴啊?” “什么?”立花雪兔愣了,“你说我吗?” “对啊。”五色工点点头。 “很明显吗?”立花雪兔紧张起来。 “那是太明显了。之前有一次天童前辈还问我你怎么了,最近好像一直都不开心,鹫匠教练路过听到了就说,又不是为了开心才打排球的。天童前辈就顶撞他说,如果不开心我才不要打排球呢。”五色工小声问,“诶,你是不是和牛岛前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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