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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拽过陈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颗痣上：“想留记号？这里，咬下去。” 陈伶愣住了。 “咬啊。”嘲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火焰，“用你的牙，用你的血，把你的名字刻在我骨头里。这样你就信了，我是你的。” 陈伶看着他胸口那片起伏的皮肤，看着那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红痣，突然张开嘴咬了下去。 不是调情的轻咬，是带着狠劲的撕咬。 皮肉被牙齿硌得发疼，嘲闷哼了一声，却没推开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陈伶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胸口，和血混在一起，滚烫得像岩浆。 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陈伶才松口。嘲的胸口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血珠正从破皮的地方往外渗。 “这样就……不会跑了。”陈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角还挂着血丝。 嘲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疼，带着满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低头吻住陈伶的嘴角，把那点血腥味舔舐干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月亮，只能照着我。你的月亮，也只能被你咬。” 他从抽屉里翻出医用胶带，把那枚缝衣针小心地粘在陈伶床头的墙面上，正对着那扇能看见月亮的窗户。 “想留记号的时候，就看看它。”嘲的手指点了点那枚针，又点了点自己胸口的牙印，“但记住，你的针只能扎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陈伶看着那枚在月光下泛光的针，突然觉得这地下室里的月光好像有了形状，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们身上，扎在他们纠缠的骨血里。 月亮依旧挂在天上，被框在四方的玻璃里。 而他们这两轮互相啃咬的月亮，早就把对方的光芒咬成了血痕，却又在这血痕里，贪婪地汲取着活下去的养分。 天亮时，陈伶翻了个身，看见嘲胸口的牙印上敷着纱布，而自己的手腕上多了条红绳，绳尾系着枚小小的银质月亮吊坠——是嘲昨夜趁着他哭累了睡着时戴上的。 他摸了摸那枚吊坠，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突然觉得这地下室也没那么暗了。 至少，这里的月光只照他们两个。 （囚月者的自述） 陈伶的呼吸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盯着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月光从特制玻璃透进来，在他皮肤上划开一道冷白的痕。 这道痕让我想起他脚踝上那片早已消褪的淤青——第一次见时，我以为是他笨手笨脚摔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他递过来的饵。 像猫用爪子轻轻挠你，明知是试探，偏生甘愿上钩。 指尖划过他后背的脊椎，一节节凸起，像串脆弱的玉珠。 他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发梢蹭着我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这味道本该让人安心，我却总觉得像握不住的沙。 抽屉里的铁盒被我移到了床头，就在他枕头底下。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睡着的、笑的、追蝴蝶时被风吹起衣角的。 上周翻他手机，发现他相册里我的照片比这铁盒里的还多——有我开会时皱眉的侧脸，有我浇花时沾了泥的鞋，甚至有次我泡澡，他隔着磨砂玻璃拍的影子。 那时我就知道，这株看似易碎的玻璃花，根须早缠上了我的骨血。 他总爱弄出些小伤口来。 裁纸刀划的，楼梯撞的，现在又藏了枚磨尖的缝衣针。 昨夜他举着针悬在我脸上方时，眼里的光又亮又疯，像要在我身上盖个戳。 我故意装睡，看他指尖抖得厉害，看他眼底的挣扎——是想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记号，又怕这记号会打碎眼前的安稳。 真是个傻子。 我攥住他手腕时，针掉在地毯上，发出细响。 他哭着说不是想扎我，是想让我带着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我却懂了。 他想在我身上刻下他的名字，像我把他锁在这地下室一样，用最偏执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归属。 所以我让他咬我。 咬在那颗他总爱摩挲的痣上，咬出能渗血的印子。 血腥味漫开时，他哭得更凶，眼泪砸在伤口上，烫得像火。 我却笑了——原来这株玻璃花也有尖刺，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想把对方拆吞入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今早给他系红绳时，他睡得很沉，睫毛上还挂着泪。 银月亮吊坠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像我给的枷锁。 他总说我把他锁起来了。 却不知道，从他第一次对着我笑，眼里漾开温顺笑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他的囚徒了。 玻璃窗外的月亮又圆了。我低头吻了吻他手腕上的红绳，在心里默念：我的月亮，只能在我这里亮着。 哪儿也别想去。 （来自陈伶的自述）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嘲的睡颜，照片里的月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像用墨笔描过的轮廓） 他们都说我像玻璃花，一碰就碎。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花瓣里裹着的是刺，是专门用来扎他的刺。 （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银月亮硌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总说怕我受伤，把我藏在这地下室里，以为这样就能护着我。 可他不知道，我故意在楼梯上撞出淤青时，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有多开心；我划开手臂时，听着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比什么都让我清醒。 （打开私密相册，最新一张是嘲胸口那圈带着血痂的牙印，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 他说我是疯子，可他不也是吗？ 他把我当月亮锁起来，自己又甘心情愿被我咬出印子。 我们就像两只围着对方打转的飞蛾，明知道扑过去会烧得只剩灰，还是拼命扇动翅膀。 （抬头看那扇嵌着月亮的窗，玻璃上还留着今早呵出的白气） 外面的人大概觉得我们可怜吧，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他们不懂，能看着他喝咖啡时皱起的眉头，能数着他睫毛上落的月光，能在他手臂上留下和我一样的疤——这样的日子，就算是地狱，我也愿意赖着不走。 （把手机按在胸口，那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重合在一起时，像敲着同一面鼓） 他是我的囚笼，我是他的枷锁。 我们把对方勒得喘不过气，可只要一松手，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向哪里。 （笑出声，指尖无意识绞着红绳，银月亮在掌心转了个圈） 真好啊，他的月亮只能照着我，我的疯子也只能被我缠着。 22746个字，献上。
第46章 「楼伶」空房间里的橘子糖
第一章 青苔巷口的白衬衫 十七岁的夏天总是黏糊糊的，像楼羽后背被汗水浸透的旧校服。 他抱着刚从废品站换来的几块零钱，沿着长满青苔的巷口往家走，脚步放得很慢，想避开那几个总爱堵他的半大少年。 但命运好像总爱和他开玩笑。 巷口的阴影里，黄毛带着两个人斜倚在墙上，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楼羽的心猛地沉下去，攥紧了口袋里的零钱，那是他这个月的饭钱。 “哟，这不是‘破烂王’吗？”黄毛嗤笑着站直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今天收成不错啊，分哥哥们点花花？” 楼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墙缝里的青苔蹭到校服上，湿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钱。”他的声音细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钱？”黄毛伸手就去抢他的口袋，“搜搜不就知道了？” 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口袋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像冰水滴进滚油里，猝然响起：“住手。” 楼羽和黄毛都愣了一下。 转头看去，巷口的光线下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画板，肩上还背着画夹，应该是刚从外面写生回来。 黄毛显然认识他，或者说，是怵他。脸上的嚣张收敛了些，却还是嘴硬：“陈伶？这不关你的事。” 被叫做陈伶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却有种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场。 他没看黄毛，目光落在楼羽被攥皱的衣领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是我……朋友。” 这个“朋友”的称呼让楼羽愣住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除了偶尔在巷尾那扇掉漆的木门前见过他画画，他们毫无交集。 黄毛撇了撇嘴，显然不想为了个“破烂王”和陈伶起冲突，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唾沫，带着人走了。 “算你运气好。”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陈伶放下画板，弯腰捡起楼羽刚才被推搡时掉在地上的几枚硬币，用指尖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他。 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带着点松节油的味道。 楼羽接过硬币，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谢谢……”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陈伶没在意他的局促，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剥开糖纸，把糖递到楼羽嘴边：“含着吧，甜的，能压惊。” 楼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 橘子味的硬糖滑进嘴里，冰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驱散了刚才的恐惧和狼狈。 他偷偷抬眼，看见陈伶正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天的光。 “我叫陈伶，住那边。”陈伶指了指巷尾的木门，“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往我那儿跑。” 楼羽点点头，把糖含在嘴里，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一直甜到心里。 他看着陈伶拿起画板，转身走进那扇掉漆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关上，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从那天起，楼羽的生活里多了一点盼头。 他会绕远路经过陈伶的门口，有时能看见他坐在窗边画画，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时陈伶会抬头看见他，冲他笑一笑，那笑容比橘子糖还甜。 再被欺负时，楼羽真的往那扇木门跑。 第一次冲进去时，陈伶正在画一幅静物，画布上是一个苹果，色泽饱满得像要滴下来。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坐会儿，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屋里很小，却收拾得干净。 靠墙放着一个旧衣柜，边角已经磨掉了漆；画架旁边堆着一摞画册，封面大多是看不懂的名字；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是这个灰暗房间里难得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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