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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检查一直折腾到晚上,才在病房安顿下来。小花接过黑眼镜拿来的拐杖放在床边,说:「你要是起来最好用上,不然肌肉总用力不容易愈合。明天我保证带你见陈文修,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我也不能乱说话,只好点头答应。护士进来说今天的探病时间到了,家属都回去吧,另外病人也不许串病房,明天早上七点医生查房巡诊。说完就走了,小花和黑眼镜也回去了。 在斗下待了三十多个小时,我很累,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闷油瓶的嗓子要不要紧,能不能恢复原来好听的声音。想着万一陈文修不愿意交出记忆磁石,闷油瓶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想着闷油瓶躲开了我的吻,拒绝了我的感情,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听着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几乎是数着秒度过了这一夜。 终于熬到了早上七点,隔壁床的病人还在睡,医生大概刚上班,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我这间。我翻身下床,忘了小花让我拄拐,一瘸一拐、连拖带蹦地扑向病房门。我要去看闷油瓶!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却突然开了,一个人跨进来。我怕撞到,急忙一停,右腿吃不住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头看来人,竟然是闷油瓶。 闷油瓶看着坐在地上的我,表情有点惊讶,然后俯下身一个公主抱抱起我,转身给我放到了病床上,自己坐到床边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说:「小哥,我刚想去找你的,结果你倒先来了。医生说你的嗓子能恢复吗?」 闷油瓶点点头,刚要张嘴说什么,我又抢着说:「我没事,输几天消炎药就行了。小花说今天会让我见陈文修,我无论如何得让他把磁石交出来。啊,小花还说会帮咱们转到一个病房。」我知道闷油瓶肯定要不说话静养,于是抢在他问之前,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 闷油瓶不出声,又点了点头。 一个护士跑进来,一把抓住闷油瓶就往外拖,说着:「还真在这儿!让那个胖子说对了!你快回去吸药雾!一早起来就乱跑!」 闷油瓶没办法,跟着护士出去了。我笑着,躺在床上冲他摇摇手。 隔壁床的病人已经起来了。这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踢球伤了腿,他妈妈过来给他送饭。我昨天被押着做各种检查,吃饭也是在医院食堂凑合的,这会儿早饿了。男孩儿呼噜呼噜喝粥,听得我直咽口水。想着那帮人也不说给我留点吃的再走,又想闷油瓶的嗓子估计得吃一段时间流食,这下更要瘦了。 医生过来查房,简单问了我们几句,交代了护士就出去了。我问护士可以去别的病房看朋友吗。护士说马上要输液,还是别乱跑了。 我眼珠一转,道:「美女,我特担心我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我要输的液都给我,我去他的病房坐着输,需要拔针了我就叫那层的护士,也给你减轻工作负担不是?」 护士瞪了我一眼:「那可不行,我们有规定,万一出了问题,我们还得担责任的!」说完出去了。 我撇撇嘴。旁边小男孩的妈妈看我没人管,递给我一个洗好的苹果,我连忙道了谢,接过来大口啃。 一会儿,护士端着药盘进来了,看看液瓶上的名字,问我:「是叫吴邪?」 「是。」我嚼着苹果答应。 「这名儿真怪。」护士一边嘟囔着,一边给我胳膊扎上橡胶管。 刚要擦碘酒消毒,小花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领导模样的医生。 「还没输上?那正好,」领导对那护士说,「这位病人要换个病房,过去了再输吧,你去把药都转过去。」护士摘了橡胶管,答应着出去了。 「走了,吴邪。」小花过来扶我。 我右手撑住拐,对隔壁床的小男孩儿和他妈妈挥了挥手。小男孩儿也挥挥手,大声说:「哥哥再见!」我一乐,心说你妈妈比我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哥哥? 跟小花出病房走了几步,看见黑眼镜推着个轮椅过来,笑着说:「小三爷,移驾了喂!」 小花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再慢点来?干脆我把人扛上去算了!」 「哎呦花儿爷,这不是一早人多,想借轮椅的得排队嘛。」黑眼镜假装委屈。 我赶紧说:「小花,我腿又没断,不用这个。」 小花眼睛一斜我:「少废话!坐下!」 我立马坐下了,然后反应过来:「我靠!你训狗呢?!」 黑眼镜推着我上了电梯,然后三拐两拐来到高级病房区。我说这一看就知道贵不少,我这次啥也没捞着,谁给我报销去? 小花冲我一挑眉,说:「你们的一切住院和治疗费用,陈文修出钱。」 进了病房,我看见闷油瓶已经在这里了,躺在其中一张床上,脸上戴着个氧气罩一样的东西,里面都是药液形成的雾和水珠,通过这种方式吸到呼吸道里治疗。 闷油瓶看见我,眼睛微微弯起来,似乎是笑了。我对他笑笑,靠在另一张床床头上,一个护士进来给我输上了液。 这时候胖子进来了,手上提着个塑料袋,说:「都到齐啦?小天真,饿了没?看看胖爷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呐,猪蹄儿,鸡腿儿,鸭掌儿,牛蹄筋儿!看看先吃哪个?」 我无语得很,道:「谁一大早起吃这个?!腻不腻啊?!」 「胖爷我看你伤了腿,特地给你买来补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小坤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跟小花他们分别打了招呼后,走到我床边,说:「我就知道胖爷买的不靠谱,小三爷,喝粥吧。」 我一边吃一边叫小坤给闷油瓶先盛一碗粥晾着,他不能吃太热的东西,做完治疗正好喝。 吃完,我把碗一放,问:「小花,陈文修呢?」 「应该就来了,他在别的医院。」小花按着手机,也不抬头。 「对了,你们为什么会在那儿等着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很好奇,我们都不知道那盗洞出去是哪儿,他们居然等在那儿。 「瞎子你说。」小花玩着手机懒得解释。 黑眼镜嘴角挂着笑,说:「当然是心有灵犀啦~」 小花啪地合上手机,剜了黑眼镜一眼,自己解释起来。原来他自知道我们要下秦二世墓,一直觉得蹊跷,就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陈文修早就带人下过那个斗,这次来肯定有其他目的。于是他带着黑眼镜和几个伙计赶过来,恰好是我们进了斗天亮以后。听到当地人传说前一晚有个被海怪咬伤的人进了医院,他们去医院一查,发现是陈文修。 「然后我用了一点儿小手段,他就都说了。」小花轻描淡写地说。 我听着小花说「小手段」三个字,出了一身白毛汗。 「得知他这次下斗的目的是杀你和哑巴张,我觉得这人还真是自不量力,要么就是疯了。我倒也不太担心,知道哑巴的身手肯定护得了你。追下去也赶不上你们,干脆问了他原先打算接应他伙计的出口,在那里等你们。陈文修根本就没想着还用船去你们进去的地方接,如果你们死了,他的伙计不会从原路出去,那盗洞应该是他们上次打的。」小花说完,又打开手机开始按。 我说:「那斗里的东西都有动过的痕迹,但又都给恢复原样了,应该是想一时麻痹我,然后找机会干掉我。」 「然后呢?」黑眼镜问,「那些白痴是不是让哑巴给秒了?」 我摇摇头,说:「不是,是我。」
第54章 此话一出,大家都静止了一样看着我,连胖子都不啃鸡腿了。 「吴邪,你说什么?」小花问。 「我说那两个想弄死我的人是我杀的,不是小哥,小哥没杀人。」我说。 「小邪。」小花合上手机走过来,弯着腰一手按在我肩膀上,眉头微皱,盯着我的眼睛。 我冲小花笑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道:「就算杀他俩之前,我的手也不干净,我知道的。我没事。小坤,以前很多事…难为你了。」 小坤摇摇头,没有说话。 胖子一拍油乎乎的巴掌,说:「天真你这叫正当防卫,为民除害!胖爷我服你!来!来个鸡腿儿!」 我笑道:「我谢谢你!还是你自己吃吧。」 闷油瓶望着天花板,没有看我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敲病房的门,小坤打开门。是小花的两个伙计推着轮椅进来了,而陈文修正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 那两个伙计把陈文修推到病房中央,跟小花微鞠了个躬就关上病房门出去了。陈文修扫视了我们一眼,冷笑一声,说:「哼,几位命大啊。」 「陈爷,我吴邪自认与你无冤无仇,当年四阿公的事我也解释过了,我能知道你这次是为什么吗?」我靠在床头问。 「为什么?吴小三爷你装什么傻?我问你,你和哑巴张让我们抓禁婆,又让我们把他的血抹在禁婆身上,到底想干什么?!」陈文修狠狠盯着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说:「干什么?救他们,让他们恢复成正常人啊。」 「胡扯!你们知不知道,我之前就是在这胡亥墓里抓到一只禁婆。带回去后我把血在她额头上抹了一点,可第二天再去看,她不但没有恢复,还化成了灰!」陈文修眼睛都红了,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狰狞,说,「你知不知道,她肩上有块胎记,那是我姐姐!你们害死了我姐姐!」 我愣住。他姐姐?陈文锦?怎么可能?陈文锦不是在我三叔家等待彻底恢复吗?我看向闷油瓶,他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眨眨眼,表示不解。 「陈爷,这里面有误会,你先别激动,让我打个电话。小花,手机借我用用。」我说。我们之前的行李和装备还都在小花车上,此时也顾不上去拿。 我用小花的手机拨通了三叔的电话。通了。 「喂?三叔?是我。」 「大侄子?!你小子他娘的死哪去了?!铺子里不见人手机也打不通!」三叔的声音又气又喜。 「我在山东。文锦姨还在不在你那?」我问。 「又不是找我?!我说你到底是谁侄子啊?!她在呢啊,哦,她刚出去买菜了。」 「三叔我问你,文锦姨肩膀上有没有一块胎记?」 「哎呀…这、这么隐私的问题,你说你…哎呀…」三叔吞吞吐吐的。 我不耐烦起来,大声问:「有?!还是没有?!」 「有!」三叔被我吓了一大跳。 「好。诶?你说她出去买菜?她能出门了?」 「是啊,已经彻底恢复了,身上的香味也没了。原想着这几天就陪她一起回陈家,可我听说陈文修最近不在长沙。」三叔说。 「他跟我在一起。没事了我挂了。」我说完,没等三叔回答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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