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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信息量好像有点大，我一时消化不了，放下手机，脑子开始转筋。 胖子见我不回，又发来一条：「人就活这一次，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忆，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我咬咬牙，发：「你说他能接受吗？」 胖子又发语音：「瞎子怎么说的来着，天真你不是看不出来，你是不敢往那想。你想想小哥对你和对别人的态度，那能一样么？！」 这么多字，这死胖子绝对是懒得打了！不过、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闷油瓶也对我有意思，鼓励我去告白？！！ 可是，怎么会呢？他不是拒绝我吻他吗，他不是也提出新买一张床吗？而且，而且要真像胖子说的那样，凭什么是老子先告白？！ 太纠结了，不行我得问清楚！「胖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敢想？！你是不是瞒着老子什么？！」我也懒得打字了，直接语音吼过去。 「唉～」胖子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天真，你这次不带小哥是对的，分开这几天，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吧。胖爷我要洗澡去了，你的床今天我霸占了啊！拜拜～」 这他娘的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我气得把手机扔到床上。 问问…自己的心吗…他妈的老子又要失眠了啊！！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查账，脸色很难看，大概把底下的人都吓到了，一个个账本交得倍儿积极。 我匆匆看了，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上个月刚出了老邢的事，最近都比较老实。 看完账本，我把三叔请了出来。有些老伙计开始窃窃私语。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人们都安静下来，「这位想必不少长辈们都认识，不认识没见过的，想必也听说过。吴三省，三爷。以后三爷会帮助咱们一起发展盘口，跟着吴家，不会让各位吃亏的。今后见了三爷跟见了我一样，我不在的时候有问题也全听三爷的。还有什么疑问吗？」 下面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大概我今天脸色实在不好，三叔在道上的名望也确实在，于是都没有什么异议，有几个老家伙甚至还很高兴，觉得以后油水又大了。我刚一走，还没出门，他们就围着三叔说这说那起来。我心里一笑，想都说人走茶凉，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三叔能同意回来和我一起管盘口，我着实松了口气。其实自打闷油瓶回来，我就突然发觉自己没什么野心了，巴不得三叔回来替了我，我还开回自己的小铺子，给闷油瓶也支一摊，跟我干同行，就过安生的小日子。 可我又想，我折腾起这摊生意到底为了什么。本来是打算我去替了闷油瓶看大门后，把生意留给他。可后来越在道上混就越不安。爷爷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虽然闷油瓶身手好头脑好，但终归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又是那么个闷性子，他管盘口肯定会很累。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撑下去了，迷茫得很。 大概三叔的枭雄本色还是没退，加上陈文锦回来了，估计结婚是早晚的事，他也得有个所谓的「工作」，而普通工作的收入又肯定满足不了他，所以我觉得其实三叔自己也是愿意回来的。 我本来让小坤跟着三叔，可他俩都不愿意。小坤不放心我，三叔不想总用我的人，其实心里也是不放心我，毕竟他的经验和手段比我多多了。 一时觉得没地方可去，心里也莫名地烦躁，加上两晚上失眠，干脆回父母家睡觉。 睡到下午四五点，三叔打来电话，说盘口的几个老伙计要请客吃饭，让我务必去。我没办法，起来洗洗脸又带着小坤过去了。 无非就是应酬，喝酒。小坤开车不喝，三叔那老狐狸动不动就让我替他。最后又他娘的把我灌多了。三叔陪着一起把我送回家，被我妈骂了一顿后灰溜溜地走了。 我脸也没洗就回屋去睡，小坤好像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其实今天喝的并不算太多，但是心情不好很容易醉。我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脑子里乱得很，全是胖子、小花、黑眼镜他们的话来回转，其中夹杂着闷油瓶的脸。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喜欢闷油瓶，可他拒绝过我，胖子却说我是不敢想，话里话外鼓励我去表白。小花叫我想好了要什么再决定，毕竟哪条路都不易。我明白，这样的感情一定会让闷油瓶受人非议，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受到这些。而我不说，自己又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人格分裂了。 呼…我吐了口气，突然特别想念那天喝醉酒后闷油瓶的照顾。我特别想粘着他，想拉着他的手叫他小哥，想把他当抱枕，想他身上的味道。我把枕头紧紧地压在脸上，快把自己憋死了。 都说酒壮怂人胆，我突然不知道上了什么劲儿，猛地坐起来一扔枕头，拿出手机拨了闷油瓶的电话。 「吴邪。」闷油瓶又是很快就接了，我怀疑他是不是正好拿着手机。 「小哥…」我叫他。 「…你喝酒了？」闷油瓶的语气有点疑惑。 「嗯…」 「没事吧？」闷油瓶问。 「没事…我想回家…」我怎么觉得自己想哭呢，娘的。 「吴邪，你怎么了？今天查账不顺利吗？」闷油瓶的语气听起来竟像有些担心。 「没有，挺顺利的。」我吸了吸鼻子。 「嗯。」闷油瓶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明天三叔有没有事，他回盘口了，也许还有些事要处理。」我说。 闷油瓶在那边没有说话。 「小哥…」 「嗯？」 「我尽量明天回去。」我说。 「好，我等你。」闷油瓶好像轻轻地笑了。 挂了电话，我给胖子发了条微信：「老子要表白了！」 胖子马上就回了过来：「胖爷举双手支持！」 「我要是失恋了呢？」 「胖爷的肩膀借你哭。」 我笑了：「滚你大爷的！」 「胖爷的性子你也知道，啊，藏不住什么话，这段时间已经快把我憋死了！我有个好消息，天真你听不听？」胖子发微信说。 「听，当然听！」好消息又不是坏消息，为啥不听。 「其实小哥也对你有意思。哎呀终于说出来了，看你俩这么猜来猜去的，可急死胖爷我了。」 「死胖子你说什么？！」我一激动吼了出来，「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不对，为什么你知道？！」 胖子明显语气都带着鄙视：「瞎子怎么说的，你丫就是怂！你自己好好想想小哥是怎么对你的？他那样对过谁？哦还有，你忘了在塔木坨水潭里遇到巨蛇的时候，小哥去断后前还亲你来着？那可是当着胖爷我的面儿！」 我想起那个嘴角上的吻，莫非…难道是真的？闷油瓶…他也喜欢我？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 胖子见我不说话了，又发来：「乐傻了？所以说你还是抓紧的，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别给自己留遗憾！」 我握着手机呆了半天，回过去一个「哦」。 他妈的今晚又不用睡了！
第62章 这一晚果然没睡着，可我又不想起，直窝到中午。老妈叫了我好几次都被我无视，最后指使小坤来掀我的被子，我才终于有勇气开始这一天。 我还有点纳闷怎么三叔也没个动静，就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人家又在跟那帮老家伙吃饭。得，这就已经把我撇下了。我跟三叔说要是没什么事我下午就回杭州了。 三叔思量了一下说好你回去吧，这边有我。 我一听就高兴了，看来是不需要我操心，于是对小坤说：「咱们下午回杭州。」 「啊？下午回的话得晚上才到了。」小坤吃着老妈做的饭，有点舍不得走。 我白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老妈发话了：「是啊小邪，现在天黑得又早，晚上开车不安全。」 「我、我铺子里有事。」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想闷油瓶了吧。 「你那小铺子三年不开张，能有什么事？」老爸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天再走吧，下午陪我下下棋。」 我语塞。虽然每个月都来长沙查账，但也不是每次都回家来，于是便有点心软。可转念一想，他娘的万一明天我又怂了怎么办？！ 「我是真有事，下个月我早几天回来总行了吧。」我道，「还有啊爸，下次我回来给你带个棋友，保证你满意！」 老爷子一听高兴了，乐着说：「那你可记着啊！」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叹口气说：「唉，真有事就回去吧。你和小坤换着开车啊，你个当哥的别总坐着。」 「知道了。」我见老爸老妈放人了，加快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 小坤只好又多夹了好几筷子菜，嘴里塞得满满的。 下午在路上，我给闷油瓶打了电话，说大概晚上十点多到家。闷油瓶说好的我等你。 完了胖子发来微信说：「哟这就回了？归心似箭啊！得，胖爷我给你腾地儿，宾馆钱报销啊！」 我急眼，回道：「什么！？你要走？！我操那我怎么办？！」 胖子道：「嘿奇了！难不成天真你表白还得胖爷我坐镇不成？！」 我想想也是，一大男人跟另一大男人告白，旁边再有一大男人看着，这叫什么事儿！可、可、可我不是紧张吗！ 我闭了闭眼睛，心说我怕个屁，就算闷油瓶不接受，还能把我踹墙上去？再说胖子不是说他也对我有意思吗？！妈的拼了！老子是黑社会，老子走路带风！老子走路带风！ 小坤开着车，不时用余光瞥我，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没事吧？你都快成表情帝了。」 「好好开车！看我干什么！」我吼道。 「妈明明说让你跟我换着开的…」小坤嘟囔着。 离杭州越来越近，我心里也越来越忐忑。他妈的老子活了快30年，头一次要告白，能不紧张么？！ 话说回来，我也是真的想闷油瓶了。才分开短短三天，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我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依恋闷油瓶，分开的这三天，我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我思念他，我爱他。 想见闷油瓶的心情渐渐压过了忐忑和紧张，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都恨不得飞回去了。 「怎么了？撞车了？」小坤说。 小区门口两辆汽车发生了刮蹭，车主都不依不饶，不肯私了，坚持等保险公司来。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保险公司的人来得慢，他们两辆车堵着门口，我的车也进不去。 「妈的。」我骂了一句，然后对小坤说，「你开车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哦，哥再见。」小坤说完，看着我下了车，开车走了。 我住的楼在小区最里面，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往里走着，深秋的晚风很凉，吹得人头脑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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