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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各门当家的，陈文修也不好把场面弄僵，于是转了话题，说：「不知吴小三爷所说的龙脊背为何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陈爷可晓得，二十年前老九门下西沙海斗和巴乃的考古队一事？」我问。 「知道又能怎样？那些人不都离奇消失了么。哦，不对，有一个还在。」陈文修看向闷油瓶。 闷油瓶垂着眼睛不看他。 「如果我说，我们能让其他人也回来呢？」我说道。 陈文修猛地看向我，盯了几秒，眼睛眯起来，说：「吴小三爷，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那是自然。」我顿了一下，「陈爷知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消失？」 「陈某不知。」 「那又清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找什么？」我又问。 陈文修有点坐不住了，脸沉下来：「吴小三爷，我今天来不是来打哑谜的。」 我一看他有点着急了，而且对上一代老九门的事并不完全清楚，于是决定告诉他：「他们在找长生的方法，或者说，在找如何摆脱长生的方法。」 「请吴小三爷把话说明白。」陈文修皱着眉头。 「很久以前，老九门中的一些人被迫吃下了一种药丸，那药丸可使人肉体不灭，也就是普通意义上的长生。」我只说明意思，没有把细节说得很详细，「可这种药对人有副作用，就是尸化。」 「尸化？」 「对。在陈爷下过的斗里，有没有遇到过一种叫禁婆的怪物？头发很长，有攻击性，在水里也能正常活动。」 陈文修点点头。 我喝了口茶接着说：「禁婆其实就是尸化了的人。所以他们才要躲起来，最后失去神智变成禁婆，自然不会再回来。」 陈文修「噌」地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他身后的小坤神态戒备起来。我看了他一眼，说：「陈爷别急，有办法让他们恢复成正常人。」 陈文修突然冷笑了一声，说：「张家人的血是么。」然后看向闷油瓶。「当年张启山背信弃义的事，陈某那时候虽然还小，却也是清楚的。这次又想来再骗一代人给张家卖命吗！？」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我一看他误会闷油瓶了，赶紧说：「陈爷误会了。张起灵张爷愿意用他的血救尸化的人，但我们要集中力量合作找到他们，不知陈爷是否愿意参与这项活动？」 陈文修坐下来，脸上半信半疑，看向小花和秀秀，似乎想看他们的态度。 小花放下手机，看看陈文修，说：「反正不损失什么，我相信吴小三爷，解家会出人的。」秀秀也点点头，表明了立场。 陈文修又冷笑了一声：「哼，道上谁不知道吴家与解家霍家交好，我怎么相信他真的愿意救人。」说着又狠狠地看着闷油瓶。 「爱信不信！又没人求你！」胖子忍不住呛了一句。 我叹了口气，本来最好的结果是陈文修听了解释就能相信我们，然后配合，这样就省得小哥放血，看来是不行了。我对陈文修说：「为了让大家放心，张爷愿意现在贡献一定量的血交给各当家的，以表诚意。」 闷油瓶对陈文修点点头，站了起来。小花突然叫了一声：「瞎子。」 「知道了，花儿爷。」黑眼镜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注射器和一小瓶酒精，朝闷油瓶走过去。 见我愣着，小花说：「怎么？吴小三爷这是让张爷抹刀子放血？」 我才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以前看他用刀放血放得太自然了，虽然心疼，可只要说到流血，就会想到他闷油瓶拿刀子抹手背的场景。怎么就忘了还能用针管抽！我才真他娘的欠抽！还好小花心细。 黑眼镜利索地在闷油瓶左肘内侧擦了酒精抽了血，拔出针头，闷油瓶用药棉按住针孔。我看着那满满一针管血，心里暗骂黑眼镜，做个样子而已，你他娘的还真实在！这一下又得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 黑眼镜把那一管血平均地注射到四个密封的瓶子里，分别交给陈文修、小花、秀秀和我。 陈文修拿着那一小瓶血，若有所思。我赶忙说：「这血用一点儿就会起效的，陈爷别嫌少。另外也不能马上见效，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恢复的时间也不一样，还请陈爷不要着急。」 陈文修轮流看了我和闷油瓶几眼，表情很复杂。他内心深处还对我们有猜疑，可眼前的一切又让他找不到破绽，于是只能相信我们，却又不敢完全相信，也不甘就这样一笔勾销以前的事和我们化敌为友。我理解他的心情，不再说什么，只对他笑了笑。 「那陈某就先谢过吴小三爷…还有张爷。」陈文修说。 我又把禁婆怕火的特性讲给陈文修，告诉他捕获禁婆的方法。陈文修谢过，说近期就会下斗寻找禁婆，如果恢复后发现是九门其他家的人会各自送还，然后走出了茶馆。 从窗子看到陈文修上车走了，我才放松了坐下来，手里拿着血瓶发呆。 胖子凑过来说：「怎么？小天真，你该不会还想把这血给小哥打回去吧？」 我瞪了他一眼：「我还没那么缺心眼儿！」 「嘿嘿，那是那是，吴小三爷博闻强识知书达理英明神武！」胖子笑得一脸谄媚。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了一把他凑过来的肥脸：「有话直说有屁、…也不许放！」 胖子见我看出他有企图，搓搓手说：「你也知道，小哥的血在斗里那可是宝贝！你看这抽都抽了，也不能浪费是吧，不如小三爷赏给我？」 我翻了个白眼儿，心想这死胖子居然还惦着这茬儿，于是有心逗逗他，说：「既然知道是宝贝，谁还给别人？难道我不用下斗的？」 闷油瓶好像看了我一眼，我也没太在意。胖子说：「小哥都是你的人了，你还怕下斗？再说小天真你自己的血不也能赶虫子么。人、不是，解九爷现在有瞎子这么厉害的伙计，就我王胖子孤家寡人一个，求点宝血防身嘛，防身。要不…我找东西装着，各位爷分我一点儿？」 我想起来胖子以前用卫生巾偷攒闷油瓶的血的猥琐行为，一阵腻歪，赶紧把血瓶给了他，说：「可就这一点儿，以后别想再要了啊！」 胖子接了又凑到小花跟前，小花按着手机，没等胖子凑近就把身子躲开，捏着血瓶的手长长地伸出去，一脸不稀罕的表情。胖子见状赶紧抢过来攥手里，又不知足地走到秀秀身边。秀秀笑着把血瓶一捂，说：「胖子哥哥，我可既不能驱虫也没有厉害的伙计，这血就相当于吴邪哥哥送给我防身的，你也要？」 胖子抓耳挠腮地想不出借口，又不能硬跟小姑娘要东西，只好夸张地叹了口气，把两个血瓶收好。 「好了，陈文修这边搞定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我看着大家。 小花说：「既然走到这里了，当然是尽快开始找人和捕获禁婆，下午我们就回北京，搜集出现过禁婆的斗的情报，然后咱们分头行动。」 我点点头：「胖子你呢？」 「我也先回北京一趟，自长白山雪崩我就扔下摊子出来到现在，回去交代好了再来找你们。话说在前头，不许你和小哥双宿双飞啊！下斗铁三角可不能缺了胖爷！」 「那好。我回父母家看看，既然来了长沙，不回去不合适。然后在杭州等你们的消息，再计划行动。」我说着，又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请大家吃饭，然后送你们去机场。」
第15章 下午送走了胖子、小花他们，在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回家。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放了电话就急忙去买菜了。 小坤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席，闷油瓶坐在后排。 「小哥。」我扭过身去叫他，发现他本来就正在看我。 「我带你见见我爸妈，他们人很好，对我的朋友都很热情，你不用拘束。还有我妈做的麻辣子鸡特别好吃，小哥你能吃辣吧？啊，我得发短信让我妈记得买只鸡。」我开心地说着，扭回身去发短信，没有看到闷油瓶扬起的嘴角。 半路，小坤把车停在一个超市门口，说了声吴哥你们等一会儿就下了车。闷油瓶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我，我说：「他去给我爸妈买点东西，我这么大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家。」 「那我也去吧。」闷油瓶说着就去开车门。 「不用不用！」我赶紧拉住他，「每次都是小坤去买，咱们不用分那么细的，我爸妈也不看重这些，只是我那么觉得，其实每次也不知道买什么。」 闷油瓶点点头，坐着不动了。我突然意识到他从早晨到现在，除了刚才这句话以外，再没说过别的话，难怪被叫哑巴张。 「小哥，你为什么不爱说话呢？不觉得无聊吗」我问。 闷油瓶摇摇头，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没有必要的话就没有必要说。」 「可是你不说话的话，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没必要知道，可有必要让我们知道啊。我们是朋友，会关心你、在乎你，可你经常不说话，我们就没办法更了解你，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你好。所以小哥，你要尽量多开口说话，想要的东西只有说出来别人才知道啊。」我很诚恳地说。 「吴邪。」闷油瓶吐出两个字。 「嗯？」我答应着等着下文，可他又不说话了。我无语，才说了想要什么就得直说，又只叫我名字是什么意思？！ 小坤从超市出来了，推车里推着酒、牛奶、核桃、红枣之类的礼盒还有水果，放进后备箱，把推车送到回收处，上车开车。 到了我家楼下，我们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堆东西，三人分着拎着，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我爸，我刚张嘴叫了一声爸，就被老头儿用报纸在头上拍了一下。「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老妈拿着铲子从厨房跑过来：「小邪，小坤，可有些日子没回家了！」 「妈，爸。」小坤一边叫着一边抢先进了屋。 我和闷油瓶随后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我把闷油瓶拉到身边，说：「爸，妈，这是我好朋友，叫张起灵。以前…救过我很多次。」 父母已经知道了我曾经跟着三叔下地，后来又接了三叔的生意。我爷爷曾有意把我爸排除在这行之外，但我爸耳濡目染也知道，没那么简单就能把吴家择干净，所以虽然不情愿，骂了我一顿后还是嘱咐我要好好干，更要注意安全。 「叔叔好，阿姨好。」闷油瓶生涩地叫，似乎有些紧张。我偷笑，堂堂哑巴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紧张。还有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现在照样得跟我一个辈分，哈哈～ 「小张是吧！小邪真是麻烦你照顾了！快来坐快来坐！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多大了？有对象没？喜欢什么样儿的跟阿姨说！阿姨保证给你介绍个好的！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别学我们家小邪，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谈过！」我妈拉着闷油瓶热情地说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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