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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九点钟，总算是完了。 张海客照旧开车送他俩回去，下车时不忘解释说：「因为你俩刚去过藏地和贵州，所以三天内不会马上全面体检，这几天暂时先放松心情好好休息一下，那啥…也别太劳累，明天山振会过来给二位详细讲解一些注意事项，今晚就先早点睡哈！拜了个拜~！」 吴邪绿着的脸半天没缓过来，跟着张起灵进屋，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长舒一口气。 「累了？」进门以后，张起灵的神情也明显松懈下来，厨房有直饮水，他接了两杯出来递给吴邪。 「嗯。」吴邪盘腿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哥，我怎么总觉得张海客他们有什么想说的，但还瞒着没讲？他上回就说过有一件事想等咱俩来以后再商量么？你知道是什么事？」 张起灵摇摇头，他不会在这些细节上花时间纠结，很快就上楼先洗漱去了，吴邪想到那卫生间一柜子的‘凶器’，忽然又打了个寒颤，赶紧追上去：「小哥、小哥…等会儿，那个啥…」 「啥？」张起灵已经拿了换洗的睡衣站在卫生间门口正要进去，回头淡然地看看脸上兜不住那点心事的人。 「呃…也没什么…你慢慢洗…」吴邪想抽自己一耳光，多大的人了，老夫老夫还有什么好臊的！再说人家就去洗个澡么。 吴邪内心那点小纠结张起灵自然看在眼里，不禁嘴角勾起笑，突然过来勾上他肩膀：「那你跟我一起洗。」不由分说就把人扯进卫生间去。 * * * 两人在香港体检加度假待有一个月左右，入冬前就回了大陆。 首站先飞一趟北京，是去看解雨臣和霍秀秀，因为他们也是刚刚回国，霍秀秀在孕中期就飞到英国待产去了，等孩子长到半岁多，现在才带回国来，他俩这一胎生的是男孩，所以按照夫妻协议的，男孩跟解雨臣姓解，起名解百川。 吴邪上飞机前也给许久未见的黑瞎子打了电话，现在张起灵吴邪两人总算安稳下来，也是时候该跟这些生死之交好好聚聚了。 到的时候已经傍晚，解家大宅的庭院内，身材没什么改变的霍秀秀正抱着儿子在慢慢散步，拿着电话的解雨臣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用英语讲着电话，看到吴邪进来时第一眼还没什么，但两秒钟后突然就瞪圆了眼，三言两语打发掉电话那头，过来就拉着吴邪左看右看。 「半年没见，花儿爷就不认识啦？」吴邪笑嘻嘻地朝霍秀秀打个招呼，眼睛盯着她怀里的小孩，都说男孩儿像妈，这襁褓里的粉团也是生得精灵白净，一双滴溜溜大眼不怕生地也朝吴邪这边看。 解雨臣的目光最终落到吴邪后面的张起灵身上：「哑巴张，可真有你的啊！吴邪还真给你养好了。」 之前吴邪就跟张起灵说过，当初他曾向解雨臣坦诚过这件事，所以张起灵也没什么隐瞒的，只是略点点头。 「嗨！好徒弟，你总算想起为师我啦。」黑瞎子的声音欢快地从脑后传来，回头去看时，他照样是那副几十年不变的造型，只是身后头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个苏万，一年没见，苏万也显得成熟许多，穿着休闲西装、背个挎包，扮相还挺潮。 「师兄，好久不见。」苏万笑得露出八颗牙。 过一会在大家准备移步饭厅的时候，黎簇也赶到了，还带来许多贵州特产的辣菜，正好下酒。 吃着喝着就特想念胖子，吴邪马上给胖子打去视频电话，说立刻给他买机票，让他明天一早飞来北京，但胖子恰好有点事情忙，家里也得交待一下，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脱身，黎簇在旁边周到地就给订傍晚五点的机票，这样胖子还能有时间从巴乃赶到南宁，于是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饭大家必须等到胖子来才开喝。 这一晚上喝到后半夜，吴邪毫无意外又多了，是被张起灵架着回屋的，躺倒就睡，直到第二天四点多才起来。 吴邪起来没看到张起灵，洗漱一番换件衣服出来，解雨臣大概回公司去了，院子里是霍秀秀抱着孩子还有保姆阿姨陪着在晒太阳。 「吴邪哥哥。」霍秀秀脆生生的仍这么喊他。 吴邪走过来冲解百川拍拍手：「解百川？小名儿叫什么？来，给叔叔抱抱？」 解百川一点都不怕生，到了吴邪怀里没有任何抗拒，只是有点新奇地看着他。 「哎秀秀，你俩要再生个女儿，是不是就叫霍海纳？」 「嗯，还真是，本来么，要第一胎是女儿就好了，老大海纳，老二百川。」霍秀秀耸肩。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忽然从后面飘来，吴邪回头去看，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 「小哥，你做什么去了？」吴邪赶紧过去，接来一看是一碗鱼片粥。 「吴邪哥哥，我才跟哑巴张说家里有厨师，要什么说一声就行，他不干，非得亲自下厨去给你做。」霍秀秀笑得有几分欣慰：「二十四孝好男人啊。」 「嘿，那是，我小哥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绝对居家倒斗必备好男人，羡慕不来那么多了。」吴邪喜孜孜地接过粥拉着张起灵到院子里的石桌坐下，张起灵脸上虽然没表情，但好男人都是夸出来的，多夸肯定没错，不过霍秀秀那副娘家人的口气是肿么回事，算了不理那么多…吴邪拿起勺子开始吃粥，吃到一半才想起：「小哥，你吃过了吗？」 「嗯。」张起灵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抬头看墙头上落下的一只喜鹊，吴邪跟他说话才转回来点点头。 「哑巴张中午就起了，哪像你，睡到夕阳西下？」霍秀秀的手机响，便一边说着一边把霍百川交到保姆手里，拿起手机走到屋里去接听。 吴邪吃完粥，肠胃里也没什么不适，就有点想抽烟，但张起灵一般轻易不让抽，除非是之前去贵州那些地方下地，劳累奔波或面临费神动脑子多的时候，吴邪抽几根他不会管，可放在平时，吴邪拿烟一点火他那眼睛就盯过来，直把人看得心虚草草吸几口掐掉才罢。 看手表时间，胖子应该上飞机了吧？ 说起来今年底前他就想先去一趟福建雨村，当初他看上的那套宅院很老旧了，屋瓦都破损一大片，原本的屋主是一对老夫妻，当时刚去世不久，而他家年轻一代的儿孙辈都已经搬到镇上去，这么好几年过去，不知道房子处理掉没？吴邪记得那处老房子在靠山的一处坡地上，视野很好，独门独院的，就按胖子说的养鸡养兔吧，今年冬天不知道天气怎样，趁着还暖和赶紧去重新设计和修葺一下… 吴邪这么打算着，一阵风拂过来，有什么从眉间掠过，张起灵不知何时出手的，奇长二指无声而迅捷地夹住他眼前的一片金黄色扇形树叶，它来自院子一侧的银杏树，深秋落黄，北方的梧桐、银杏在这时节会洋洋洒洒地把大地铺陈成金色。 吴邪看到秋晚的斜阳落在张起灵的脸侧，给他原本略嫌苍白的肤色添加一层温柔的蜜色。 「小哥…」吴邪看着他慢慢笑起来，从他手中拿过那片树叶，然后比划到他耳边：「去福建就要过苦日子咯，你得搬砖、扛水泥，房子修好以后，还要砍柴、捡松果，垒鸡窝、种菜，我喜欢吃番茄炒蛋、青椒炒蛋，这些都种上好不好？」 张起灵静静看着他，目光清澈锆石般明亮，渐渐露出十分明显的笑意：「好。」 二人相视间仿佛白驹过隙，张起灵的眼中应该不会再出现当年瞭望三圣雪山时的淡漠苍凉了吧，吴邪伸手把他有轻微挡眼的额发往旁边拨了拨开。 曾经张海客曾问过他：「你真的愿意承受吗？」 他的回答是：「我没有选择。」 那个时候，张起灵和吴邪，曾经如此无望。 但如今，现在、未来，张起灵和吴邪，不需要再抉择和承受，他们的现在和未来，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 张起灵拉住他为自己整理头发的手，放在微笑的唇边深深印一下。 如今、未来，此生与子共长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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