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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我还没有加入别动队，裘德考那种人也从来不管这种事。而且那时候的三起碎尸案离我们这个区还比较远，当时上头也只是让我们注意一下，但这次，发现塑料袋的垃圾桶就在凤凰区的中心公园。那个杀人狂魔已经疯了！ 我抬起头看闷油瓶，他还是那么冷静，或者说，这个早上他已经看这份报告看了十几遍，已经可以平静下来看待问题。 「什么想法？」他问 「我…」声音一出来沙哑得厉害，喉咙很紧。 「那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前几次还选在比较郊外的地方抛尸，这次直接在最热闹的区中心。他根本就不怕暴露，他已经…疯了。」 闷油瓶听了点点头，说：「上头也是这么说，他们认为嫌疑人有很强的想要暴露罪行的欲望。」 这个我知道，很多犯罪的人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周围人对自己罪行的评价，想看别人的反应。甚至有些心理素质好的还会乔装成路人在现场看民警如何处理。而这个案件里的主谋心理素质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他已经是个变态了！杀人就算了，操刀肢解这种事，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出。 「所以这次我们封锁了所有消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等待他的下次行动。」 这样那个变态就会疑惑然后焦虑。然而他焦虑的不是担心自己被发现，而是焦虑为什么没有人找到尸体。如此一来他就会被迫再次行动，而这时候警方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每个公共垃圾桶边都放置警力，也要把他揪出来。 我脑子转得飞快，第一次跟上了闷油瓶的思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我问他：「这样会不会导致多一个受害者？」 闷油瓶好像早就准备好我会这么问，「应该不会，根据这次抛尸的分量，只是一个人体的1/5，嫌疑人不会希望这么多血肉放在家里，再次抛尸很大可能是同一个尸体。」 再变态的罪犯也不会希望自己被抓到，他应该知道全市的警察都提高了警惕，再次杀人风险太大，他为了自保，就算想引人注意，也八成只会用‘存货’。 我恶心得皱起眉，觉得每多分析一点自己的大脑就肮脏一些，闷油瓶能如此面不改色我也是真佩服。 「如果对方还想动手，我能控制住。」 他又加了一句，似乎相当自信。我没有追究为什么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难道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之一？ 我点点头，把文件还给他。 「还有一件事，」他叫住我。 「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胖子他们也不行？」 闷油瓶摇摇头，幅度大到足够我明白，这件事他只想我们两个知道。
第31章 本来以为只让我知道是可以让我参与行动，没想到闷油瓶闷了一整天，小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我开始纳闷，难道这闷油瓶子真的只是想让我知道一下？他什么意思，只让我知道是干什么。我十分不解，不过还是没有多嘴，一天平平静静地过去。 回到家里不出所料我又听到隔壁林阿姨走动的声音，接着她过来敲我的门。 她似乎真的很寂寞，每天只要我一回家她就准时出现，好像就等着我一样。一开始我还是很高兴的，一个人住有人陪着聊聊天，分享一下总是好事。但日子久了我开始有些吃不消，每个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她在滔滔不绝，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几乎不出门的女人为什么有这么多话题。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总是给我传播负面影响，比如她会讲年轻的时候发生的不公平待遇，在工作岗位被欺负，现在的人有多差劲。 是人都会遇到烦恼，谁没碰到过闹心的事。她的话，就我二十出头的年龄来评价，感觉十分幼稚。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幼稚，我很难理解，不过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我倒不吃惊，只是好奇如此心智奇葩的人是怎么在这片水泥丛林里活下来的。 我没有明说的原因是我总觉她很奇怪，直白一点就是，她不太正常。 危险。这个词第一次蹦入我的脑海，我被吓了一跳。 「小邪你回来了？」 「嗯林阿姨，今天又在家？」 林永霞今天看上去和往常不太一样，我说不太上来，似乎有点亢奋。 「在单位怎么样？」 「蛮好的，和往常一样。」 「唉年轻人怎么能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多没趣啊。」 我没有告诉林阿姨我是刑警（这是闷油瓶在我们入队的时候吩咐的），只是说我是公职人员，估计她以为我是白领。不过没有任务的时候确实就只是坐在办公室翻翻案卷，耍耍嘴皮，也的确有种虚度光阴的错觉。 我挠挠头道「是有点，没有办法，工作就是这样嘛。」 「同事对你还好吗，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由于闷油瓶今天跟我说了话，还只把机密告诉我一个人，所以一整天我都是飘飘然的。 「很好啊，他们人都很好，今天…」 我突然卡住，那种很危险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好像突然明白过来，林永霞并不是真的在关心我，或是说在关心谁，她只是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和自己遭遇相似的故事，糟糕的，被人欺负嫌弃的故事。这样的人不是没见过，上学那阵谁嚎一嗓子作业没做完，总会有另一个人用更哀怨的语气说他连上周的作业都没做。然后大家就开始争先恐后比谁更倒霉。 没有那么幼稚，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她不是真心想让我好，反而是更愿意看我倒霉。如果我凡事都太过顺利，她不仅会心生嫉妒，还会更加仇视社会。如果一个人总嫌别人不与自己交好，被孤立，那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相处得越久，越深觉对林永霞不能掉以轻心。这种对社会有仇视心理，没有朋友，性格又有些扭曲的人，表现得越安静不动声色就越可怕。 「今天嗯…哈哈又有很多活呢。上司也是，太喜欢压榨我们了。」 林阿姨马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官大一级压死人，就喜欢让属下当牛做马。是上次来的那个小哥吗，真是看不出来，也是乳臭未干的样子，看他上次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别是个二世祖…」 我听得心惊肉跳，话到后面已经很难听了，林永霞居然还是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人，而且毫不掩饰，就算是为了维护我，这话也过了头。 「不是不是，没有的…」 本来我应该顺着她说话，但就是受不了她诋毁闷油瓶。小哥是什么人，说他无欲无求都不为过，这样纯净的人，怎么能被污蔑。 「张主任对我特别好，他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也不是花花公子，请你不要这样说他。」 或许是语气鲜有的严厉僵硬，林阿姨僵住。她不可思议地看我，似乎不相信我会反抗她。 「小邪，人心难测，他凭什么对你好，不会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够了！」我控制不住地提高声调打断她，声音尖得有些歇斯底里。 「不用再说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我分得出谁好谁坏。请您也自重，不要随便说别人的坏话。」 最后冷冷撂下这句话，我转身走进房间阖上门，假装没看到那张瞬间阴郁下来的脸。 我有点后怕，这些话太冲动，但我真的受不了她再这样说下去。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她古怪的思维和言行。 但是想到那张表情，我有点胸闷，呼吸不畅，感觉很不妙…
第32章 「这么多废话，小爷我有必要解释给你听吗…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哥真不是我不愿意，但我家爹妈都在实在腾不出位置。这样行不行，我明天就给你找一个小旅馆，伙食我包…」 我重重呼了口气，这个时候打电话给王盟让他给我找间屋子确实太无理取闹，只是这个地方我呆不下去了。迟早有一天，不是林永霞真的疯掉就是我被她折腾疯，我没有那个闲工夫听她胡扯，而且刚刚那些话让我更加确信了她只是想让更多人像她一样失败，一样疯癫。人在社会中求生就是物竞天择，自然选择，不能改变自己适应环境的人只能被淘汰。林永霞所谓安慰的话，其实是把人引入歧途。一味的找借口，通过丑化他人来安抚自己的行为只会有弊无利。我弄不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只觉得要逃开，像动物一样本能想要逃开，躲得远远的。 「明天是周六，你几点能弄好？」 「最快也要中午，那家店老板自在惯了上午连手机都不开…诶说真的哥啊，你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急着搬走？」 「没什么，我有病。」 不再多说我挂了电话，疲惫地闭上眼。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能让林永霞听到’，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我自嘲地嗤笑，一个正值青年的大丈夫，对一个四十岁的疯女人怕成这样，也是够可以的。不怕她疯，就怕她疯起来什么都不顾。有钱的怕没钱的，没钱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命的，谁知道以后万一我没控制住惹火了她会发生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住得这样近，真是睡都睡不安宁。 这种时候我才发现身边找不到能帮忙的人，胖子潘子本就睡在宿舍，黑眼镜和小花一对小夫妻，齐羽就不用考虑了。我与他一天不见得说上一句话，难不成要上街找个小旅馆住一晚上？只剩下闷油瓶了，可是他家住得远，我们几乎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况且他家，我确定是只有一张床。不过就算是沙发我也睡，总之这间房今晚是呆不下去了。 「小哥，你在家吗？」 刚打出来这行字我就把它删了，感觉假惺惺的不怀好意的样子。 「家里出了点事，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晚？」 我看着这行字琢磨了许久，语气好像还说的过去，但手指就是按不下去。 「小哥我想借住一晚给个沙发就可以了。」 嗯这样挺好，我把之前的句子删了开始打字，结果触屏手机的二十六字母键相对于我的手指似乎太小，不小心打成「小哥我想借助遗忘改革沙发就可以了」。真是被凶残的手机输入法折服了，我赶紧更正，结果该死的手机给我嗖的一声把信息发了出去。我呆在原地瞪着屏幕一时说不出话。这下好玩了，不知道闷油瓶看不看得懂。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重新发一条时手机提示收到新信息。 「等我。」 等我？谁？难道是闷油瓶？ 他丫怎么短信回这么快，没觉得他是那种手机不离身时刻查看信件的人呐。还有，他居然看懂了！？等他是什么意思，来接我？ 我在房间踱了几步理清思路，还是决定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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