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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人回到A市，我们询问了已经清醒过来的蔡大妈的母亲。她一脸愧疚地坐在审讯桌后一五一十道来。她说她是信了基督教，也会因为礼拜和捐钱跟女儿产生冲突，前些天头脑一不清醒，一气之下趁着女儿工作带着两个孩子走了。没有回老家是因为她从小不在那里长大，是嫁过去的，所以尽管神智不是很清明，她还是回到了从小长大的C市。 幸好中途没有遇见什么坏人，在C市那些老亲戚们也没打鬼主意，这才没有发生其他事情。一切都万幸。 我们最后说服蔡大妈把她母亲送去疗养，她也答应以后尽量让母亲回老家养老，不过她们这种生活艰难的小市民，能不能支撑到老人康复，又或者有没有能力一个人单独带两个孩子还要打工挣钱养家，都不能保证。她们真的很不容易，我默默叹了口气，送走一直道谢的蔡大妈和她的母亲。 肩上传来一阵暖意，我转头，发现是闷油瓶在捏我的肩膀。他淡淡看着我说：「她们有自己的活法。」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还是忍不住感叹：「这样一个家庭，连得了病的老人都要出来帮忙，小哥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要是我们可以帮到她们就好了。」 「吴邪。」闷油瓶叫了一声，我停住看他。他的眼睛好黑好深，我一时说不出话。「别多想，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苦笑了一下，对啊，作为我们这种也只能保全自己的人，对世界上的各种不公平，能做什么。这些都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就像以前班上组织去山里支教，就算我们能在那里呆两三个星期，两三个月，又能怎样？那些山里的孩子没有机会考出来，也没有机会进入大城市。就算进入了大城市，现代社会巨大的贫富差距，巨大的阶级差异也会让他们无所适从落荒而逃。我确实想帮他们，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得对小哥。她们有自己的过法…」我转身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0章 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我们的小队就会聚在一起插科打诨，互相刨底。比如王盟说他本来不是想干刑警而是想去当公务员的，但是考的人太多他根本上不去，找不到工作了只能先到这混口饭吃。潘子说他当缉毒警那阵子在一次任务中受重伤昏迷了，被一位贵人相助，他本想报恩只是队里催得紧，连真实名字都没问到就回来了。连默不作声的齐羽也告诉我们他是被张起灵救过一命，所以成为了他忠实的追随者。胖子说他家乡有一位可水灵的姑娘叫云彩，他一直在追可惜人家没搭理他。我们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人，他怒得一拍桌子「胖爷我也就是肥膘多了一点，其他哪里不如你们了，好歹我不瞎也不娘，还比你小天真成熟，怎么就不能吃天鹅肉了。」 他这句话得罪了三个人，黑眼镜乐呵呵地没说话，小花一瞪眼「你个死胖子说谁娘。」我也拔高了声音「都说别叫小爷小天真，没见你这么倚老卖老的。」 「你还不天真？我猜你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胖子笑话我，其他人也好奇地转过来看我，一副‘真的吗，没想到你这么失败’看热闹的表情。我脸一红，呵道「谁说的，小爷我还是有过女朋友的，后来分了而已。」 「呦，小三爷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啊。别是人家甩了你吧。」黑眼镜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 「咳说不定那是天真小学的事了，哪有什么谁甩了谁啊。」胖子继续挤兑我。 我腾地站起身「他娘的你们在这种问题上怎么这么鸡婆啊。我高中谈的女朋友行了吧，她高二出国了，我们就没在一起了，满意了吧。小爷大学玩嗨了，没来得及找女朋友，这样可以了吧。」 「小邪你也别生气，他们就这样。一帮糙老爷们生理期闲得没事。」小花把我扯下来安抚我，还不忘瞪了一眼偷笑的黑眼镜。他怎么没早把我扯下来非要听我说完。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黑瞎子他自己也没几件好事，他…」 「诶诶不带这样的」黑眼镜一边想堵小花的嘴还一边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打生下来脑袋就接错线还是父母也都蛇精病了，不正常成这样也每个人管。 「他上大学那会人品坏到认识他的女生都咒他找老婆没有胸生孩子没屁眼。」 「噗」我和胖子同时喷出来。「没看出来啊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这么不讨女孩喜欢。」胖子挤他的小眼睛。 「都是一群有胸无脑的傻女人，不值得深交，玩过就算了。」黑眼镜不在乎地吹了声口哨「只是托她们吉言，我老婆可能真的要没胸了。」语气还装得无比遗憾。 我们没听懂，小花倒是赏了他个白眼。黑眼镜继续抽搐着他的面部神经，伸过脑袋说「你们想知道哑巴的故事吗，诶呀他的故事可比我的好听多了。」 闷油瓶？他有什么故事吗。我迫切地想了解这个不动声色的男人，好奇心驱使我凑上前让他赶快说。 「瞎子闭嘴。」闷油瓶的声音冷冷传来。 「别这么扫兴嘛哑巴张，大家都在爆家底，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那个人…」 黑眼镜突然不出声了，因为他发现身边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我也感觉到了，闷油瓶个闷骚又开始释放低气压，那眼神锋利得能把黑眼镜千刀万剐。 打了一个哆嗦，黑眼镜笑呵呵地说「不说就不说嘛把您老那目光收回去，我不禁吓的。」闷油瓶没等他说完就又转头去看天花板了，留下冷场的众人不知道该怎么起话题。 「对了小邪，你找到房子没有？」小花打破沉默问我。一个星期前我房东孩子结婚要把房子卖了，她极其不好意思地通知我让我去找新的住所，还免了我这个月的房租。但是因为没剩几天了，好房子又不好找，我甚至都打算上小花家凑合几晚先渡难关。 「嗯昨天我看了一个合租楼在地铁线附近，虽然远了一点但半小时也能到了。房东好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人，今天我约了去签合同，顺利的话就能租了。」 「幸好小三爷你找到房子了，不然我那房间除了小花还真塞不下你。」黑眼镜一边理他的长发一边冲我说，换来小花一句「滚」。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也是合租，所以我才不好意思真的搬进去，胖子潘子资历老一点，分到了宿舍，只是现在宿舍也满了，给钱也进不去。再说这两个人呼噜像二人转似的，小爷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因为失眠而肾亏。王盟家就在附近，他和家人住在一起。唉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啊。齐羽？他小子我一直不怎么熟，背景什么也不甚了解，不好打搅人家生活。 「哑巴张可是一个人住啊，小三爷，不如考虑考虑？」 我去看发呆中的闷油瓶，嗯不多事不多话看起来也不会抢wifi，是个不错的室友…但是这样一个低气压住在身边小爷我会被闷坏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喜欢我这种自己都能和自己对话的室友。 「诶算了吧，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嘿嘿。」 我也不想加后面那个「嘿嘿」，听起来好像要去拐骗纯洁少女的宅大叔，但是不这样我掩饰不了自己的尴尬，因为闷油瓶在我说「算了吧」的时候居然转过来看我！ 你看我做甚！你又没邀请我！这个时候看过来！什么鬼意思！
第11章 此章开始为《十四分之一》<新房客>改编 这天下了班我就到了租房子的地方。正在上楼的时候听到楼道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我停了下来，因为认出来那是我的房东，好像在和别的租客争论。 「为什么不租给我们，不是广告上写了么？」一个男的声音。 「对不起我的房子我不想租就不租了。」一个刻意冷淡的中年女声。 「可是你不能这样啊，做生意也讲究言而有信的！」一个激动的女声。 「不论你们怎么说我也不租，你们看着办吧。」中年女声下了逐客令，那对年轻人沉默了一会离开下楼。他们经过我的时候那个男的转头对我没好气地说「兄弟你也是来租房的？别站着了，人家不租，浪费什么劲。」 好好的为什么又不租了，要知道现在想找一个离地铁口近还月租在一千左右的有多困难。不过想到房东刚刚把话说得那么绝，我再上去碰枪口就太不明智了，于是默默叹口气准备下楼。 「诶这个小伙子，你怎么走了！」楼梯口探出女房东的脑袋，她冲我招手。 我吃惊抬头，你都说不租了我干嘛不走。她没等我说话，示意我赶快上去。 我满腹疑惑地被她带着看了一下房子，房间是好房间，一厅一卧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虽然只有六十几平米但算是应有尽有了，对于我一个大男生来说虽然有点挤，但也能过活。我好奇问房东为什么刚刚那对情侣过来不租给他们。 「我就住在隔壁，小情侣每天打情骂俏很烦，而且我不喜欢他们。租房子也要看个眼缘嘛。小伙子你看这房子怎么样？什么时候住进来？」 原来房东就住在隔壁，难怪不喜欢情侣入住，不过她怎么会觉得我这样的人就不会闹腾，二十出头的男生，疯起来根本没人拦得住。不过可能我确实人长得无害，看起来白白净净，不招人嫌吧。 「那个，我今晚搬过来行吗？」不是我急，而是实在没地方住了。行李都打包好，就差搬过来。 「没问题没问题，我叫林永霞，你叫我林阿姨就好了。钥匙我就给你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吧。」 「谢谢林阿姨，我叫吴邪，那个还没给你钱。」 「啊，钱不着急，阿姨不急着用钱，你以后再给也没问题。」说完她很高兴地走了，留下我纳闷。哪有租房子不急着收钱的，这个林阿姨还真是奇怪。不过反正有地方住，还管这么多不相干的事做什么。 下午我就把所有的家当都运了过来，等我全部收拾好时间已快到饭点。正准备出去打个牙祭祝贺自己解决房子问题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原来是林阿姨看我第一天搬过来，来不及做饭，所以打算把自己做的饭拿过来两个人一起吃。我想了想，挡不住她的盛情邀请，省下一顿饭钱。 不一会她就端过来两个碟子一个汤煲摆在桌上。肉是裹了鸡蛋面粉过油炸的，素是炒小白菜再加上一个西红柿蛋汤，一荤一素一汤，还是挺丰盛的，不过我愣是没吃出来炸过的那是什么肉。我敢肯定不是鸡肉，猪肉也不像，但是应该没有人会炸牛羊肉吧。我问林阿姨，她笑着说这是私房秘密，叫我好吃就多吃点。但是因为味道实在比较奇怪，我尝了两块就没吃了，林阿姨还很不满意的样子「一个大小伙子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就圆滑地对付几句过去了，但是我心太软，人家一个四十岁的单身女人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还是不要这么不给面子，所以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块。然后我就再也接受不了了，好在林阿姨也没有强迫我再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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