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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话完全不能用作反击,不在现场谁都不知道事情是怎样的。说不定他们都放松了警惕,说不定人家都不耐药,说不定一下就迷晕了,这种不确定性对双方都各有利弊,无法用作反驳的理由。 可是十五分钟和十分钟,中间的时间差却是不能忽视的。 我们看似找到了突破口一切就等齐鸣落马,实际上却越走越黑。我们会不会被这个高智商的凶手牵着鼻子走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现实就是很无奈,我们不是为自己破案,甚至不是为真相破案,而是为受害者,为公众。两者的区别,大概就在于自己是理想型还是社会型,心是要追求真理还是从众。 哪里有什么对错之分呢,根本不能责怪任意选择。 这几天的生活太混乱,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我的内分泌系统已经冲出了它该走的轨迹,额头上开始冒出消停了很多年的痘痘。 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疲惫的人,我连挤痘痘的心情都没有。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闷油瓶垂着眼皮走进来站到身后,一声不吭地环住我。深深吸了口他身上淡淡的苦涩味道,我握住闷油瓶放在我腰上的双手。皮肤细腻,经络清晰,指节修长,手掌上有一层薄茧。我记得这双手抚摸过身体的感觉。脸,脖子,胸膛,小腹,再往下就是难以告人的隐私区域。 我是如此的迷恋身后这个男人,当他抱住我的时候两个人契合得那么好,好像生来就该在一起一样。 「小哥。」 「唔。」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跟我回家吧。」 闷油瓶没有吭声,我转过身去看他。由于过度的劳累他那张小白脸上也出现了两个黑眼圈,看着比之前瘦了一些,我情动,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做我的人好吗?」 闷油瓶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整理我耳边的鬓发,微微张开嘴接受我的亲吻。 用口水润湿他干燥的嘴唇,舔舐整齐的牙齿,舌头轻轻触碰他的,退缩,再交缠。肢体也环绕住身躯,两个人紧紧贴住,在能感受到凉意的空气中最大程度汲取对方的温暖。 一吻终了,我气喘吁吁撑在洗手台上,展现出惊人肺活量的闷油瓶与我额头相抵,双手捧着我的脸。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看不出情绪——因为里面的情感太复杂,我读不懂。 「我爱你,吴邪。」 他突然小声地开口,唇又凑上来,轻轻按在我满是水渍的嘴上。我大吃一惊,心脏要蹦出胸腔。在一起了这么久,这是第二次,闷油瓶在做爱以外的时候说爱我,虽然地点是卫生间,但是管他呢。 我只能看到他闭上了眼睛,细密的睫毛服帖地盖在脸庞上,但是他害羞了,体温升高了一些,而且耳尖发红。我控制不住咧嘴笑了,闷油瓶吻到我的牙齿上。 「我爱你。」 这次的声音更小,轻得像叹息,要不是发热的气流吹过耳朵我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闷油瓶的双臂勒得发痛,但是我直觉这是我们今次往后难得的温存,也就没说什么,闭上眼睛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告白。 「嗯,张起灵,我也爱你。」
第152章 几辆警车围住了水库的入口,一群人站在岸边看着下水的警员满手都是油腻腻的水草。早晨薄雾刚散去,气温还没升高但阳光晃得人头晕。 水里那具渐渐清晰的尸体看起来很瘆人,由于长时间的浸泡而全身浮肿,五官都走样了。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似乎一戳破就能流出水来。但谁都知道如果真的破皮了流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水。要感谢这些天微凉的气温,不然现在要忍受的就不仅仅是可怖的尸体,还有令人作呕的尸臭。 连推带拉的,一伙人把泡肿吸饱水的巨人观尸体拉上岸,王盟终于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去干呕,我也捂住嘴极力忍住胃部的翻滚。不同的死法造就尸体不同的样貌,上吊的人会吐出舌头,下身失禁;坠楼的人浑身粉碎性骨折,脑浆四溅;中毒的人面若桃花,四肢泛青…同样不同的死亡时间也有不同的外观,如果天气干爽可能形成干尸,万一在梅雨季节或者被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那浑身生蛆不说,还会到处流脓水,散发诡异的恶臭。而像这位,看不清脸先生,显然在水里泡了有三四天了,本来是被水草裹住沉在水库底下的,但是身体吸了太多水浮力变大,今晨扯断了水草浮出水面,被前来钓鱼的人发现。远远看着还像一团醒发的白面,近看了就真的像鬼一样… 不过一个普通人自然是不会让我们这么多人出动的,第一批到的警员在附近一块石头下发现被压住的钱包和手机,里面有张身份证,名字赫然是我们近日一直在寻找的齐鸣。 看看身份证上那张俊秀的小脸,再看眼前这个肿得跟猪头一样的大脸,我发誓溺水而亡绝对是今后最后一个考虑的自杀选项。 同样压在石头底下的还有短短一封遗书: 「我并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愿我们下辈子不要遇见彼此,也就少了这些恩怨。 永别。 齐鸣」 没有写对方是谁,但就知道内幕的我们而言,第一直觉就是齐栋。齐栋是这几年跟齐鸣走得最近的人,要说能有什么恩怨也只能是他了,麻烦的是遗书里什么都没写到,人也死光了,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根本无从知晓。 闷油瓶倒是松了松眉头,抱着手臂站在水淋淋的尸体边上,看手下人把浸得变了色的衣物扒下来。由于身躯太过变形,所有的扣子都紧紧勒在白花花的肉上解不开,他们只能带着手套用小刀一点点割。失去衣裤遮蔽的死人看上去更不堪入目了,一般很难想象长在自己身上的部件能变成这种样子,简直就跟外星生物一样。我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大腿,确认它们没有变形。当我看到齐鸣某个部位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几乎第一时间把手护在了裆部。 雾草吓死爹了,那玩意真的是那东西吗。 太恶心我都不想形容,总之这几天我是别想硬起来了。 小花戴着口罩手套,穿着防水靴蹲着,手指在尸体脸上拨弄,一会翻眼皮一会看口腔。那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好像眼前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份精致的艺术品,这回连黑眼镜都忍不了,走到几步开外陪着面色发青的王盟。 闷油瓶跟小花说了几句,后者点头,指挥其他人把尸体翻成背朝天的样子,自己走到尸体的下半身,两手毫不犹豫地按上两瓣屁股。 我连气都抽不上,一身鸡皮疙瘩,抖了又抖。 皮肤太过紧绷,小花一时扒不开臀瓣,偏头冲另外一个实习法医叫了句什么,那个哆嗦站在旁边不敢靠近的姑娘就远远递过来一具什么器械。小花接过手,捣鼓半天总算撑开了苍白的屁股。我腿都僵了,心里隐约预料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雾草小爷的狗眼,要瞎了。 小花右手上挤完凡士林就往尸体的屁眼钻,看他那费劲的样子我一时失语,想帮他又动不了脚。特么太毁三观了,旁边那可怜见的女孩子,可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虽然我也是…不知道以后闷油瓶再给我做润滑时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估计这一个月我都不想有性生活了。 小花捣鼓了半天,又凑到尸体屁股跟前看了半天,最后对闷油瓶摇摇头。 「看不出来,泡得太久肌肉都变形了。」 「伤口也看不出吗?」 「都泡烂了,你不信我可以自己来看。」 小花没好气地站起身,扯掉橡胶手套丢进塑料袋里。闷油瓶踌躇了一些,还真的亲自戴上手套半跪到尸体腰边扒他的臀部。 我的内心是哭泣的,这齐鸣上辈子一定是折了翼的堕天使,活的时候被人插,死了还要被一堆人围观屁眼。然后…张!起!灵!你今年都别想再碰我了! 看他们这么敬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自己神游太久,于是强忍不适走上前问「要找证据吗?」 闷油瓶点头,又摇头。 「看不出。」 小花特别不屑地嗤了一声,对闷油瓶不相信他的专业极其不爽。闷油瓶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也把手套扔进回收处理的塑料袋中。我注意避开被甩起的水星。 「那怎么办,要,要结案吗?」 其他人也看过来,为了这起重大恶性案件,全队,包括其他市调来的精英都没日没夜跑了好几天,现在齐鸣找到了,遗书也似乎证明了他的罪行,确实可以考虑结案了。 闷油瓶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嗯了声「明天中午前再没有发现,就结案。」
第153章 我坐在闷油瓶的帕萨特上试图平静内心,但是当他从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打了个打哆嗦,寒毛立起。 闷油瓶扭头看我,我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抖得自己都难受。 「觉得恶心?」 我点点头。要是不认识也就算了,小伙子本来长得多顺眼啊,死了就成这样了,能不恶心吗,太毁三观了。 「你还没见过更恶心的。」 闷油瓶轻笑,发动汽车。厚实的帕萨特轰鸣着驶离现场。我给了个白眼,知道您老见多识广,百毒不侵,我没文化没见过世面可以吧。 「回去还是出去吃?」 「回去回去,我不吐就差不多了还吃什么。」 结果一回到队里就有一个大‘惊喜’,许久不见的齐羽就站在我们办公室里,杵着跟条木头似的,看到我们进来也一动不动,要不是刚刚见过更像鬼的东西我都以为他是哪个异空间来的。真不是我胆小,他的眼睛从开始到现在就直勾勾盯着我们,也没有转动。青白的脸在关了灯的办公室里看着十分恐怖,如果是长发都可以去岛国拍片子了。 「哎呀我说齐羽同志,怎么来了招呼也不打一个,要吓死胖爷吗?!」 胖子啪嚓一下把灯按亮,我才看清齐羽眼睛并不是无神的,而是一种悲愤又绝望的情感。视线一直集中在我们这群人身上,却不知道在看谁。 「齐羽…怎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突然聚焦到我身上,我顿时被那双眸子嚇到说不出话。幸好只一瞬他就把眼睛挪开,心里头压力顿消。他那种眼神,就像讨债的阴魂,看得人又惊又怕,似乎真的欠了他似的。 然后我突然明白过来他一直目不转睛看着的人是谁,而那个人在他刚动弹了一下身子时严厉地开口,「齐羽!」 声音是异常的严肃,似乎要发火,我们都诧异地去看闷油瓶。他蹙着眉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齐羽,拔腿就往办公室走。齐羽呆了一下,沉默地跟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我愣在原地。这是干什么,小三来找男人原配被晾在一边?但是看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像是原配来找老公,小三被无情抛弃?感觉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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