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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几日赶路时何不渔都是化成原型趴在大圣的肩上。 昨夜没睡好， 他今日就总是昏昏沉沉，好几次差点从大圣肩上摔下去。 大圣倒也不厌其烦，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接住险些仰头坠地的小白鼠。 好不容易等何不渔真睡熟了， 突然，大圣本来沉稳走路的步伐却猛地激烈起来。 何不渔被晃得天旋地转，一睁开眼，却看见一杆燃烧着火光的长枪迎面朝大圣袭来， 带起的罡风仿佛都能将人烧成灰烬。 大圣金箍棒一挡， 便将对方的攻击牢牢抵住。 何不渔再一细看，那举着火尖枪， 眉目凌厉，额间朱纹似血， 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 混天绫如怒龙般舞动的，不是哪吒又是谁？ “我说三太子，你这个火可不可以收着点啊，你打我大师兄不要把我老猪的毛都烧着了啊！”猪八戒的衣角都被风火轮飞来飞去的火光点燃， 连忙甩着衣袖控诉。 哪吒快手痒死了， 他天天挂个三坛海会大神的官职， 实则无事可干，天天就想着去哪找人打架。 以前大圣爷还在天庭时还能陪他玩玩， 后来对方去取经了， 他真快憋死了！ 哪吒也是寻了个由头跑过来的， 他听说唐僧几人九九八十一难里有一难是和自己有关的，正好借此机会下凡来找大圣，想顺便过过手瘾。 哪吒见大圣总是关注他肩膀上那只小老鼠， 打个架都不专心，忍不住怒道：“孙悟空，你能不能认真点跟我打？？！” “把你那只宠物先放下行不行？！” 何不渔：“……” 谁？谁是宠物？？！！！ 大圣动作顿时一停，道：“这是你弟。” 何不渔穿越的这只金鼻白毛鼠三百年前因为偷吃了如来的香花宝烛，被还是金蝉子的唐僧放跑。 后来如来便派李靖和哪吒率领天兵将其捉拿，如来吩咐饶他性命，老鼠精便为了感恩拜李靖为父，拜哪吒为兄，下界为妖时还供奉着李靖父子香火。 算下来，何不渔现在确实是哪吒的“义弟”。 哪吒：“哈？” 他记得那只老鼠精怎一个妖艳贱/货了得啊，怎么现在…… 哪吒尴尬地放下了火尖枪，“不好意思，变清纯了，没认出来。” 何不渔：“……” 一只老鼠有什么清纯不清纯的…… 他现在不是原型吗？啊？？？ 何不渔不想再跟哪吒说话，虽然以前跟他也不是很熟，但现在更觉得哪吒的脑子也是藕做的，不太正常。 眼看着何不渔变回了人形，哪吒愣了愣，不禁问大圣：“那他刚刚为什么要站你肩上？” 大圣：“他懒得走路。” 哪吒：“哦。” 哪吒：“不是？？？” “他懒得走路跟站在你肩上有什么关系啊？？？” 猪八戒都看不过眼了，劝道：“别问了三太子，这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不对啊！”哪吒踩着风火轮晃来荡去，动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那我弟陷空山这一难你们是怎么过的？你不是得等我下凡来捉他吗？” “他怎么就被你收服了？” “你是怎么收服他的啊？”他的嘴也像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滔滔不绝。 闻言，大圣突然看向了何不渔，眼神顿时也变得有些兴味，还重复道：“我是怎么收服他的？” 大圣道：“你应该问你弟。” 哪吒探究的眼神也如烈火般，紧紧落在何不渔身上：“他怎么你啦？他打你了吗？” 打？根本未动一刀一枪，只不过是…… 何不渔不由想到那天大圣假扮唐僧跟他拜堂时的场景，后来还在洞房里…… 他整个人红得快蒸发了。 何不渔：“我……我我我，哈哈哈哈，日头好啊，好，月色更好。好好好。” 一张嘴就跟嘴巴是从别人身上借来的一样，好像还没完全驯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哪吒嘴角抽了：“你说什么呢？” 何不渔只能硬着头皮道：“……其实，其实，其实我就是被打服的。” 拿嘴打的，也没毛病……吧？ 哪吒兴冲冲的围着何不渔来回转，身上的火快把何不渔的头发也烧着了，火光映着对方那张嫩白的小俊脸，红红彤彤。 “哪里哪里？你的伤在哪里？他打你哪儿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应该一棒就被打死了吗？” “来来来，给哥哥看看你伤哪了，哥帮你报仇去！”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与他的烈焰骤然相撞在一起。 大圣掣着金箍棒，棒身金光泼洒，映得半边天都亮了几分。 哪吒踩着风火轮侧身避开这当头的棍风，混天绫迅速缠向大圣的手腕。 金箍棒顿时急转，硬生生磕开火尖枪，震得枪身烈焰都晃了晃。 哪吒差点没接住这一棍，急忙把混天绫收了回来，双手又麻又痛，连风火轮都快踏不稳。 哪吒喊道：“我是找你打架的，又不是找你拼命的，突然打这么狠，你疯啦？！！” 猪八戒和何不渔站在一块看戏，忍不住摇了摇头，“早跟你说了，三太子啊，不要多管闲事多好？” 等哪吒终于停下了风火轮，不再晃来晃去的骚扰几人。 大圣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哼道：“哥哥？” “还没金箍棒高。” 哪吒：“？？？” 何不渔深觉大圣的嘴毒又突破了一个境界。 “不跟你们闹了，我下凡就是为了抓我这义弟回去复命的。” “走罢小白鼠，随我回天庭？”哪吒望着何不渔道。 何不渔看了看大圣，刚想开口，就听大圣直接回绝道：“他身上有情咒，现在不能走。” 哪吒皱眉道：“那我两手空空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很废物？” 大圣淡淡回：“那我把你打残回去，显得你舍生取义。” 哪吒：“……” 他呆着也没劲，见大圣不想再跟他切磋，踩着风火轮又吱啦啦地飞走了。 咋咋呼呼的哪吒一走，何不渔顿时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刚刚并不担心会被抓回天庭，他只是觉得哪吒跟团火似的烧得他脑瓜子疼，又闹腾又缠人。 他们此行已经离灭法国越来越近，大圣便打算先变作道士进城打探消息，就让唐僧几人在离灭法国较远的村子稍作等待。 大圣很少会变作人形，待他施法，眨眼便将高大身影换了模样。 何不渔从来没有想到，大圣原身就够俊美，变成道士后却衬得那张本就英挺的脸更添了几分清俊。 虽然眉峰依旧锐利，却被长睫掩去了锋芒，眼尾微挑，眸光里的桀骜都藏在温和笑意下，像裹了层柔光的星辰。 他幻化的月白道袍穿着也十分合体，广袖垂落时带起几分飘逸的风。 大圣负手而立，一只掌中握着拂尘，见何不渔看自己看得呆住，忍不住唇角弯起。 “又肤浅了？” 何不渔顿时失语：“……” 那张嘴如果不开口说话该有多好啊？？？ 何不渔本以为大圣打算独自前去，却没想到大圣打算带他一同去。 大圣将他也化作了少年道士的模样，面容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秀，肤色依然白皙，瞳仁是极干净的黑，看着人时像含着一汪清泉，还带着点懵懂的纯澈。 就像一株迎着晨光生长的青竹，干净又带着勃勃生机。 两人假装成同门师兄弟，混入了灭法国城内。 路上大圣突然开口问何不渔道：“你有多少岁了？” 何不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大圣是在问他原身的年纪，遂回答道：“应当是有五百岁了。” 差不多是在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时修炼成形的。 而大圣已有一千两百多岁，便不由道：“那这么看，我比你年长很多。” “的确是。”何不渔没想太多，随口应道。 下一句，却听大圣道：“那你应该叫我哥。” 何不渔：“……” “猴哥是猪八戒叫的……” 大圣：“猴字去了。” 何不渔：“……哥？” 大圣：“两个字。” 何不渔终于回过味来了。 大圣不会是要他叫他哥哥吧？？？ 好端端的，大圣这又是心血来潮的哪一出？ 何不渔脑中回忆一瞬，突然想到刚刚哪吒在他面前自称的那一句哥哥…… …… 死莲藕人啊！！！没事搞那么一出干啥！ 又给大圣提供戏弄他的思路了！！！！ 何不渔耳根又红了些，马上拒绝道：“别想！” 大圣皱了皱眉：“为什么？” “……”何不渔挠了挠鼻子，“那样叫很奇怪啊？” 大圣道：“我比你年长，这样叫不对？” 何不渔：“那观音大士也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不叫他哥哥？” 大圣认真的思考了良久：“……” 然后道：“好恶心。” 生怕大圣还纠结这个问题，何不渔果断地转移话题道：“大圣，你能知道我们在这个梦境里究竟要做些什么吗？” “我完全没有助你修心的头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梦。” 大圣不由问：“你很想出梦？” “想。”何必坦诚地回答。 紧接着他又道：“但其实，我很怕你出了梦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得仿佛能钻入大圣心底。 “不要忘记我”这句话太过伟大，寥寥几字却比什么我心悦你还要深刻的多。 大圣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指节泛着白，终于，他牢牢牵住了何不渔的手，握得极轻，却又不容松开。 “我不会。”大圣道，“我这一生从未承诺过他人什么，但我允了你，我就定不会辜负。” 何不渔默默紧了紧被握着的手。 灭法国的城内热闹非凡，人群如织。 何不渔被大圣牵着，倒真像师兄带着小师弟下山游逛。 街边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贩，正在担子里熬制糖浆，捏糖人。 糖浆在特制的铜锅里，色泽金黄透亮，散发出阵阵甜蜜的香气。 他旁边的木桩上则插满了形态各异的糖人，有威风凛凛的将军，身着铠甲，手持长枪，还有灵动可爱的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则用红豆点缀，栩栩如生。 小贩脸上挂着质朴的笑容，看到何不渔二人，扯着嗓子吆喝道：“两位道长，买糖人吗？我什么形状都能捏！” “捏只老鼠罢。” “捏只猴子罢。”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何不渔忍不住抬脚轻轻踹了大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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