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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第一步是应该让他变化出本体让他仔细看看,不够毛绒绒的通通不要(?)。 那个时候…… 他和元始,女娲和伏羲,帝俊太一,巫族的十二位祖巫……好吧,这种时候还是要带上大哥哥的,不带大哥哥他会生气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 如果是当年的通天,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元始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绝对想不到当年那个温和恬淡,待人处事都颇为亲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天真模样的后土,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吧? 或许连后土自己都无法想象呢。 他带着几分怅然地侧过首去,目不转睛地望着身旁的元始。 ——所以哥哥,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的? 当初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令我们走到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局面?他也不敢妄想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令你毫不犹豫地非要毁掉整个截教。 难道你就,你就真的这般……恨我吗? 他想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字,最终还是用了这个“恨”字。 通天微微垂下了眼帘,压下了眸底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茫然不解。 多么可笑啊。 原来时至今日…… 时至今日,他仍然想听元始同他解释上那么一句。即便真相毫无意义,他也早已下定了决心,却仍然想在最后的一切到来前,等到来自他兄长的一个解释。 他会安静地把这个解释听完,然后再去奔赴那命定的一战。 从此是生是死,皆由天意安排。 元始垂眸看他,仿佛察觉到了他弟弟身上微妙的情绪,下意识地低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通天定定地看着他,弯了弯眸,笑得狡黠又无辜:“哥哥猜啊。” 你猜你猜不猜的到。 元始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眸,静静地同他对视。 通天歪歪头,心想:会生气的吧?毕竟他听起来是那么的胡搅蛮缠又无理取闹。 可是元始只轻轻地叹了一声,再一次地握紧了他的手,缓缓开口道:“好,我慢慢猜。” 终有一日,我会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 通天微垂的长睫又极为轻微地颤了一颤,他定定地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将它从元始手中抽出来。后者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又将他的手抓得愈发的紧,眉头亦浅浅地拧了起来。 他回答错了吗? 元始皱着眉头思考,比面对着世上最为强大的法术时还要严肃专注,用上了十二万倍的心力去钻研,恐怕他当年证道成圣的时候所用的也不过是这般心力罢了。 可是钻研大道对他而言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他肯下苦心就一定能得到结果,但研究另一个人的心……却不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天尊带着几分隐隐的挫败与束手无策之感,却依然不肯同命运缴械投降,只愈发坚定地握着身旁那位红衣圣人的手,轻声同他许诺道:“我会尽快猜出来的。” 通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这个必要吗朋友?猜不出来是可以放弃的啊?实在不行你再问一问我,我哪天心情好了也会直接告诉你答案的啊。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一边欣赏你苦苦煎熬的神情,一边饶有兴致地看你到时候给我编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又何必……何必这般认真地同他承诺呢。 没有必要的,元始。 你这样做,分明什么都改变不了……除了令他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动摇了一下以外。 又或者他的兄长确实只是想让他的心为之动摇呢? 好过分啊。 他轻轻叹着:真是连死都不肯让他安心去死。 这些繁复冗杂的心理活动说来漫长,其实也不过是那么短短的一瞬。 至少对接引和准提而言确实是如此。 西方的圣人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愤怒,那莫名其妙的正义凛然,以及对着面前之人执迷不悟而生出的不满,都仿佛渐渐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凛冽的杀意! 被发现了真相后的反应应该是怎么样的?是心虚吗?是反驳吗? 当然是应该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知道真相的人啊! 那些东西之所以会被埋葬在故纸堆里,一日又一日不见天日,毫无疑问是有人不想它们被发现!而一旦有人非要头铁地把真相挖掘出来,迎接她的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死亡! 唯有死亡,才能再一次把真相彻底埋葬。 通天回过神来,手指微微一动,已然从虚空之中再一次握住了一柄虚无的长剑,修长的手指微拢握住了剑柄,慢慢地将这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从无尽的混沌之中慢慢地抽了出来,无声地握在掌心之中。 他一边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这本就是他来到幽冥地府中的打算。 一边思绪又漫无边际地飞舞着:其实他并不缺少一柄趁手的剑吧?远在他哥哥答应亲手为他铸造那柄桃花剑之前,那位洪荒的魔祖不就已经笑盈盈地将灭世黑莲放到了他的手中吗? 尽管因为这柄剑的来历实在不好说出口,以致于他暂时无法动用它,但到了以后再也无需遮掩的时候,他自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的。 即便是平日里需要用剑的时候,从混沌罡风中随便抽一柄剑出来应付一下也不是不行。总归他是圣人,被他握住的哪怕是一根树枝,也会在下一刻化为坚不可摧的神兵利器。 当时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元始呢? 他想着那柄灼灼无瑕的桃花剑,仿佛过往之事皆随着纷纷落下的绯色花瓣一道而来。 耳旁则传来元始轻柔的声音:“三宝玉如意。” 哦,对了,他哥哥的证道法器好像还一直留在他的手上,他忘记了,他却也不提,就这么放心大胆地把它留在他的手中,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对它做些什么啊。 哥哥你还记得我把青萍剑毫不犹豫折断时的情景吗?怎么还敢把这东西放在他手上的?就不怕他会像对待青萍剑一样对待它,再度将它强行折断吗? 通天很是认真严肃地想着。 说起来,被他生生折断的青萍剑后来去了哪里?他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那柄断剑从他涓涓淌血的掌心中无力滑落的景象,它悄无声息地断裂成两半,跌坠入尘埃之中,再也不复昔日清气流转的模样。 那一刻,他的心是不是也痛了那么一下?只是很快又归于麻木,再也生不起疼痛之感。 罢了,逝去之物不可追。 这柄断剑大概是被人捡走了吧,虽然不复先天至宝之名,拿去劈柴烧火也还是好用的,总归可以发挥一下它的余热。就像是他的这段感情一样,对他而言毫无益处,有的时候却也能拿来利用一下。 他静静地想着,忽而轻声开口道:“哥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你要是不对我这么好,继续你在封神大劫里冷酷无情的那一面,我早就已经痛定思痛,痛下杀手,大义灭亲了诶?也就不必时至今日,还在为此而苦恼了。 元始站在他的身旁,闻言垂下眸来,静静地看着他:“我爱你啊,通天。” “我爱你”是一句需要时时刻刻说给对方听的咒语,他将他弟弟的话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天都记得说给他听。 半晌,通天抬眸直视着前方,亦轻声回道:“嗯,我也爱你。” 他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银色长剑势若惊鸿,撕裂了周围冷寂的时空,惨白的月色高悬于他的头顶,映亮了他盈盈发亮的双眸,长风拂起那乌色的长发,一身红衣猎猎作响。 三宝玉如意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如那位陪伴在他身旁的元始天尊。
第244章 向来暗无天日的幽冥地府之中,刹那间升起了一轮耀眼的太阳,那轮耀日的光辉驱散了世间一切晦暗难明的东西,将万丈光明尽情地挥洒向世间。 冥府震动,九幽低吟。 忘川河上,奈何桥边,乃至于六道轮回之前,无数冤魂怨鬼们停下了之前做的事情,茫然地抬起首来,凝望着眼前久久未见的光明。 “这是……!” 陆压靠在坚硬的石壁上,两指捏着眉心思考着人生,又在这一刻控制不住地抬起头来,近乎讶异地望去。 茫茫天地之间,剑光穿云破晓,刹那间撕碎了无尽的黑暗! 通天执剑在前,衣袂翩然落下。 他拦在了后土面前,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接引:“师弟何必这般激动,不如先同师兄我做过一场?” 接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冷意几乎呼之欲出:“上清通天,你以为贫道不想揍你一顿吗?!” 通天含笑:“那岂不是正好,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有仇的寻仇,有怨的报怨,人人都能得个畅快——只不过是我揍你,而不是你揍我吧?” 他抬手轻轻地在那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洁净如新雪般的剑身上一弹,听着那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声,眼底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明月皎皎,微风习习。 圣人眼底含着春水融融般的笑意,素手执着一柄寒光熠熠的长剑,绛红色衣袍猎猎作响。似有风来,声如裂帛,却是寸寸杀意溢出心间,宛如噬人猛虎被突兀地放出关押它的囚笼。 他轻声道:“……难道我就不想杀你吗?” 接引只觉有一阵恶寒迎面而来,伴着下一刻便硬生生逼到了他面前的湛蓝色剑光。 被通天生生从混沌虚空中拔出来的剑上仍然还带着混沌的气息,周围的规则扭曲着,仿佛随时都会重新破碎开来,偏偏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着,被迫维持着“剑”的模样。 被这样一柄“剑”逼到面前,就仿佛被混乱无序的规则逼到了面前,肆虐的罡风寸寸刮骨,恨不得下一刻便将眼前之人切成碎片。 一滴冷汗不自觉地从额头上滚落。 接引几乎是立刻便化出了万丈的金色佛身,佛身的数十对手臂齐齐并拢,挡在了那顷刻间横掠了百丈的剑光之前。那剑光却是强行切开了一只只挡在它面前的手臂,硬挺着朝着接引的方向逼近,直到最后几对手臂之前,那光芒才带着几分不甘地黯淡了下去。 “你他妈的居然是认真的?!”接引怒喝道。 心底深处却仿佛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走向了越来越严重的方向。 通天持剑而立,认真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我一直都很认真啊。” 无论是想杀你也好,还是想杀你也罢。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到了极致,绝对不掺杂任何虚假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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