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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没应声，却在出发时，很自然地落后了他半步。 前面的路是片乱石滩，昨晚的雨把石头泡得湿滑。黑瞎子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平地上，时不时还回头冲张起灵吹笑笑，显摆自己的平衡感。 “哑巴，瞧见没？这叫技术。”他踩着块晃悠悠的石头，张开双臂保持平衡，笑得得意。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突然开口：“左边有松动的石头。” 黑瞎子闻言往左边瞥了眼，果然看见块石头往外凸着，底下是空的。他笑着跳过去，落地时故意晃了晃，像只站稳的猫：“谢了啊，小哑巴。” 张起灵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加快脚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在乱石滩上，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王胖子和吴邪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时不时碰一下胳膊，说句只有彼此能懂的话，都识趣地没吭声。 黑瞎子想起昨晚张起灵替他擦靴子的样子，那认真劲儿，好像在打理什么稀世珍宝。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对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垂眸时像落了层雪。 “喂，”黑瞎子突然开口，“等找到地方歇脚，我给你露一手，烤只鸡怎么样？保证外焦里嫩。”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第39章 秀技术 乱石滩尽头藏着道隐蔽的山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黑瞎子打头阵，用工兵铲敲掉头顶悬着的碎石，回声在窄缝里撞得嗡嗡响。 “我说哑巴，你闻着没？”他突然停住脚，侧头往深处嗅了嗅，“有点土腥气，还混着点……尸油味。” 张起灵跟上来，指尖抚过湿漉漉的岩壁，那里有层滑腻的粘液，和之前在通道里遇到的一模一样。“里面有东西。”他低声说，黑金古刀已经握在手里，刀身与岩壁摩擦，发出轻微的“噌”声。 黑瞎子笑了，往后退半步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先去探探路？”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先走。黑瞎子挑眉，转身钻进更深的暗处，脚步轻快得像只猫，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个圈，敲得石壁“当当”响，像是在给里面的东西报信。 山缝越往里越宽，最后竟豁然开朗，露出个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挂在头顶，滴下的水珠砸在地上的水洼里，叮咚声此起彼伏。黑瞎子用狼眼手电扫了圈，：“好家伙，这地方够大。” 张起灵紧随其后，手电光落在溶洞中央的石台——上面躺着具石棺，棺盖半开，边缘刻着的云纹已经被水汽蚀得模糊，棺口飘出缕淡淡的白气，带着股说不出的腥甜。 “看来正主在这儿。”黑瞎子往石棺走了两步，突然被张起灵拉住。他低头一看，脚边的水洼里沉着片指甲盖大的鳞片，泛着青黑色的光，边缘还带着倒刺。 “是螭蛊。”张起灵的声音很沉，“水里有。” 黑瞎子立刻往水洼里扔了块石头，涟漪散开的瞬间，水面下窜过数道黑影，快得像闪电。他啧了声，往后退到干燥的地面：“藏得够深。” 张起灵没动，只是盯着石棺，突然抬手往棺口指了指。黑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棺里躺着的“尸体”胸口起伏了一下——是活的。 “有意思。”黑瞎子摸出枪上了膛，“是粽子还诈尸？” 话音未落，石棺里的“尸体”突然坐起身，黑袍下摆扫过棺沿，露出双青灰色的手，指甲长得像鹰爪。他缓缓转头，脸在手电光下白得像纸，眼睛却漆黑一片，没半点眼白。 “汪家人？”黑瞎子皱眉，这打扮不像粽子，倒像……“你们族长就派这玩意儿来守棺？” “尸体”没说话，突然从棺里窜出来，黑袍在空中展开，像只巨大的蝙蝠，直扑黑瞎子面门。黑瞎子侧身躲开，工兵铲横扫过去，却被对方用指甲挡住，“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够硬。”黑瞎子笑了，攻势更猛，工兵铲带着风声劈向对方的手腕。张起灵则绕到石棺另一侧，黑金古刀出鞘，刀光冷得像冰，切断了“尸体”可能后退的路。 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牵制，没几下就把“尸体”逼到了岩壁边。黑瞎子瞅准机会，工兵铲往对方膝盖一顶，趁他踉跄的瞬间，反手扣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这是他跟张起灵学的擒拿，此刻用得又快又准。 “说，汪藏海在哪？”黑瞎子的墨镜贴着对方的耳朵，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戏谑。 “尸体”突然发出嗬嗬的笑声，喉咙里像卡着块破布：“你们……找不到的……” 话音刚落，他的皮肤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就成了副皮包骨，黑袍里掉出个青铜哨子，“叮”地落在地上。 黑瞎子皱眉，一脚把那堆骨头踹开：“怂包，还带自毁程序的。” 张起灵捡起青铜哨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是哨蛊。”他往水里看了眼，刚才窜动的黑影已经没了踪迹，“这哨子能引螭蛊。” 黑瞎子凑过去看那哨子，突然伸手捏了捏张起灵的胳膊：“行啊哑巴，眼力见越来越好了。” 张起灵没躲，任由他捏着，只是把哨子塞进他手里：“你拿着。” “给我？”黑瞎子挑眉，“怕我拖后腿？”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石棺走：“你吹得比我响。”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这哑巴是在夸他？他快步跟上去，看见张起灵正弯腰查看石棺内部，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中央放着个巴掌大的铜盒。 “找到宝贝了？”黑瞎子凑过去，刚想伸手拿，就被张起灵按住手背。 “有机关。”他指着铜盒边缘的细缝，那里藏着三根毒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碰了就会射出来。” 黑瞎子啧了声，从背包里摸出根铁丝，在铜盒锁眼里转了转，动作又快又稳——这是他混道上学的手艺，开这种小锁比开罐头还容易。“看好了，这叫技术。” 铜盒“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什么金银珠宝，只有半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画着些扭曲的线条，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号。 张起灵的眼神沉了沉：“是蛇沼的地图。”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把羊皮卷折好塞进怀里：“看来没白来。” 两人刚转身，就听见溶洞入口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瞎子！小哥！你们完事没？胖爷我腿都蹲麻了！” “来了。”黑瞎子应了声，往入口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张起灵，“刚才那招擒拿，我用得怎么样？” 张起灵看着他眼里的得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还行。” “还行？”黑瞎子不满地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明明比你上次教我的时候标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影子在岩壁上重叠在一起。“回去再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笑意。 第40章 新月饭店 溶洞外，天光乍破，在外面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黑瞎子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他扭头看向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哑巴，这次得了蛇沼地图，不如咱直接奔那儿去？” 张起灵没立刻回应，目光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上，似乎在权衡。王胖子一听这话，立刻跳出来反对：“我说瞎子，你可别瞎出主意！蛇沼那地方邪门得很，没点准备就去，那不是送菜吗？” 黑瞎子撇撇嘴：“胖爷，你就是想得太多。有哑巴和我在，还能翻了天不成？”说着，他胳膊搭上张起灵的肩膀，冲王胖子挑挑眉。 张起灵却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先回北京，找吴邪他们商量。” 黑瞎子一听，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点头应下：“行吧，听你的。不过回北京可得找个好地方搓一顿，我都惦记着涮肉好久了。” 几日后，北京街头车水马龙，街边的铺子熙熙攘攘 “哟呵，还是这儿气派。”黑瞎子打量着新月饭店的招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想当年，哑巴还在这儿大展身手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往饭店里走。门口的侍者拦住他们，礼貌地伸手：“请出示请帖。” 王胖子一听，脸色瞬间垮下来：“啊？还要请帖？吴邪那小子没说啊！” 黑瞎子眼珠子一转，凑到侍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还递过去一张银票。侍者脸色微变，犹豫片刻后侧身让开：“几位请进。” 王胖子满脸疑惑：“瞎子，你跟他说啥了？” 黑瞎子得意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就说咱是佛爷的人，来这儿有要事。” 走进饭店，大堂里灯火辉煌，宾客们身着华服，谈笑风生。黑瞎子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吴邪和解雨臣，拉着张起灵和王胖子快步走过去。 “吴邪，花儿爷，好久不见啊！”黑瞎子大大咧咧地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吴邪看到他们，又惊又喜：“你们可算回来了！东西到手了没？” 张起灵从包里拿出羊皮卷，放在桌上。解雨臣接过，展开仔细查看，眉头微微皱起：“这地图看着不太完整，而且……”他顿了顿，“好像被人动过手脚。” 黑瞎子凑过去，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我就说看着有点怪，难不成是汪家人搞的鬼？” 正说着，台上的拍卖师敲响了拍卖槌：“各位贵宾，欢迎来到新月饭店拍卖会，第一件拍品，是来自西域的千年玉蝉……” 黑瞎子眼睛一亮：“哟，有热闹看了。先不管地图，咱看看这拍卖会有啥好东西。” 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出价：“一千万！” “一千五！” 价格一路飙升，黑瞎子听得无聊，手肘碰了碰张起灵：“哑巴，要不咱俩也玩玩？” 张起灵还没来得及回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几个保镖簇拥着走进来，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黑瞎子他们这桌。 “就是你们几个，敢冒充佛爷的人？”男人冷笑一声，“新月饭店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黑瞎子站起身，脸上还挂着笑，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这位爷，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确和佛爷有点渊源，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男人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拍卖师赶紧出来打圆场：“各位，拍卖会还在进行中，请保持安静。” 男人狠狠瞪了黑瞎子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黑瞎子耸耸肩，重新坐下，凑到张起灵耳边小声说：“看来这新月饭店还是那么多麻烦事儿。”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低声说：“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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