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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气。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把放血当家常便饭，气他明明有凝血障碍，却总把自己置于险境。 “下次再放血，”黑瞎子的声音软了些，却带着点警告，“我就把你的刀扔了。”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样子：“不放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黑瞎子哼了一声，却没抽回手。 张起灵的手指紧了紧，像是在保证。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了黑瞎子的额头上。 很轻的一下，带着点凉意，是失血后的体温。 黑瞎子的身体僵住了，呼吸都忘了。他能闻到张起灵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松木香，奇怪地让人安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用额头抵着他，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歉意。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黑瞎子的眼睛，突然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雪上，带着点冰凉的温度。 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没躲开，也没回应，只是任由张起灵吻着。 良久，张起灵才松开他，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不气了？” 黑瞎子看着他，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下次再敢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耳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黑瞎子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心跳，虽然还有点弱，却很平稳，像擂鼓一样，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知道，这哑巴下次遇到危险，说不定还是会这样。他改不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张家人的宿命。 可他还是想贪心一点，想让他多在乎自己一点，想让他知道，有人会为他心疼，有人会怕失去他。 黑瞎子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哑巴，你的血金贵着呢，别总往外泼。”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手电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在石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第37章 记仇 从耳室出来，墓道更窄了，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黑瞎子走在前面，手里的工兵铲敲打着石壁，发出沉闷的回声，像是在探测前路的虚实。 张起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失血还是影响了体力。黑瞎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没回头，只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哑巴，”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有些空旷，“走快点，跟不上就说一声，别硬撑。”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脚步声加快了些，轻轻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 黑瞎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直了。这哑巴，就是这副犟脾气，明明累得够呛，偏要逞强。 前面的墓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滴水声；右边的通道则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头，像是曾经有过栈道。 黑瞎子用狼眼手电照了照两边，眉头皱了起来：“吴邪的地图上没标岔路，该走哪条？” 张起灵走上前，蹲下身，指尖拂过右边通道散落的木头。那些木头虽然腐朽，但断面很整齐，像是被利器砍断的。他又走到左边通道口，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左边有尸气。”他站起身，声音很轻，“走右边。” 黑瞎子没异议。在辨别危险这方面，张起灵的直觉比任何地图都靠谱。他率先走进右边的通道，刚走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 身后的张起灵眼疾手快，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小心。”张起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黑瞎子站稳脚跟，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粘液，和之前在甬道里遇到的一样，滑得很。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提醒张起灵，就感觉对方的手还没松开。 张起灵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里还带着点冷汗——大概是失血后的虚弱反应。 “放开吧，我自己能走。”黑瞎子的语气软了些，没再像刚才那样硬邦邦的。 张起灵没松手，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一起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执拗，像个撒娇的孩子。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攥得很紧，根本抽不出来。 “行吧行吧，一起走。”黑瞎子无奈地说，“你可别又想放血引什么东西，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不放。”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慢地在滑腻的通道里往前走。黑瞎子能感觉到张起灵的手心很凉，还带着点湿意，却很稳，牢牢地攥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再滑倒。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滴水声。黑瞎子的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之前的火气和担心，像是被这安静的氛围冲淡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暖意。 他想起上辈子张起灵，七星鲁王宫，那时候的他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话少得可怜，眼神里只有疏离和淡漠。谁能想到，现在这哑巴会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滑倒。 “哑巴，”黑瞎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别总想着一个人扛着，你不是孤身一人。”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黑瞎子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他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慢慢地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王胖子和吴邪的声音。黑瞎子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快到出口时，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亮，像落了星光。 “嗯。”他轻轻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黑瞎子耳朵里。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哑巴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话——“你不是孤身一人”。 他看着张起灵认真的脸，突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和火气都烟消云散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大型犬。 “傻子。”他低声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张起灵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被阳光融化的冰。 出口的光亮越来越强，王胖子的大嗓门也越来越清晰。黑瞎子拉着张起灵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吴邪和王胖子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看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瞎子！小哥！你们可算出来了！”王胖子笑着说，“胖爷我还以为你们俩在里面迷路了呢！” 黑瞎子没理他，只是拉着张起灵走到篝火旁，让他坐下，又从背包里翻出些吃的递给他：“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张起灵接过吃的，没立刻吃，只是看着黑瞎子，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脸，暖融融的。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吃东西的样子，觉得，就算这哑巴再爱逞强，再不爱惜自己，只要他还在身边，就好。 至于放血的事…… 黑瞎子在心里哼了一声。这次先记着，下次再敢这样，看他怎么收拾他。 当然，前提是，得先把他好好养起来，养得白白胖胖的，才有力气收拾。 他看着篝火旁安静吃东西的张起灵，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日子还长着呢。 第38章 虐待老同志… 篝火舔着柴梗，爆出一串火星。黑瞎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转着工兵铲，铁刃在火光里划出冷弧，把王胖子的呼噜声都压下去几分。 “我说哑巴，你那包止血粉再不给胖爷用点，他明儿个就得顶着个熊猫眼见人。”他用下巴朝旁边努了努——王胖子昨晚撞在岩壁上，眼下肿了块青紫色，此刻正张着嘴睡得四仰八叉。 张起灵刚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背包，闻言只是瞥了眼王胖子，伸手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黑瞎子。动作干脆利落，没带半点多余的劲儿。 黑瞎子接住瓶子，颠了颠，突然笑着往张起灵身边凑了凑，几乎贴到他膝盖：“怎么不给我留点？万一我等会儿梦游摔个跤呢？” 张起灵抬眼，看他那点戏谑的笑，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那里的肌肉紧绷着，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硬实的线条——昨晚在通道里虽被他拽了一把，却根本没受半点伤，这会儿倒拿出来说笑。 “嘶——”黑瞎子故意夸张地吸气，往旁边躲了躲，“动手动脚的，耍流氓啊？” 张起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去检查黑金古刀。刀鞘上的水渍已经干透，他用布巾擦过，冷光里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黑瞎子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了，去看看胖爷那熊猫眼能遮不，不然吴邪该说咱虐待老同志了。” 他走得又快又稳，步伐里带着股子利落劲儿，哪有半分需要人操心的样子。张起灵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摩挲，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王胖子被黑瞎子拍着脸弄醒时，还迷迷糊糊地嘟囔：“谁啊……扰胖爷清梦……” “给你上点药，免得出去被人当成被家暴的。”黑瞎子拧开瓷瓶，倒出点止血粉，往他肿起来的地方一抹。王胖子疼得嗷嗷叫，伸手想打他，却被他轻松按住手腕。 “你小子下手轻点！想谋杀啊？”王胖子龇牙咧嘴，眼角余光瞥见走过来的张起灵，立刻告状，“小哥你看他！公报私仇！”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把水壶递给王胖子。黑瞎子趁机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少废话，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天亮就出发。” 他转身时，正好撞上张起灵的目光。对方的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点了然的意思——像是在说“就知道你没正经”。黑瞎子挑了挑眉，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会儿走前面，让你瞧瞧什么叫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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