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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老盯着哑巴的背,”黑瞎子的工兵铲在前面探路,金属碰撞石壁的声音在甬道里荡开,“再看他也不会少流血,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跟胖爷赔罪,他那新买的冲锋裤可是被水虱咬成渔网了。” 吴邪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凑到阿宁身边。她的胳膊已经能活动,正用匕首削着根木棍当拐杖,动作利落地不像个刚受了伤的人。“阿宁,你的药还有吗?”他指着张起灵的后背,“小哥的伤……” “没了。”阿宁把削好的木棍递给王胖子,后者正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解药就那一瓶,不过他的血能自愈,比任何药都管用。”她顿了顿,突然笑了,“倒是你,刚才用陨铜碎片引开人面兽那下,挺勇敢的。” 吴邪的脸腾地红了,刚想谦虚两句,甬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尘土。黑瞎子的手电光扫向头顶,脸色瞬间变了:“是流沙!快跑!” 甬道顶部出现了个碗口大的洞,黄沙正顺着洞口往下灌,落地即散,却带着股奇异的腥气。张起灵突然拽住吴邪的胳膊,往右侧的岔路冲——那里的石壁上有个不起眼的凹痕,显然是处临时避难所。 “胖子!阿宁!这边!”黑瞎子的声音被流沙的轰鸣盖过,他转身去拉王胖子,却见对方正死死拽着阿宁的背包,而阿宁的脚踝被块松动的石头压住,半个小腿都陷在石缝里。 “别管我!”阿宁的声音带着喘息,“流沙会把整个甬道填满,再不走都得死!” “放屁!”王胖子咬着牙用肩膀撞石头,“胖爷我还没跟你算抢我水壶的账,哪能让你死在这儿!” 黑瞎子的工兵铲已经插进石缝,正用力撬动石头,流沙却越灌越快,已经漫到脚踝。张起灵安顿好吴邪,转身就往回跑,黑金古刀带着寒光劈向石缝,硬生生砍出半寸空隙。 “一二三!”三人合力一拽,阿宁终于从石缝里挣脱出来,裤腿却被划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赫然有块青黑色的印记——是被石头上的毒锈染的。 “走!”张起灵背起阿宁,黑瞎子扶着王胖子,吴邪断后,五人跌跌撞撞冲进岔路。刚躲进避难所,身后的甬道就传来巨响,流沙裹挟着石块将入口彻底封死,只留下片漆黑。 避难所其实是间废弃的耳室,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药香。吴邪刚打开备用手电,就见阿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地指着自己的小腿:“这锈……有毒。” 黑瞎子蹲下去查看,青黑色的印记已经扩散到膝盖,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筋在跳动。“是尸锈。”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南宋皇陵常用的阴招,把尸体的腐血涂在石头上,遇活人气血就会渗进皮肤,三个时辰内没解药,就得变成活尸。” 王胖子急了:“那解药在哪?胖爷我现在就去刨沙子!” “别冲动。”张起灵突然开口,他正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阿宁的小腿上,青黑色的印记竟真的褪去了些,“我的血能暂时压制,但需要找到‘镇魂草’,就在这耳室的木箱里。” 吴邪这才注意到,那些腐朽的木箱上刻着草药的图案,其中一个箱子的残片上,赫然画着株叶片带锯齿的植物——和张起灵说的镇魂草一模一样。“我去找!”他立刻扑过去翻找,手指被木刺扎破也没察觉。 黑瞎子和王胖子也跟着动手,耳室里顿时响起木板碎裂的声音。张起灵始终按着阿宁的小腿,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却抿得很紧,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哑巴,你别硬撑。”黑瞎子一边翻箱子一边回头看,“你的血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阿宁的小腿上又滴了几滴血。阿宁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够了。”她的声音很轻,“我自己的命自己清楚,别为了我……” “值得。”张起灵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抬眼看向黑瞎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吴邪举着株干枯的植物从箱子里钻出来,叶片虽然发脆,却还能看出锯齿状的边缘,“是这个吗?” 张起灵点头,黑瞎子立刻接过镇魂草,用匕首切碎了混着张起灵的血调成糊状,往阿宁的小腿上敷。草药接触皮肤的瞬间,青黑色的印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 “管用了!”王胖子欢呼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 阿宁的脸色渐渐缓和,她看着张起灵手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块纱布递过去:“谢谢。” 张起灵没接,只是用嘴咬住纱布的一端,自己缠绕手腕。黑瞎子赶紧过去帮忙,手指笨拙地打着结,嘴里还在念叨:“跟他客气啥,他啊,就喜欢当英雄……”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用胳膊肘撞了下。 黑瞎子突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发什么呆?走了” 吴邪笑了,跟着大家往耳室深处的暗门走。张起灵和黑瞎子走在最前面,两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像在无声地交谈。王胖子在中间哼着跑调的歌,阿宁跟在后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第79章 “嗯” 耳室深处的暗门后竟是条干燥的密道,砖石缝里长着几株耐旱的野草,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张起灵走在最前面,黑金古刀的刀鞘敲着石壁,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众人打节拍。 “这密道通向哪儿?”王胖子一瘸一拐地跟着,时不时往嘴里塞块牛肉干,“胖爷我这腿再不出去晒晒太阳,怕是要长出蘑菇了。” 黑瞎子用手电照向密道尽头的光亮处,笑得露出白牙:“放心,再走百十米,保准让你看见蓝天白云。”他突然凑近张起灵,压低声音,“哑巴,你听,有水流声。”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侧耳细听——密道左侧的石壁后,果然传来潺潺的水声,清冽得像山涧溪流。“是活水。”他指尖在石壁上敲了敲,回声空濛,“后面是空的。” 阿宁突然停住脚步,受伤的胳膊指向石壁上的一道刻痕:“你们看这个。”那是道模糊的箭头,指向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刻痕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儿。” 吴邪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就见黑瞎子已经用工兵铲撬开了块松动的石头,石壁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水汽混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进去看看。”他回头冲众人眨眼睛,“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张起灵没反对,只是先钻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刚探出脑袋就愣住了——洞口外竟是片隐蔽的山谷,谷底有条溪流,溪边的野花正开得灿烂,几只蝴蝶在花丛里打转,哪像是皇陵附近该有的景象。 “我的乖乖,这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啊!”王胖子惊叹着跳下去,差点摔进溪里,“胖爷我要是在这儿盖间木屋,不比在潘家园守铺子强?” 阿宁靠在洞口的岩石上,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看来我们歪打正着,找到了守陵人的取水通道。”她的小腿还有点麻,却能正常走路了,“顺着溪流往下走,应该能到山外的村子。” 吴邪蹲在溪边洗手,冰凉的溪水漫过手腕,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他看着水里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却比刚进斗时多了点神采。“对不起啊。”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声音被溪水声盖过,却还是被身边的张起灵听见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 黑瞎子正和王胖子比赛打水漂,石片在溪面上跳了三下就沉了,气得他嚷嚷着要张起灵帮忙。张起灵被缠得没法,捡起块扁平的石片,手腕轻抖,石片竟在水面上连跳七下,才慢悠悠地沉下去。 “还是哑巴厉害!”黑瞎子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两人都拽进水里,“教我教我!学会了回去跟吴邪比!” 阿宁靠在树下看他们闹,从背包里摸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吴邪凑过去看,见她在画山谷的地图,还在溪流的位置打了个星号。“这地方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她头也没抬,“等公司走上正轨,我想把这儿开发成探险路线,比那些人工景点有意思多了。” “算我一个!”黑瞎子突然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石片,“我给您当向导,不要工资,管饭就行。对了,哑巴也能来,他打水漂厉害,能给游客表演节目。” 张起灵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干净的布,让他擦去手上的泥。 夕阳西下时,众人终于走到了山谷出口,山外的村子已经能看见袅袅炊烟。王胖子第一个冲出去,嚷嚷着要找家饭馆点十个菜,黑瞎子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要给阿宁的公司提建议。 吴邪走在最后,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突然想起刚进斗时的慌乱。那时候他总怕自己的体质惹麻烦,怕拖累大家,可现在他明白了——就算他会引来尸变,会触动机关,身边这些人也从未真的丢下他。 “小哥,”他快跑几步追上张起灵,“下次……下次再有斗,我还能跟你们来吗?”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里映着晚霞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吴邪的心里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带着他走,有人愿意等他跟上,有人在夕阳下,用一声轻轻的“嗯”,给了他继续往前的勇气。 第80章 “来虐了” 车子驶进杭州城时,雨丝正斜斜地织着,把西湖的水染成一片灰蒙蒙的绿。吴邪扶着张起灵下车,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空茫得像蒙着雾的湖面——从皇陵出来的第三天,他在客栈的床上醒来,就忘了所有事,包括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要跟着吴邪走。 黑瞎子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还在笑嘻嘻地念叨:“哑巴,你看这红烧鸡,待会儿让天真请咱吃,他铺子最近赚了不少……”话没说完,就见张起灵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全然的陌生,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黑瞎子的心里。 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行李“哐当”掉在地上。“哑巴你跟我开玩笑呢?”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拍张起灵的肩膀,却被对方下意识地避开,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刀身映着雨光,泛着冷意。 “小哥,他是黑瞎子,是自己人。”吴邪赶紧打圆场,心沉得像灌了铅。他早该想到的,张起灵的失忆是老毛病,可他从没见过他对黑瞎子如此疏离,仿佛那些在墓里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在四合院拌嘴的清晨,都被雨冲得干干净净。 阿宁站在不远处,看着黑瞎子瞬间发白的脸,突然觉得手里的伞有些沉。她见过这两人在斗里背靠背的默契,见过黑瞎子趴在石桌上耍赖,张起灵无奈地给他剥橘子,那些画面鲜活得像在昨天,可现在,张起灵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荒原,连一丝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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