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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眼里带着点询问。 黑瞎子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嘟囔:“下午……去西湖边转转。” 张起灵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转身去厨房的背影,黑瞎子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跟哑巴在一起,好像怎么着都挺舒服的。 第98章 游西湖 午后的阳光把西湖染成了金箔色,风里带着水腥气混着柳叶的清苦,淡得像层纱。黑瞎子靠在画舫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个空酒葫芦,看张起灵蹲在船头喂鱼。 “哑巴,过来。”黑瞎子朝他勾手,声音懒洋洋的。 张起灵回过头,眼里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起身时衣摆扫过船板,带起片细碎的柳叶。他走到黑瞎子身边,刚站稳就被拽着胳膊往怀里带,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你干什么?”张起灵的手按在黑瞎子肩上,想推开又怕他摔下去。 “不干什么。”黑瞎子笑盈盈地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颈窝,闻见他发间混着的皂角香,“就想抱抱你。” 画舫摇摇晃晃地往湖心漂,船夫在船尾哼着小调,声音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张起灵的身体僵了僵,慢慢放松下来,抬手环住黑瞎子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温热的皮肤。 “昨天的账还没跟你算。”黑瞎子的手指划过他的腰线,故意往痒处戳,“张起灵,你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张起灵被他戳得缩了缩,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栏杆上,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是。” 这声“是”答得太干脆,黑瞎子倒愣了一下。他看着张起灵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点藏不住的笑意,像把揉碎的星光全装进去了。 “操,你还有理了?”黑瞎子笑骂着,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船慢慢划到断桥附近,岸边的柳树垂到水里,绿得发颤。有卖糖画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冰糖在阳光下闪着亮,黑瞎子突然来了兴致:“喂,我要那个孙悟空。” 张起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话,转身就下了船。黑瞎子靠在栏杆上笑,看他跟小贩比划着什么,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大概是在说要最大的那个。 风突然大了点,吹得黑瞎子的衬衫贴在身上,他低头拢了拢衣襟,就见张起灵举着个金灿灿的糖画跑回来,额角沁着点薄汗,像揣了只金猴子在怀里。 “给。”他把糖画递过来,指尖沾了点糖浆,亮晶晶的。 黑瞎子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冰糖在嘴里化开,甜得齁人。他皱着眉往张起灵嘴里塞,对方没躲,乖乖地含住,嘴角沾了点糖渣,被阳光照得发亮。 “傻样。”黑瞎子笑着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他的嘴角,就被他含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点冰糖的甜,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抽手,却被他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反倒像只猫在撒娇。 “张起灵你……”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画舫的颠簸打断了。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后倒,张起灵眼疾手快地捞住他,两人滚在甲板上的软垫里,糖画“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可惜了我的孙悟空。”黑瞎子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手,替他拂掉落在发间的柳叶。阳光透过船篷的缝隙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黑瞎子突然觉得,这画面比糖画甜多了。 他低头吻了吻张起灵的下巴,那里有层淡淡的胡茬,扎得嘴唇有点痒。 张起灵的手顺着他的背往下滑,停在他的腰上,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黑瞎子的脸有点热,在他胸口蹭了蹭:“早好了,你当我是纸糊的?”话虽这么说,却把腰往他手底下送了送。 船慢慢往回划,夕阳把水面染成了橘红色。黑瞎子枕着张起灵的腿躺在软垫上,看他用草叶编蚂蚱。那人的手指很巧,明明是握刀的手,编起草虫来却灵活得很,三两下就弄出个栩栩如生的蚂蚱,翅膀还能扇动。 “给。”张起灵把草蚂蚱递给他。 黑瞎子接过来,捏着蚂蚱的腿晃了晃,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不真实。前几天还在墓里跟干尸拼命,现在却能躺在西湖的画舫上,看他编草虫,闻着水腥气,像偷来的时光。 “哑巴,”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轻,“以后别再进斗了好不好?” 张起灵编草叶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黑瞎子把草蚂蚱举到眼前,逆光看过去,草叶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就想跟你待着,看看风景,吃点好的,别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又是这么干脆的一声“好”,黑瞎子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翻过身,把脸埋在张起灵的小腹上,闷闷地说:“你可记好了,是你自己答应的。” “嗯。” 画舫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岸边的灯笼亮了起来,一串串的像糖葫芦。张起灵牵着黑瞎子的手往酒楼走,两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紧紧贴在一起。 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时,张起灵停下来买了一纸袋,刚出锅的栗子烫得他指尖发红,却还是剥了个递到黑瞎子嘴边。黑瞎子咬进去,甜糯里带着焦香,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张起灵替他擦掉嘴角的碎屑,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发软。 酒楼里很热闹,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东坡肉、西湖醋鱼,还有一坛女儿红。酒坛子刚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引得邻桌的人都看过来。 “来,干杯。”黑瞎子举起酒杯。 张起灵也举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酒液晃出点在桌上,很快被风吹干了。 东坡肉炖得烂熟,用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肥肉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黑瞎子吃了两块,又给张起灵夹了一大块,看他慢慢吃着,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不用想过去,不用怕未来,就现在,他在,他也在,桌上有酒有肉,窗外有灯有月。 吃到一半,黑瞎子的手机响了,是刘老板派人送尾款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就关了机,把手机揣回兜里。 “钱来了。”他笑着说,“够咱们在杭州待到柳叶黄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腹,刺已经挑干净了。 黑瞎子看着碗里的鱼肉,他举起酒杯,又跟张起灵碰了一下,这次喝得有点急,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张起灵,”他说,眼睛亮得像窗外的灯笼,“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黑瞎子身边,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邻桌有人起哄,黑瞎子的脸有点热,却没躲,反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干什么?想当众耍流氓?”他笑着问,声音里的甜都快溢出来了。 张起灵的嘴角弯了弯,难得露出点笑意:“嗯。” 窗外的月光正好,水汽顺着窗户飘进来,混着酒气,清冽里裹着点甜。黑瞎子看着张起灵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那些被遗忘的,被伤害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他喜欢他,他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有的是时间慢慢过。 第99章 哟,接活了 酒楼的灯笼晃得人眼晕,手机在兜里震得欢快。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阿宁”两个字亮得刺眼,顿时啧了一声。 “准没好事。”他嘴上嘟囔着,手指却诚实地划开了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谄媚模式,“哎哟,宁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张起灵正替他倒酒,闻言抬了抬眼。下午在画舫上,黑瞎子还拍着胸脯说“绝不再接活,就陪你晒太阳”,此刻尾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瞎子,东南亚有个单子,客户指定要你带队。”阿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干练,“定金五十万,尾款翻倍,三天后出发。” 黑瞎子眼睛一瞪,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五十万?宁总这是给我发年终奖呢?”他瞥了眼旁边的张起灵,对方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别贫。”阿宁显然不吃他这套,“客户点名要张起灵也去,说是指定配置。”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下午说的话,干咳两声:“那个……宁总啊,我跟哑巴最近想休个长假,你也知道,上次湘西那趟伤着元气了……” “少来。”阿宁直接打断他,“瞎子,你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跟我谈休假?五十万定金已经打你卡上了,资料发你微信。要是敢鸽,下个月工资别想要了。”(阿宁不知道瞎子的银行卡早已是天文数字了) “哎哎哎,别啊!”黑瞎子赶紧改口,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宁总您看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跟哑巴这就收拾东西,保证准时到岗!” 挂了电话,他摸着下巴嘿嘿笑,手机屏幕上“到账500000元”的短信还在闪。张起灵把酒杯推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看我干嘛?”黑瞎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挽回点面子,“你以为我想接?这不是宁总亲自下令嘛,咱们是员工,得听安排。”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夹了鱼肉放在他碗里。 “再说了……”黑瞎子用筷子戳着鱼肉,声音越来越小,“五十万呢,够咱们在东南亚租个别墅,边干活边度假,多划算。” 他下午还信誓旦旦说“钱够用就行,陪你最重要”,此刻算盘打得噼啪响。张起灵看着他耳尖发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 “你笑什么?”黑瞎子炸毛,“你敢说你不心动?海边别墅,椰子树,比在杭州吹冷风强多了!” 张起灵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你说要休假。” “那不是没料到宁总会给这么多嘛!”黑瞎子理直气壮,“谁会嫌钱多啊?再说了,咱们是去干活,顺便度假,不冲突。”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明天回去收拾行李,争取在那边多待几天,把这五十万花出一百万的感觉!” 张起灵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拿起酒杯,跟黑瞎子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行。” 黑瞎子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南亚的阳光和沙滩。他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宁总懂我,知道我缺钱花。等这单完事,我请你吃最大的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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