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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这就是你的责任之心?这就是你的担当?” “你若去死,可没有一个人会向五婶对待五叔那般会殉情随之而去。” 月笙一句句指责的话语杀人既诛心,令张无忌泪如雨下,满面痛苦。 可月笙还要继续说下去:“当年五叔欲要自刎是形势所迫,为保全武当和谢狮王乃大义之举,乃忠于自己、仁厚之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容不得旁人指责什么、多说一句。” “可你呢,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为了情之一字就可以抛下全部去死吗?!” “可师兄对无忌来讲就是无忌的全部啊!”张无忌一声嘶喊响起。 月笙顿了下身体,闭口不言,只是原本淡然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张无忌哭道:“不是这么算的、不是……无忌不孝,愧对太师父、爹娘等人,是,师兄说得没错,无忌也不仁不义,明明接下了光复明教的重担,现在却是要抛下明教一死了之。” “可是,师兄对无忌也很重要,无忌是因为师兄才想要成为明教的教主,一切都是以师兄为前提,才会使无忌想要做这些事情,无忌有错,可明教离了无忌不会灭亡,无忌对不起师兄,若师兄弃无忌而去、厌恶憎恨无忌,无忌才会承受不住、活着已是了无生趣,世间再无其他颜色,更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张无忌的泪划过脸庞、滴落在衣襟之上,哽咽道:“无忌自知对不起爹娘、太师父,武当上下,可师兄,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之法,无忌做了欺辱师兄的事情,本就该承担任由师兄处置的后果,哪怕是……” “既然是任由我处置,那就该由我来决定你的下场。”月笙打断他道。 “是,是该由师兄决定。”张无忌认下这说辞。 月笙:“那你站起来。” 张无忌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撑着双腿站起。 他才站直,就被月笙的双手捏在身上,虽不知晓师兄欲要做什么,但张无忌不会反抗丝毫。 片刻过后,张无忌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师兄封住了,一点都使用不出来。 月笙收回手道:“那船上只有一人份的淡水和食物,还缺少一份,这三天里,罚你不许使用内力,去将船上缺少的那一份淡水和食物再次准备好,三天后,我们离开这里。” “我们?”张无忌怔怔道。 月笙抬眸:“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说罢,他转身出去,留下张无忌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师兄、师兄也要带他回去吗? 师兄不仅不杀他,连惩罚也只有这么一点吗? 还是说,师兄已经讨厌他到连惩罚都不屑一顾了? 不管如何,这三天的时间里张无忌照办,待一切准备完毕后,他们登船,重新扬帆返回中原。 望着逐渐远去的冰火岛,张无忌怔愣地站在甲板上,只觉得带师兄乘船过去、在那上面的一段日子都好似在做梦一样,那般的不真实、虚幻,现在梦醒了,又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令他的心彷徨不知去处。 师兄……到底想要如何处置他呢? 张无忌惶恐不安,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令他心无归处。 倒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也好过这般远着他、冷着他,似回到中原以后就要与他再也不复相见一般。 此生‘不复相见’…… 张无忌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忧惧惊惶,却更不敢对师兄再说什么做什么。 师兄若是对他无爱亦无恨,那种感觉与直接杀死了他又有何区别? 想到这里,张无忌的脸色煞白,像是一只被风雨打湿、狼狈不已的流浪犬。 月笙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瞧着,心道,这便是给你的小小教训。 打你骂你不过是对你身体上的折磨,或许还能叫你更痛快几分,可若是这般对你,那便是心理折磨了。 瞧瞧,岂止是立竿见影。 简直快要把张无忌的心刮了又刮。 船行第三日时,月笙终于愿意理会张无忌了。 那是在吃饭时,月笙冷不丁开口道:“既是对我有爱/欲之情,为何从不对我明说或者表示一二?你便那般笃定,我无法接受这般有违纲理伦常、不被世人所容的感情吗?” 张无忌被师兄这句话说的愣住。 月笙:“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确认我必然不会接受你,为何有这般想法?” 张无忌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碗旁,睁了睁眼睛,嘴里原本没有味道的饭菜,此时却好似多出几分任人品尝的滋味,他喃喃道:“因为、因为有那么多的女子喜欢师兄……无忌不过是一个男子,爱上师兄本就惊世骇俗,怎敢相比,便更不敢说出口了,怕师兄得知后就此远离无忌、再也不想看见无忌……” “所以,不敢说出口,便敢直接行动?”月笙冷笑反问道:“现在倒是不怕我远离你、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吗?” 自然也怕。 非常的怕。 张无忌哑口无言,面露赫色,因为一个是尚未拥有就已经失去了师兄,一个却是贪念沦为不可言说的欲/望,渴望和奢求化为阴暗的想法,抱着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的念头让那欲望放任自流、孤注一掷。 “师兄……”张无忌舔了舔干涩的唇、思绪混乱。 月笙冷哼一声:“有些事情不尝试过又怎么敢妄言最终的结果,你的不敢不能是借口,我的身边就算围绕再多的女子,可我同她们却都保持着距离,没有逾越一步,更加没有产生出多余的感情。” “对蛛儿,我当她是义妹,这辈子也只是一个会被我关心的妹妹。” “对不悔也是一样,更何况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对小昭,那便也只不过是一个熟悉的小丫头罢了,她年纪不大,我多叮嘱几句又怎么了?” “而对周芷若周师妹,她年纪也小我许多,我相当于看着她长大,又怎会与她成亲?” 那日在船上,一边在他耳畔说着醋话,一边借此对他…… 哼,月笙暗想,我看是明知晓我对任何女子皆无意,却借题发挥,好故意那样拿捏他的“命脉”。 张无忌此刻像是一个脑袋锈住的笨拙小狗,喃喃道:“可、可我也小师兄许多,师兄也算是看着我长大……” “那并不相同。”月笙淡然道:“你若直接对我诉说……可能也并非你所想那般。” “啪嗒”一声。 ——张无忌手中的筷子滚落在地。
第47章 师兄X师弟(28)(完) 师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船靠岸、直到他们收拾好下船,张无忌也没有想清楚师兄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不敢想,更不敢往深处想。 他怕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误会了师兄的意思。 可是那句话却又总会盘踞在他的脑海中,令他不能不去想、每日都忍不住思索。 若师兄对他能有进一步的动作,那张无忌的妄念便不会只是妄念了。 可过后船行的日子里,师兄仍旧对他冷漠如初,不怎么搭理也不怎么靠近他,这就让张无忌更不敢想了。 见张无忌依然是一副眉头紧锁、忐忑不安的思虑模样,月笙暗笑一声,活该,就是让你心绪不宁,摸不清头脑,确定不了我那句话到底是何意,往日聪明的人因为一句话就不敢深思了,爱之深切才诚惶诚恐。 “师兄……我们、我们去哪里?”张无忌鼓起勇气问道。 他怕师兄到了中原后就会与他分道扬镳,自此天高海阔,离得他远远。 月笙表情淡然道:“去明教。” 武当暂且还不能回去,自然只能去明教了。 至于之前他的那些考虑、什么怕不满、人多嘴杂,不过是还没有在一起前的“说辞”和“手段”罢了。 月笙想要与张无忌待在一处,又怎么会在意旁人的看法如何。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喜,却又马上忐忑紧张,不明白师兄到底是和用意。 或许,他可以大胆一些猜测师兄的意思吗? 但那样的幸事真的会对他降临? 师兄不仅不会杀他,不惩罚于他,反而也会接受他吗? 这样不可思议、令他不敢置信的结局就和远在天边的月亮一样遥不可及,触摸不到、更摘不下来。 他们回到明教时,明教一切如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欣喜教主的回归。 月笙便立即带着张无忌进入密道里,找出他秘密留下的那一封遗书,然后同之前冰火岛上面的遗书一样将其撕毁,毁的不能看了,抬头对他道:“日后再做这等动作,无需如此,我会当着太师父的面亲手打死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密道。 张无忌站在原地愣神。 “这等动作”? ——是指他对师兄下药,然后…… 那么,难道此事算是揭过去了吗? 师兄真的就这样原谅他了? 为何? 张无忌立刻追逐着月笙的身影出去,“师兄!” 月笙停住脚步,转身,两人站在密道的入口处,光线不算明亮,但还算可以看得清楚彼此。 “师兄,你、你难道原谅无忌了吗?”张无忌紧紧盯着月笙道:“毁去这些东西,不杀无忌,只是那轻轻的一掌,就足以平息师兄对无忌的怒火吗?就足以、足以抹去无忌对师兄的欺辱和欺骗吗?” 月笙面容冷淡道:“那你还想要我如何?当真杀了你不成?” “你是太师父的徒孙、五叔和五婶的独子,又肩负着明教的重任……” “师兄!”张无忌这次握紧拳头打断了月笙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眼泪又流了出来,心冷不少,难受道:“果然、果然如此,师兄到底是君子、人品贵重,都到这般了竟然还为着无忌和旁人考虑,无忌犯下的这些错事,师兄都能为了武当、大局选择原谅,连打骂无忌都不下重手,万般苦涩师兄却只藏在心中、委屈自己……” 张无忌的泪水从下颚滴落,喃喃道:“是无忌错了,是无忌犯下大错,为何要师兄承担这些苦楚酸痛?” 他宁愿师兄不要这么宽容大度。 可这也是否说明,他张无忌根本不值得师兄去杀? 因为在师兄眼中,他根本就不重要? 所以何苦脏了手杀他…… 现在师兄是想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吗? 待毁去了这些,师兄就会离开,然后与他此生再不复相见? 张无忌突然觉得,这样的结果确实比杀了他更叫他痛苦至极,生离、叫他从此只能远远的看着师兄…… 可这些都是他活该承受的,怨不得任何人。 “我知晓师兄要走,无忌不会拦着……”张无忌闭了闭眼睛痛苦道。 此后,他会活在忏悔中,哪怕能够在武当见到师兄,怕是也只会得到冷漠疏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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