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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悉感慨道:“如果不是公子跟小将军当年相救,我这条命恐怕就要丢在胡人手下了……” 他说到此处,见敖丙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心下了然:“公子可是在等小将军的信?” 这几年,王之悉跟城守府走动颇多,他知道每年京城那边都会在年关派人来送信送礼,不由脱口道:“快五年了吧,小将军竟是一年也没有回来么?” 敖丙淡笑不语。 五年过去,他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势愈发沉稳,只是眉间始终一股淡淡的郁气,将人衬得如寒雪松竹,茕茕独立,清冷如霜。 王之悉叹了口气,正思索着怎么安慰眼前人,忽地听到门外传来嘈杂声,两人不约而同朝外看去,但见祝龚满脸喜气洋洋闯了进来:“公子,大喜事,刚刚听下人通报说京城那边来人了,我让人去拿信,结果您知道是谁来了吗?” 王之悉奇道:“什么喜事能让祝将军高兴这样?” 祝龚见王大商人也在房里,便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道:“小少爷回来了!” 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顿时引起无数波澜,敖丙一愣,目光倏然间亮了亮,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回来了?” 王之悉忍不住看向敖丙,见青年此刻平静得很,他身形依旧维持刚刚的姿势,靠在舒适的软椅上,捧着镂花手炉,整个人仿佛一尊矜持而尊贵的玉雕。 可人无意识地复述别人的话,本来就是一种不淡定的表现,更别提青年微微抿着嘴,胸口的起伏早已不如刚刚那般平稳。 他王之悉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最是会察言观色,因此他敢打包票,这位锦关城的公子丙大人,果然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对徒弟的关心丝毫不减。 看来之前坊间流传的那些两人闹翻的流言果然是假的。 正思索间,祝龚口中所说的正主已经大步流星,踏门而入。 哪吒一身戍装,风尘仆仆,仍不掩他身上的飒爽英气。他进门后便止住了步伐,目光直接落在敖丙的身上,顿了片刻,才道:“我回来了。” 敖丙这才回过神来,正要搭话,却见哪吒话音一落,便飞快移开视线,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他看到王之悉,这才嘴角一翘,露出熟悉的玩味神情和笑容:“哟,是王大官人,这些年您还在锦关城呢?” 王之悉笑呵呵:“多亏公子照拂,让王某在此地平安谋生,这些年也算是颇有小成。” 哪吒又旁若无人地跟他聊了数句,王之悉到底是个惯看人眼色的商人,不到片刻,他便笑着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王之悉告辞后,书房里又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从刚刚起,敖丙一直在看着哪吒,他淡淡道:“祝龚,你去忙别的罢。” 祝龚看看敖丙,又看看哪吒,只得领命告退,走到门口,迟疑道:“小少爷,公子他这些年一直很想念你……” “够了。”敖丙出声道。 祝龚张口欲言,只得走了。 敖丙看向哪吒,忽然笑了笑,问他:“这些年怎么连家都不回了?你大师伯那次还说,你这是跟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家门不入呢?” 哪吒把头盔放在桌上,随口道:“之前一直没干成大事,不好意思回来见你。” 敖丙一愣,脸上的神情终于柔软许多,轻声道:“定水河一役,我已经听说过了,你做得很好。” 他静静凝视着他的小徒弟,心里升起一股骄傲与欣慰。 五年不见,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长成为轮廓英挺的青年,他身上桀骜不驯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变得沉稳了一些,自有一股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腥气息。 一转眼,自己竟然在他生命里缺失了这么多年……他的吒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想起当初两人的约定,便柔声笑着问道:“你当初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还没到时机。”哪吒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吃过饭了么,我还没吃。” 敖丙怔了怔:“还没有,我让他们做顿丰盛点的,给你接风……” 哪吒打断他:“不用那么麻烦,我吃过饭就走,这次是顺道来见你的,还有军务在身。” 敖丙沉默片刻:“好。” 因为这次哪吒来得突然,走得也急,敖丙便只让厨房做了些哪吒以前爱吃的几个菜,临了,他想了想,又让人去街上买了一壶桃花酿。 这一场简单的家宴只有他们两个,红炉透碳,温酿小酒,加上窗外的月色与雪光,很有一股家的温馨。 哪吒看到桌上摆着桃花酿,神情一愣,摇头道:“军中不能饮酒,我不能带头犯规。” 敖丙伸向酒壶的手顿了顿,低声道:“那我自己喝。” 没想到哪吒如今御下如此之严,跟当初那个毛毛躁躁,还跟下属们一起打马球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敖丙一时间有些感慨,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聊如今北疆局势。 “去年术律耶设计毒死了老可汗,现在草原除了少数几个部落,其他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哪吒说起这个,眼睛里透着一股雄心勃勃,“这几年他当无冕之王当习惯了,骨头已经软了不少,等他当上新可汗,就更怕死。不出三年,我必定能大败他。” 敖丙含笑注视着他神采飞扬,骄傲又动人的模样,心道自己当初果然做对了。 哪吒很快就吃完了饭,他放下碗筷,开口道:“我得走了。” 敖丙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再打赢一次,就回来。” 敖丙轻声道:“好,我等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称呼的事情,哪吒没有再叫过他师父,敖丙也没有叫哪吒为吒儿。对话简单结束后,哪吒便离开了。 敖丙没有去送他,青年坐在饭桌前,盯着一整桌很快就凉了的残羹剩饭,然后一杯酒一杯酒地倒桃花酿。 清甜的酒液入喉,不知为什么竟让他品出几分辛辣与酸涩出来。 直到半夜,他终于把一整壶桃花酿喝光了。 祝龚把他送回房间,问他要不要清理身体,敖丙厌烦地摆手,示意祝龚离开。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感到从未有过的寂寞和疲惫。 敖丙试图闭上眼入睡,然而他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哪吒的脸。 那桃花酿入口甘醇,后劲却足,不一会儿,他身体便燥热得紧,如陷入一团棉花,无处着力,整个人都好似漂浮着,难耐极了。 昏昏沉沉之际,他半睁开眼,忽然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量他极熟悉,是哪吒。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只痴痴地望着对方。 雪夜将天上的月光反射进窗中,映照在那人俊美的轮廓上,显得格外温柔,丝毫不像白天那般冷淡。 对方伸过手,温柔地在他脸颊上抚过。 这样的温存不过片刻,对方便起身将要离开了。 敖丙忽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惶然,抓住那人的衣袖,不自觉咬了咬嘴唇,神情里有无法掩饰的软弱。 他请求道:“留下来。” 那人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侵略和危险的目光盯着他:“你确定要我留下来?” 敖丙反反覆覆地重复:“留下来……我想你。” 五年了,他从不知道思念原来是这样难耐的事情,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起,原本封存得严实的感情便如同决堤了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哪吒忽然走过来,将他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哪吒分开他的双腿,覆上他的身体,有些粗暴地握住他的下体上下捋动,不一会儿敖丙便喘息着一泄如注。就着那些白浊的液体,哪吒两指并拢,按进他柔软的后穴。 手指并入干涩甬道的疼痛反而让敖丙身体更加难耐。 就着醉意,他搂住哪吒,迷乱地吻了吻他的小徒弟,然后主动分开双腿,缠上对方的腰。 月色下,他温软的眼神带着点点水光,哪吒顿了片刻,随即呼吸急促起来,一手抓住他的右腿,吻在他的大腿内侧,在那些鳞片上缓慢而情色地吮吸。 另一只手则深入到甬道深处,只粗粗试探了片刻,便找准了某处,反复按压。 早在私密处被眼前人无情打开舔舐时,敖丙就因为敏感得浑身颤抖,直到花心被刺激,他便再也坚持不住,惊惶着短促地低喘了一声,再次射了。 那人低低地笑了。 他沾了一些液体,抹在敖丙柔软的唇上,然后低头缠绵地吻了上去,将那些羞耻而苦涩的液体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 月色微凉,在桃花酿造成的醉意里,敖丙痴痴地望着他,满腔情意。 在哪吒的眼睛里,有着自己的倒影。
第二十一章 (上) 在格外沉默的对视中,哪吒的目光忽然变得极温柔,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 惯常拿枪的手掌磨砺出厚茧,拂过肌肤时,便留下粗糙的触感。 “你有没有后悔过?” 敖丙心里颤抖了一下,轻声道:“……没有。” 他感到划过脸颊的手掌动作一顿,然后听到青年短促地笑了一声,俯身低首,近乎愤恨地咬住他嘴唇,然后在一股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中,敖丙被狠狠贯穿了。 接下来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交流过。 敖丙十指被扣在床头,随着身上那人的动作起伏。被做到失神时,他恍然看到青年眼神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狂热,动作凶狠犹如野兽。 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哪吒抓着他的手臂,反复亲吻上面的咬痕…… 第二日,敖丙醒过来,浑身都是宿醉带来的不适感。 身边空无一人,他怔然望着干净如初的被褥和床单,忽然有些不确定昨天是梦境还是真实。 很快,唇上咬痕传来的阵阵刺痛告诉他,那并不是梦境。而哪吒在随后的数次深夜造访也证明了这个事实。 “等我再打赢一次,就回来。” 从那天晚上哪吒对他说出这句话开始,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一个隐藏着甜蜜欲望的承诺,每当他的小将军在北疆打了胜仗,不过多久,对方便会乘着月色潜入他的房间。 两人很少交流,只忘情地将身体交付给彼此,抵死缠绵。 然后在天亮之前,哪吒就会离开,仿佛一个光影斑斓的梦景。 这关系一直持续了三年。 从定水河一役开始,上天似乎格外青睐这少年将军,乐意将胜利的荣光送与他手上。 最初哪吒的目标只是几个不听从新可汗命令的草原部落,在跟对方发生几次小摩擦,悄悄赢得数次战役的胜利后,终于引起了术律耶的注意。 自此北疆暗潮汹涌,局势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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