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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没有注意到他潜藏的慌张，双手抱在脑后，说道：“可我觉得那些都不是你。要我说，德拉科，像你这样一个从小在父母的宠爱里长大的独生子，应该是个自命不凡到让人讨厌的小混蛋才对。” 德拉科不得不为哈利敏锐的直觉侧目。 “你大概不喜欢这样的类比，但你和我之间有不少相似之处。波特家的金库虽然比不上马尔福那么丰厚，多少也算魔法界中的佼佼者。我的长辈们只比你父母小一些，你应该听过他们的名字。”哈利吐了吐舌头，“这么说吧，要是妈妈没少对爸爸和小天狼星发脾气，莱姆斯又时常看顾我，恐怕我也会成为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你对于抹黑自己的形象可真是不留余力。”德拉科啧了一声，评价道。 “如果你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我会多一个相看两眼的死对头，”哈利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但我很庆幸你的非同寻常。或许现在，我们的确有机会成为朋友……” “一种假设，”德拉科猛地打断了哈利的话音，加重了“假设”这个单词的读音，“倘若我真的是你的死对头，并且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你会恨我吗？” 哈利偏过头，尖锐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德拉科从他的眼睛里望见自己的倒影，灰色的瞳孔一片冰冷，神情僵硬的难以言喻。他来不及后悔提出这个该死的问题，它在他的心脏里盘桓数年，垒得太高，才在此刻无法克制地撒了一地。 他静静等待着。 “不会，”哈利干脆地回答，“我想，你永远不会坏到逼我恨你的地步。”
第9章 准备 禁林那一夜后，哈利变得格外沉默。原本提前得知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对他而言无异于梅林莫名其妙的恩赐。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却也不至于紧张到迫在眉睫，他仍有大量时间寻找最好的办法。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轻松和快乐，连最初跃跃欲试的兴奋都减淡了。 如果我没有提前看到那几只喷火的大家伙，说不定我会在比赛后直接晕倒。这样一来，丽塔那个疯婆子就又有机会在《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发表一篇胡言乱语的报道，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也会因此认为霍格沃茨太过糟糕，哪怕我只有十四岁。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恐怖，哈利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对德拉科越发感激。 可实际上，德拉科才是让他无比烦闷的罪魁祸首，令人头疼的程度完全超越了那些暂时让哈利束手无策的火龙。哈利原以为那场夜谈即便不能让德拉科将他视作朋友，但他们至少不再是陌生人。然而，它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起到任何拉近作用。 和丽塔那篇捕风捉影的谣言发表后如出一辙，德拉科又一次开始了他行踪成谜的日常生活。哈利偶尔能从斯莱特林们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但对方似乎躲他上了瘾，连无往不利的活点地图都派不上用场，更不用说探索关于他儿时梦境中神秘身影的真相了。 幼时长辈们曾告诉他，对待朋友一定要真心坦诚，加之哈利本身也并非心机深沉的人，他总把情绪变化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所以这一次，不说对向来情绪敏锐的如同女孩的布雷斯、无论何时都会做出正确决定的赫敏，就连神经粗到人神共愤的罗恩和一心扑在草药学上的纳威，都察觉到了哈利的不对劲。 但是，和德拉科相关的一切都是哈利难以宣之于口的秘密。他不是没有想过和朋友分享这些，可他同样清楚这些必须从他儿时的梦境说起。赫敏大约会认为他因比赛临近而精神失常，把他送进圣芒戈；布雷斯则会认为这是他为接近德拉科而编造的全新借口，并在分秒之间将它传遍霍格沃茨。 所以，当赫敏气势汹汹地堵在地窖门口，身后跟着神游天外的罗恩和忐忑不安的纳威时，哈利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将三个格兰芬多连同自己过于热心的室友一起拉近有求必应屋，将另一个可以告知好友们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苦笑着说出自己在禁林中的所见所闻，并隐去和德拉科有关的一切，只将这次经历当作自己夜游的收获后，罗恩的下巴因过度震惊险些下颌骨脱臼，纳威惊恐地险些晕倒，布雷斯手中的曲奇掉在地上碎成了渣，让只是听到“火龙”后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微微苍白地开始思考对策的赫敏显得冷静极了。 “他们居然把火龙弄进了霍格沃茨！还是四条！”布雷斯喃喃自语。 “那可是火龙啊，”回过神的罗恩抓住哈利的肩膀，语速飞快，“哥们儿，你知道查理就在罗马尼亚养龙吧？我看过他寄回家里的照片，就算是未成年的火龙都有三个你这么高。何况那些都是成年的火龙！” “还是刚诞下幼崽不久的母龙，正是最警惕、攻击性最高的时期。”纳威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唇也因恐惧而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看起来比哈利更像马上要对付火龙的勇士，“哈利，你真的不能退出比赛吗？万一被火龙打到，你会受重伤甚至……” 哈利安抚式地冲他们笑了笑：“别担心，伙计们。现在的三强争霸赛相比一百年前已经降低不少了。我想，比赛的过程中也会有专业的驯龙师和傲罗负责保护勇士的安全。罗恩，我看到了你哥哥。” 罗恩当然相信他的哥哥的实力，闻言，脸色好看了些许。纳威却仍然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或许第一个项目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危险，”赫敏若有所思地说，“我认为他们不会让勇士和一条火龙搏斗。毕竟哈利刚刚说过，四条火龙由足足三十多位驯龙师负责。将这些专业的成年巫师尚且无法完成的任务交给刚成年甚至没成年的学生，光是几位校长就不可能答应。”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哈利耸耸肩，山楂木魔杖在指间打了个转，“可能我们只需要从它们身上弄到点东西再成功逃跑。火龙浑身上下都是珍贵的魔药材料。后续的一切麻烦都由专业的驯龙师负责。” “再比如你只需要从火龙身边通过，”布雷斯加入了讨论，“龙的存在已经非常稀有了。魔法部的神奇动物司每年都要花费不少金加隆来保护这些大家伙以防族群灭绝。火龙绝对经不起一次四头屠杀的消耗。” “我想，他们特意挑选了刚诞下幼崽的母龙，并不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攻击性，”赫敏看上去已经对比赛的内容了然于胸了，“男孩们，想想母龙最特殊的地方——它们有很多龙蛋呀！” 对第一个项目的具体内容有较大把握的猜测后，剩下的只有繁琐的准备工作了。虽然对四年级的巫师们而言，从火龙身边取走它的龙胆多少超出了他们所学的范畴，但哈利的长辈们无疑都是魔力强大的巫师，哈利相信这并不算什么大麻烦。 不仅如此，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也不会吝于为自己学校的勇士们提供帮助。莱姆斯不止一次在黑魔法防御课结束后将哈利留堂，私下询问他是否已经有所准备；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在他们各自的课堂上介绍了不少远超出书本难度的魔法，并蹩脚地暗示哈利可以随时向他们提问；就连斯内普都对哈利更加和颜悦色，对他在魔药课上因偷看德拉科而炸掉坩锅的重大失误视若无睹。 只有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对哈利仍然十分冷淡。哈利却并不因此感到难过。相反，他非常希望这位向来友好且知识渊博的教授能多为塞德里克提供帮助。 不过哈利并没有急于写信向长辈们讨些点子。他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放出豪言壮语，要让德拉科看到他足够的能力和价值，就必须尽量通过自己的努力独立完成比赛。所有课余时间都被好友们逼迫着泡在图书馆里查找资料、在有求必应屋内练习可能会用到的咒语，他都没有时间再为德拉科的态度和秘密烦忧了。 “龙是极难宰杀的，它们厚厚的皮囊里渗透了不少古代魔法，寻常的咒语很难穿透……”赫敏艰难地抱着一本大部头书籍，轻声念出上面关于龙的描述，“只有得到火龙信任的人才能轻易从它们身边通过，并且不遭受任何攻击。” “现在跑到禁林里和那群大家伙搞好关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格兰杰，”布雷斯叼着羽毛笔形状的糖果，得到了一个来自女巫不满的瞪视，“我想，一个强力混淆咒或忽略咒可以让它们把哈利当成空气。只要准头足够射中它们的眼睛……” “那还不如直接穿着隐形衣参赛，”罗恩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嘟囔着反驳，“大概只有邓布利多那么强大的巫师才能凭借一个魔咒混淆火龙的神智。” 自知主意并不靠谱的布雷斯撇撇嘴，没有吭声。 “或许有几种草药可以派上用场，”纳威飞速翻阅着平摊在桌面上的《高级草药学》，试图寻找里面和火龙有关的字眼，“但想要利用草药改变火龙的状态需要的数量极为可观，霍格沃茨温室里培养的远远不够。” 哈利没有看书，一个个魔咒从他脑海里划过。继承了詹姆和莉莉的基因，刚学会说话不久就被小天狼星哄骗着接触魔法的他，早在变形术、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上展现过远超出同龄人的天赋。他知道这个项目抛出的问题答案并不唯一，无需因为比赛对象的特殊而刻意寻找复杂的方式，一个最简单的魔咒的巧妙使用就能解决。 此刻，他的脑海里塞满了各式各样天马行空的念头。他只要挑出一个他最擅长、最有把握的点子，并将它练习到能够万无一失地付诸实践…… 他面对的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哈利被那一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淡金色短发吸走了全部注意力。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紧紧盯着那个身影前进的方向——霍格沃茨的温室，草药学高级课程正在那里进行。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当然也在其中。 “我出去一下。”哈利抛下一句没头没尾的告别，来不及等到好友们的回应，便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图书馆的门口。三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尚且沉浸在阅读或困意里，纷纷茫然地抬头，只捕捉到黑色长袍翻滚的背影，颇有几分斯莱特林院长的架势。 纳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与哈利的猜测完全一致，德拉科的目标正是霍格沃茨的另一位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的隐形衣正好端端地躺在地窖里，哈利来到温室周围的草坪上，只好躲到一棵树后，没有靠近——也无需靠近，正在交谈的德拉科和塞德里克似乎相谈甚欢，没有刻意放低声音的意思。哈利并不需要努力分辨，关键词轻而易举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第一个项目……火龙……一共四条……” 这只字片语昭示着双方谈话的内容，哈利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他原以为德拉科对待他的不同寻常是想和他成为朋友的示好，而“足够的能力和价值”的拒绝不过是对方言不由衷的借口。这样独一无二的亲近不仅让他得意，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隐秘的欢喜，他才不自觉地将德拉科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之内。在他看来，火龙的秘密就像他认真撰写的魔药学论文，只会慷慨地优先给朋友们借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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