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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告诉你了。”顶着哈利询问的目光，他说，“邓布利多前几天就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们会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虽然我并不想让他进来，但是也许你会乐意让他陪伴你一同度过这个生日。” 如同正与他的话呼应般，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时听到，走廊尽头处大门的方向传来了锁眼转动的声音。教父子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一同握紧魔杖，跑到门前，确认过布莱克夫人正好端端地被遮掩在那脏兮兮的帷幔之后，两根魔杖一起指向了因为客人的动作而逐渐打开的大门。 不可置信的念头像一盏黑暗里的明灯，在哈利被无数种负面情绪填满的大脑里缓缓亮起。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换上了全新的雷达，正以一种难以承受的频率与力道颤动着，随时有可能从喉咙中跳脱而出。 “是……谁？”哈利声音颤抖着，看向小天狼星，对方没有回答。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被打开，全身裹在黑色长袍中的来人站在走廊外，他的身后是沉入地平线不久的太阳与刚刚笼罩在伦敦上空的黑幕。透过这个分外熟悉的身影，哈利看到格里莫广场上昏黄的灯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框。 他以为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来人仿佛也被屋内奇异的氛围感染，黑色兜帽之下的苍白脸颊慢慢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他将魔杖塞回口袋里，右手摘下覆盖着上半张脸的黑色金属面具，仰起头，兜帽随之自然而然地滑落到肩膀上。 “格里莫广场可不欢迎食死徒。”小天狼星等得不耐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哈利呆愣在原地的表现让他极其不爽，因此出言威胁道，“不想进来的话就趁早出去，我会转告邓布利多你……” 德拉科完全没有在乎这位不怎么投缘的堂舅，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哈利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的脸和眼下的乌青上，方才意识到自己每次与哈利会面时的细节都在脑海里细细存留着、清晰可见。哪怕这一刻伏地魔出现在身后，也不能阻止他无法用大脑封闭术掩盖的剧烈情绪的诞生。 但最终，德拉科只是看着哈利，轻声问：“欢迎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狼星：以前给詹姆和莉莉当电灯泡的时候还有莱姆斯陪着我，现在一个人真挺无助的，我也想去陋居了
第77章 生日 事实证明，邓布利多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厨艺大师”这个头衔似乎真的和“魔药大师”存在某些奇异的联系。即便哈利无法将做饭这个行为和斯内普联系在一起，但至少德拉科的厨艺是出乎他意料的好。 被金灿灿的酥皮包裹的惠灵顿牛排、馅料极其丰富的菜肉馅饼、散发着辛辣气息的威尔士兔子和由猪排、羊排、土豆与各种蔬菜组成的烤肉大餐，一桌五颜六色、香气四溢的饭菜摆满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餐桌，德拉科甚至用魔法进行了装饰和漂亮的摆盘。当他端着一个足足有三层的巨大水果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哈利已经崇拜地五体投地了。 小天狼星嘀嘀咕咕地把餐桌上的盘子移开，留出足够放下这个蛋糕的位置。在德拉科出色的悬浮咒语将哈利的生日晚餐一盘又一盘从厨房漂出后，他看向自己这个便宜外甥的目光倒是柔和了一些。但不知为何，德拉科总会给予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当然，看着哈利明显比几日前开朗不少的神情，小天狼星也不会愚蠢到用这种无缘无故的事去打扰今天的寿星。 “德拉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饭桌上，哈利举起倒满气泡水的高脚杯，面前的餐盘已经在小天狼星和德拉科一左一右较劲式的努力下堆起了高高的小山，外表是一层金黄色的烤土豆闪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光，“魔药、炼金术、还有做饭？” 德拉科举起魔杖一挥，蛋糕最上层用巧克力雕刻成的“16”从数字们的顶端迸发出了彩色的火星，像是迷你版的韦斯莱烟花，周围的巧克力融化着，流淌在丝绒般洁白剔透的奶油上。“我也不是一直都会做饭。”他的目光飘过小天狼星格外阴沉的面孔，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得意洋洋的光，“必须要说，我之所以能学会，是源于一个很久以前的契机。” 哈利好奇地问：“是什么？” “在我连牛排都会煎糊的时候，有个人总抓着这件事嘲笑我。”德拉科望向餐桌上的惠灵顿牛排，眼神逐渐随着回忆的伸展而变得绵长，“他说，我在家务方面不学无术的程度简直和他只会喊爸爸妈妈的麻瓜表哥一模一样——很显然，任何一个巫师恐怕都难以接受这种程度的指控。” 哈利咬着勺子，开始思考自己认识的斯莱特林们是否会有一个麻瓜表哥。 “所以我首先学会了这个。”德拉科把那道菜推到哈利面前，“每次马尔福的家养小精灵们因为我下厨而忙不迭地把脑袋撞在墙壁上时，我都在研究如何才能根据一块牛排特殊的大小和厚度选择合适的火候。当我第一次把它做出来时，一心想要拿给那个可恶的家伙尝尝……” “那他尝到了吗？”哈利坐直身体，问道。 德拉科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哈利的疑问。“后来，因为一项魔法部的政策，我又不得不去学其他更加适合家庭晚餐的菜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学会了做生日蛋糕。”想起刚刚端给哈利的生日蛋糕，巧克力雕刻成代表年龄的数字，德拉科放在餐桌下方的手指微微一颤，无法抑制的悲伤蓦然上涌，他不得不勉强控制住表情而不露端倪。 今日之前，他只给一个人做过生日蛋糕——斯科皮·许珀里翁·马尔福，他的孩子生于大战后第七年某个寒冷的冬天里，但他从未拥有过十六岁的生日。 “……据我所知，魔法部可从来没有出台过任何一项法令，要求巫师学习如何做饭。”小天狼星阴恻恻地开口，打断了德拉科地回忆，“哈利，我记得我给你讲过，很多家务魔法甚至比不可饶恕咒还要危险，你永远不需要学习这个。”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对着灶台念烈火熊熊，然后被它地火焰追的满屋逃跑的，小天狼星。”哈利毫无罪恶感地指出小天狼星话语中恐惧的来源，德拉科听得兴味盎然，“而且，盘子那件事……只是因为我爸爸地一个魔咒。” 哈利小时候某次来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做客，詹姆曾为报复小天狼星对他众多恶作剧中的某一个，在他被莉莉支使去刷碗时，在那些餐具上使用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变形术，让它们每一个的正中央出现了布莱克家族家徽的形状，可把小天狼星吓得连着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什么！”小天狼星一跃而起，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我一直以为这是那个恶毒的老巫婆留下的诅咒……好啊詹姆，我要给他寄吼叫信！”他扔下手中的刀叉，在哈利和德拉科的目送中一溜烟儿地跑出厨房，消失在通往他房间的楼梯转角处。 “你的教父居然这么……”德拉科瞠目结舌，他反复斟酌着，试图从记忆里和母亲口中拼凑出一句适合用来形容小天狼星的话，“我是说，我听我妈妈说过一些他的事。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 “小天狼星只有在他没什么防备的人面前才会这样。”哈利意有所指地说。 德拉科想起十几年前，他用伪装的身份和化名第一次试图联系小天狼星时，对方生人勿近又充满危险地气质，身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哪怕那个他带来了小矮星·彼得背叛的消息，让波特夫妇及时更换了保密人，对方在对待他时仍秉持着满脸警惕地态度。然而这一次，他依然能察觉到成年巫师身上的防备，但这份“敌意”也仅仅停留在对他地审视上。 由此德拉科不仅疑心，小天狼星也许察觉到了他和那个神秘的间谍之间的关联。但一方面，他可不愿意说服自己去相信格兰芬多有这样地智慧；另一方面，有牢不可破地誓言横亘在这件事中央，德拉科也并不担心小天狼星会向任何人有所透露。 哈利把他思考的样子看在眼里，便没再出声，只从切好的蛋糕上层取下一些，叉起一块被奶油紧紧包裹的草莓，塞进嘴里。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他咀嚼食物的声音，还有挂在墙壁上地陈旧吊钟指针转动的闷响，空气里充斥着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尴尬的安静。 许久，或许是想把谈话的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小天狼星依旧没有出现。 “你最近过得怎么……” “在伏地魔那里有没有碰到……” 仿佛心有灵犀的，又毫无预兆的，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被对方的询问打断，偃旗息鼓。 德拉科垂下头，有些不安地转动着碗里的调羹；哈利鼓了鼓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前这一头淡金色短发中央的发旋。 “都还挺好的，我最近一直在……” “伏地魔很看重我的投诚，也许邓布利多会告诉你……” 他们对彼此疑问回答的话音又一次重合了。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睛弯起来，露出明晃晃的笑意；德拉科终于抬起头，和他对视着，抬手掩盖住嘴角情不自禁翘起的弧度。 “不，德拉科，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像是确认了什么，哈利敛起脸上明媚的笑容，话语随着情绪逐渐低落，“从神秘事务司回来之后，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都梦到了什么。倘若爸爸妈妈知道了这些，说不定会带我去圣芒戈看看脑子，没准还要和吉德罗·洛哈特当个病友……他以前是英国的一个畅销书作家，后来被自己的遗忘咒打坏了脑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位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连续获得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前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身影从德拉科脑海里闪过，他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另一个世界，它和我所经历的一切是完全不同的发展轨迹，”哈利尝试描述着自己的感受，“而我觉得那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它有完整又合情合理的前因后果，我在梦里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十分清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德拉科，就好像我本不应该享受现在安逸的生活，真正的我现在也许正在为我的愚蠢而追悔莫及。” 从哈利嘴里吐出第一句话开始，德拉科已然理解他在梦里经历了什么，一股莫大的震惊和恐惧顺着他的脊柱爬进脑海里，他的双手和嘴角止不住的颤抖——好在哈利正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顾得上在意德拉科的反常。 知道两个时空的存在，和它们必将走向相互融合的未来，德拉科方才意识到，不只有三强争霸赛的第四个勇士与属于哈利的山楂木魔杖，记忆的逐渐复苏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哈利正在恢复记忆，那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呢？他的父母、学生们，霍格沃茨的教授们，还有……食死徒们和伏地魔呢？他们会不会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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