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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又一次在不知不觉间想到了德拉科。不知为何，在莉莉和詹姆去往陋居后这的这几天里，随着他生日的临近，他想起德拉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许今年我也会收到来自德拉科的生日礼物，哈利想起摆在自己桌面的那个印章，随即又好笑地打消了这幼稚的念头。 希望深陷敌营的德拉科平安无事，这已经是哈利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哈利，”小天狼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腹诽。哈利连忙抬头，紧张兮兮地望向面前刚阅读过自己成绩单的巫师。见他许久没有开口，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犹疑和布满，哈利心里的石头缓缓提了起来——难道我所有科目都没有及格吗？这绝对不可能吧……乌姆里奇已经被魔法部开除，她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报复我。 “怎，怎么了？”于是，哈利罕见地结巴了，“有什么问题吗？” “五个O，三个E，还有一个A，九门全部通过了，很棒，宝贝。”小天狼星半是欣慰，半是恼火地看着手中的羊皮纸，仿佛要在其中某个位置上盯出一个洞。才发现哈利紧张的神情后，他连忙收敛自己过了度的表情，把成绩单递过来，“我只是很难接受，你会在那个家伙的科目上拿到O这件事……” 他的魔药学成绩是O！哈利屏住呼吸，拿起羊皮纸，仔仔细细地浏览上面记录的分数。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 哈利·詹姆·波特成绩如下： 天文学：E 保护神奇生物：O 魔咒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算术占卜：E 草药学：E 魔法史：A 魔药学：O 变形术：O。” “你果然继承了詹姆在变形术学上的天赋。”小天狼星不羁地翘起二郎腿，感慨道，“莱姆斯知道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的话一定会很开心。我建议你立刻写信给他，如果他还没有进入无人区的话或许能收到……” “还有妈妈和波特家祖传的魔药学天赋。”哈利盯着“魔药学”后面的O，头都没抬。 “唉，可惜我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 哈利好笑地看向他的教父，他早已小天狼星时不时便会发作的戏瘾。“也许你可以去应聘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哈利开玩笑似的提出建议，“在乌姆里奇那个母夜叉之后，我想任何一位教授都能得到学生们的热烈欢迎。” 小天狼星瞪着他，不快地皱起鼻子：“我才不去，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烦人了。雷古勒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这是一句无心的抱怨。在它脱口而出之前，小天狼星尚且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他亲耳听到自己提起这个名字后，才猛然收了声音，陷入缄默。哈利知道小天狼星说的是他那个加入食死徒后英年早逝弟弟，他一瞬间也无话可讲，只能用安慰的目光望向面前这位终于露出点符合年龄模样的中年人。 克利切那灯泡般硕大的眼睛中蓄满的泪水、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角落里蒙了尘的挂坠盒、峭壁上黑黝黝的山洞和水下张牙舞抓的阴尸、邓布利多在喝下一个石盆中的魔药后苦苦哀求…… 哈利下意识地站起来，一连串在梦里以某种模糊不清的形式展现过的画面在他想到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后骤然变得清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因为出乎意料而变得扭曲，才让沉入悲伤的小天狼星也被他惊动，满脸茫然地看过来。 “哈利，怎么了？” “克利切呢？”哈利问，“我有事要问他。” 接下来的三天里，哈利拖着不明所以的小天狼星一起，把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翻了个底朝天，只为寻找克利切的踪迹。“我倒是宁愿它不声不响地死在了某个角落。”小天狼星无数次对它的失踪发表了类似极具个人感情色彩的看法。 但是，这项连带着大扫除一起的活动极大程度上冲散了哈利对于那些隐秘的思考，突如其来的忙碌带来的是诸如兴奋和激动等过了头的正向情绪，让他近乎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小天狼星对此乐见其成，认为自己完美地完成了詹姆和莉莉留下的任务。所以，尽管他依然没能从哈利嘴里问出他寻找克利切的目的，但还是丝毫不吝于费尽力气帮忙，甚至捏着鼻子动用了布莱克家族与家养小精灵之间的血缘联系。 然而，这一切尝试都没有发生它应有的作用。哪怕小天狼星用“把所有布莱克家族祖传的破烂都扔出去”和“给克利切一件衣服”作为威胁的借口，这对教父子还是没能找到一点家养小精灵失踪前的痕迹。 “克利切到底失踪多久了？”哈利向他一直没怎么离开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教父询问，“它总不可能突然消失……我是说，如果它刚好在我需要找它的时候消失，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小天狼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嘟囔着：“我还真没怎么在意过它的死活……但是，它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哈利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言，因而没有应声。 “就是……尖头叉子被伏地魔那玩意儿咬伤后，克利切它说了一些……”小天狼星在哈利的目光下吞吞吐吐地解释着，“那天我心情也不大好，就对它说了句‘滚出去’。从这次之后，它就没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他耸了耸肩，“你知道，我巴不得能早点摆脱掉布莱克的一切，所以也没有试过找它。” 哈利叹了口气，他曾听小天狼星描述过关于布莱克家族对他所做的一切，况且克利切也没少在言语中冒犯他的母亲和朋友们。他当然不会因此责怪小天狼星，但对于克利切的失踪却依旧不解。“赫敏研究过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你知道，她创办了一个叫做‘呕吐’的组织，”他双手比了个徽章的手势，皱起眉，“小天狼星，你已经是布莱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了。即便说克利切的消失是遵从了你的命令，它也不应该在你使用家族魔法呼唤它时不为所动。” 小天狼星也紧蹙着眉头。以往，尽管克利切再对他厌恶至极，依然会在魔法的束缚下执行他的所有命令。然而这一次，家养小精灵在面对家族魔法时都没有回应，让他有一种难以形容且不堪忍受的失控感。这让他回忆起十七年前，哈利尚未出生时，他忽然与那位带来无数伏地魔相关信息的金发成年巫师失去联系时一模一样。 哈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支着脑袋欣赏教父苦思冥想，表情一会儿扭曲一会儿放松的古怪模样，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半晌，他注意到小天狼星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松开，他也跟着放轻呼吸。 “……不，还有一种可能。”小天狼星坐在他身边，解释道，“我的确是布莱克家族的最后一个继承人，但尚且留存在世界上的布莱克家族血脉还有很多。束缚着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同样会在她们身上奏效。也许克利切在离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之后，去往了我那三个姐姐身边。” “安多米达阿姨？”哈利猜测，努力忽略掉最后一个名字的姓氏让他的心脏产生的悸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还有……纳西莎·马尔福？” 小天狼星点头，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而且，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克利切会将我的呼唤置之不理，而一心一意地留在它正在侍奉的主人身边——这位被侍奉者危在旦夕、命悬一线。唯独这样，纯血统家族中对于亲情和传承的重视才会被激发，完全胜过单纯的魔法联结。” 哪怕他一直对布莱克这样的纯血统家族敬谢不敏，也不得不承认，在大多数情况下，蕴含在相同血缘中的魔法足以把一个巫师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也正因为他对于纯血统巫师们秉持的观念的厌恶，布莱克家族的福泽从未在他身上降临。 “也许，如果小天狼星你……”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情绪格外低落的小天狼星，只好试探着开口，“克利切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不，它会。我的母亲是个疯子，克利切一直都是她最重视的奴仆。它忠于我的表姐们，也忠于雷古勒斯，但如果不是我和这里还留存着最后一点联系，它大概巴不得我早点死在某个地方。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小天狼星说着，走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楼的走廊里，抬头看着面前巨大的深绿色挂毯和上面排列整齐的名字。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其中烧焦的痕迹，哈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自从我十六岁后，就已经学会不因为布莱克家的任何人、任何事难过了。况且，我从来都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弗里蒙叔叔和尤菲米娅阿姨给我的爱比亲生父母多上无数倍，詹姆和莱姆斯是我比亲兄弟更亲的家人。哈利，你也是我的孩子。” 他十六岁离开布莱克家族，成为波特家的一员，慈祥友善的波特夫妇全然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吃穿用度样样丝毫不逊色于詹姆，詹姆也没少在背后暗自吃味。而在这之前，年少的他偶然为家族中的一切神伤时，更是朋友们填补了心中冰凉的空缺。因此，当呱呱坠地的哈利在莉莉的臂弯里发出第一声哭喊时，小天狼星便在心里向梅林许愿，他可以为全新的家人们付出他拥有的一切，而生命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这些念头，小天狼星从未宣之于口，却一如既往地践行着。而哈利比他更清楚的是，在另一方时空下，他的确已经这样做到过了。梦里那一幕再度在哈利脑海里浮现，他相依为命的教父被贝拉特里克斯的魔咒射中胸膛，向后跌进神秘事务司层层叠叠的帷幕里，无法言喻的痛苦如同刺中心脏的利刃，哈利的眼眶瞬间红了，几乎站立不稳。 小天狼星反应过来，倒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大步跨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误把哈利近乎盈满泪水的眼睛当成了对他的怜悯。“别，别想这些了，哈利，没准过几天克利切就回来了！”他飞速转换话题，试图重新让他的教子开心起来，“想想明天吧，你的十六岁生日！哦，梅林，没有莉莉，也没有家养小精灵，如果邓布利多不肯将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们借给我，恐怕我现在只能想办法预定麻瓜餐厅了。” 循着小天狼星的话联想到他一言难尽的厨艺，哈利果然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办法，无论谁想到错误地把白糖当成盐后甜腻腻的炖菜、沾满青瓜酱的鸡肉派和从果酱层里吃出鸡蛋壳的生日蛋糕即将成为自己生日晚宴的盘中餐，都无暇再为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悲伤了。 “我需要你尽快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信，”哈利严肃地说，“你不能让我在刚刚拿到九个O.W.T.s.证书后因为拉肚子而错失霍格沃茨余下的两年课程。” 小天狼星忙不迭地点头，当下就要顺着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寄信给邓布利多。但下一秒，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脑海里猛然回忆起的念头让他驻足，再度从木质楼梯上走回哈利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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