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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地开口：“所以是因为我，您才……” “不必再试图救我，德拉科，你做的足够多了。”纳西莎轻轻抹掉他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搂住他的肩膀，“如果这个世界的确比另一个变得更好，而只有一个人能为此得到嘉奖，那一定只有你值得。你清楚无论是哪个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的心受尽折磨后再去承受更多痛苦，这是作为母亲的本能。” 原来如此，原来他得知母亲诡异病症后的第一反应竟是对的。 他远在时空尽头的另一位母亲，即便罹患重病、精神失常，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以至于难以分清他和他的父亲，却依旧能在最要紧的关头使用那个繁琐又致命的魔咒，转嫁他必将承受的扭转时间的代价，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我和卢克都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纳西莎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像是在唱他童年时代里最熟悉的那首摇篮曲，“除了这个，宝贝，我已经无法为你做更多了。”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诺特在开学的前一个周末醒来。 他下意识地抓住床头的魔杖，却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仿佛一个干涸的泉眼，再也无法感受到半点魔力的波澜涌动。那份触手可及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他从未拥有过一般。无尽的空虚和恐惧如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坐在床边、头发近乎全白的父亲。 “我被黑魔王的一个钻心咒变成了哑炮，是吗？”苍白消瘦的年轻人问道。 “我们今天就远走高飞，西奥多，”老诺特急切地安慰他，“黑魔王不会再信任我们，我们可以把诺特庄园和金库送给他，他不会再过多难为我们。什么纯血统至上，什么给诺特家族带来荣耀，我们都不管了。麻瓜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诺特只觉眼前的一切那么不真实，荒诞的像一出三流戏剧。 “黑魔王知道我变成哑炮了吗？” 老诺特点头。 “那么我会回到霍格沃茨，”诺特说，“我还有一个任务没能完成——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登上通往七年级的霍格沃茨列车的前一晚，戈德里克山谷内属于波特一家的小屋里无人入眠。 早在三四岁时便拥有了自己的房间，此刻哈利已然成年，却又重新和爸爸妈妈躺在了同一个房间里。屋内的灯光早已熄灭，他能听到詹姆未曾睡着的呼吸声，急促的节奏里透着暴躁和忧郁的情绪；莉莉偶尔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再在詹姆低声气音的安慰里慢慢平息。 他想开口说话，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却难以组织成完整的句子，第一次发现开口竟是一向如此艰难的任务。 几个星期前，哈利偷听到过他多年恩爱一如既往的父母难得争吵，得知他们也和韦斯莱夫妇一样，想要趁一切开始前将他送往海外，平安度过近在咫尺的危机。一个继邓布利多之后的凤凰社总指挥，一个终日行走在外勤最前线的领队，没有人比波特夫妇对此时英国魔法界的形势看得更清，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亲手将自己唯一的孩子推入这一年的霍格沃茨，不亚于掉入望不见底的深渊，随时都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但站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不能自私，他们别无选择。 所以哈利选择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看到舐犊之情和大仁大义间作出抉择的煎熬和痛苦日复一日折磨着他的父母。他不得不用最残忍的方法告诉他们，即便他们不允许他牵涉其中，他也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找到所有本该他完成的任务，再一一做到。 此时此刻，不会再有人天真到以为整个魔法界的未来和他们自己的命运毫无关联，他们都深陷于濒死的前路，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哈利听到被褥摩擦的声音，他连忙闭上眼，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做出已经安睡的假象。他听到他的父母不约而同地走下床，来到他身边，帮他掖好向外滑落的薄被，最轻柔温暖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火车的轰鸣声中，一只普通的谷仓猫头鹰艰难地追上其中某个包厢，将一封没有写下落款和家族文章的信扔到潘西的膝盖上。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惊诧地看到父亲——帕金森先生熟悉的笔记。 她皱起眉，没有第一时间拆开信封，并不是很想阅读父母那些千篇一律的责骂，无非就是什么必须和哈利断绝关系、立刻加入食死徒、向伏地魔宣布效忠的命令。他们断绝关系的日子已经不短，纵然最开始她再多么痛苦，现在也已经接受良好了。 但最终，她还是本着“最后一次”的心情，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取出拥有帕金森家特制纹路的信纸。 窗外的风景像加速的电影镜头，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蓝蓝绿绿地一闪而过。女孩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双手细微地颤抖着，晶莹的泪水蒙上黑色的眼睛，最终无法抑制地滂沱而下。布雷斯刚好敲开潘西所在包厢的推拉门，见此情景，顾不得询问缘由，只来得及将难得显露出脆弱无比的模样的女友揽进怀里，突兀地笨嘴拙舌起来。 她的目光终于从信纸上移开，偏过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正酝酿着一场夏日雷暴。从窗户敞开的缝隙里，风把纸张吹地哗哗作响。她想起父母在信中结尾的嘱托，掏出魔杖，低声念了一句“烈火熊熊”。火苗瞬间吞噬了黑色的墨迹，布雷斯勉强看清了最后几行内文字。 “黑魔王给这片土地留下的痕迹太过深刻，即便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也难以被人们的记忆抹除。而因为我们的一念之差，‘帕金森’这个代表着历史与传承的纯血姓氏永远失去了它最初的光辉，与黑魔王的拥趸画上了永不暗淡的等号。” “潘西，‘马尔福’的背叛给黑魔王留下了永远的疤痕，他绝不会允许‘帕金森’成为下一个‘马尔福’。爸爸妈妈不再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你尚且年轻，你仍然拥有走上另一条道路通往的未来。我们知道，你在霍格沃茨里交到了足够好的朋友，拥有了全新的生活，这正是这座城堡的意义所在——你将拥有比我们更加光明的明天。” “也许你会责怪我们太过残忍，没有早日将我们的打算向你说明。可你要知道，孩子，没有任何人能笃定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的结果。倘若黑魔王取得胜利，或许帕金森家族的忠诚能为你换来日后的一席之地；若你的选择没有辜负你的期待，那么爸爸妈妈希望你能赋予这个姓氏新的意义，而不只是食死徒的代称。”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望珍重生命，请阅后即焚。” “原来他们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潘西红着眼睛，对他的男友说道，“他们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将帕金森的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毫不相干的金库，又给我留下了唯一的取用资格。” 金色的古灵阁钥匙在她手里闪闪发光。 “我真的很后悔，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否有其他苦衷。明明爸爸妈妈的态度转变的那么突然，这中间存在那么多破绽，我却只以为他们被神秘人蒙蔽了双眼，一定要如此残忍的的党同伐异。我们不会再有联系彼此的机会，我甚至没有说过我爱他们。”女孩摘下和钥匙挂在一处的家族徽章，系上藏在衬衫内侧贴在胸口的项链，“布雷斯，我无法想象，如果……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他们。” 布雷斯紧紧抱住她。 “我们都会没事的。”
第111章 校长 七年级的开学典礼与以往截然不同。 霍格沃茨礼堂上空的魔法天花板正酝酿着一场雷暴，压顶的乌云密密麻麻，其间闪烁着闪电的银光。漂浮在半空中蜡烛消失了，只有四周墙壁上的挂灯微微亮起绿光，使这一方空间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哈利跟在入校学生队伍里，听到周围响起阵阵窃窃私语，没有人像过去六年里自然而然地入座，大家乱哄哄地挤在门口，谁都不想迈出率先一步。他不得不艰难地挤到最前排，先和胸口挂着学生会主席徽章的赫敏交换目光，再望进模样大变的礼堂内。 消失的远不止那些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蜡烛，还有两侧的银制骑士盔甲、四所学院的旗帜、四条泾渭分明的长桌、最前方的一整排教师席，几乎称得上空无一物。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哈利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队伍里已经有一年级新生吓得哭了起来，新任的级长们四处安慰。 “怎么回事？”赫敏低声问。 “我不知道。”哈利摇头。 赫敏叹了口气，喊住级长们，将乱哄哄的队伍重新按照原先四所学院长桌的顺序排列，将新生围在最中间。哈利抽出魔杖，念了句“荧光闪烁”，带头走近礼堂，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的阴影，担忧其中是否有危险隐藏。 礼堂最前方侧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人群即刻尽数安静。来人看上去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瘦高，穿着深蓝色的长袍。他的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嘴角向下紧紧抿起，赤褐色的长发直直垂到腰间，淡蓝色眼睛的形状简直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但全然没有老者的温和慈祥，只闪着一片冷漠的光亮。 哈利立刻联想到了那本《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中某一页的配图，面前的中年男人和邓布利多四五十岁的模样并不完全一致，却有种莫名的神似，只要见过那张照片的人都绝不会错过这个诡异之处。然而此刻那本书并没有出版的机会，邓布利多又以须发皆白的老者模样现世太久，哈利恐怕在场的所有学生里，只有他能发觉两人的相像之处。 他向那扇仍然没有关闭的小门处张望，却没能如愿看到亲切的教授们，取而代之的身影则是熟悉的阿米库斯·卡罗与阿莱克托·卡罗，德拉科口中的坏消息。 对于学生们来说，卡罗兄妹比另一位不知名的陌生人要熟悉的多，他们大多都从一年前阿兹卡班集体越狱的报道里看过两位食死徒的通缉照。当这两张透着不怀好意的凶悍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人群里又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安静。”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抽出魔杖，杖尖迸出一簇火花，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学生们噤若寒蝉。 哈利攥紧了魔杖，强力的盔甲咒在嘴边蓄势待发。 “我是你们的新任校长，你们应该称呼我为‘布莱恩教授’或‘布莱恩先生’，”他毫不礼貌地用魔杖指了指身后地卡罗兄妹，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他们两人一眼，“你们的新任麻瓜研究教授和城堡管理，想必不用我再介绍了。明天他们会宣布新的校规。” 卡罗兄妹看上去被他的轻蔑和敷衍态度气得不轻，却不敢发作。大约这个中年男人在食死徒内地位不低，或是深受伏地魔器重，以至于其他人再不满也不敢同他做对，而显然他们三个也互相看不顺眼，只是不清楚具体的矛盾在什么地方。如果他能得知，说不定可以加以利用，哈利若有所思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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