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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啊，我真的希望乌姆里奇不要再布置什么家庭作业了，这只是开学的第二天。”布雷斯在他身边抱怨着，“我们已经有了一篇一英尺半长的关于巨人战争的论文，还有斯内普教授的月长石用途论述，足足也有一英尺长的要求……” “或许你可以把字写大一些。”克拉布在他身侧嘟嘟囔囔地出谋划策，高尔点了点头。 布雷斯并没有搭理他，眼珠一转，目光停留在一言不发的哈利身上，语气中有一股并不令人嫌恶的谄媚：“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相信我们伟大的级长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哈利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我今天能顺利走出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的话。” 布雷斯不知所谓，诧异地盯着他，刚要开口提问，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已经近在咫尺，乌姆里奇正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他只好暂时闭了嘴。乌姆里奇依然穿着她那件拥有颤颤巍巍的花纹的粉色开襟毛衣，头上造型夸张的蝴蝶结则换成了黑色，用那一双微微凸出的眼睛毫不遮掩地扫视着每一位进入教室的学生。看到哈利，她露出了笑容。 哈利感觉到一阵恶寒，连忙撇开头不再看她。他看到教室最前方的黑板上写着两行字：“黑魔法防御术，回归基本原理”。想到德拉科的提醒和对他们本学期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猜测，他抿紧嘴唇，知道德拉科所说的大概率正确无误。 果不其然，当全体学生都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后，乌姆里奇从讲台后方站了起来。她的身高似乎有些缺陷，双臂并不能如她尝试的那样平整地搭在面前的平面上，于是，她依然带着笑容走到了教室中央。“收起魔杖。”她说。 哈利看到，不少学生都露出了闷闷不乐的神情——莱姆斯从来不会在课堂上提出这样的要求。 紧接着，她用唱歌一般黏腻的语调讲起了什么所谓的“课程目标”，然后提出课堂的要求。当全班同学迫于压力而一起大声回答“是，乌姆里奇教授”时，哈利冷眼旁观，并没有开口。乌姆里奇似乎一直放了一丝注意力在他身上，发觉哈利并没有如同其他学生一样听从她的教导后，她的眼睛里闪过阴沉的光。 “我想，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本威尔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御理论》？”在所有学生们再度集体说出“是的，乌姆里奇教授”后，她继续说，“我希望你们把书翻到第五页，读一读‘第一章，入门基础原理’，读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然后，她走回讲台后侧的椅子坐下，用那双如同癞蛤蟆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人。 哈利将这本他从来没有翻开的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一章 的页码，和身边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样，用无神的双眼望着上面枯燥程度堪堪与宾斯教授的魔法史相比的理论课本。这一次，他走神的速度比上午的魔法史更快，课本上第一行长长的文字他只看懂了其中三四个。紧接着，他的余光飘向了教室另一侧格兰芬多学生们聚集的位置：赫敏没有打开她面前那本《魔法防御理论》，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同锐利的剑般看向乌姆里奇，右手高高举起。 不止是哈利，不少人都注视到了这罕见的一幕。不知过了多久，乌姆里奇装成一副方才注意到赫敏的模样，她不得不很不情愿地喊破了教室内沉寂的空气，硬着头皮询问她是否有什么疑问，让赫敏大声道出了她对于课程目标的质疑。 即刻，乌姆里奇这些与莱姆斯完全相反的教学目标和行为方式，在教室里掀起了一番轩然大波。早已适应卢平教授那样幽默风趣的语言和由实践与魔咒学习拼凑起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都难以接受这样只停留在理论层面的课堂。在赫敏之后，罗恩、迪安、帕瓦蒂都提出了疑问，甚至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都频频点头。 哈利坐在椅子上，仿佛神游天外，和身边跃跃欲试的布雷斯全然不是一副模样。在德拉科将福吉的想法透露给他后，他对乌姆里奇的课堂早有预料了。只是，在听到迪安的疑问后，他心里忽然一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但是亲爱的，我很遗憾，你们从未接受过系统性的黑魔法防御术学习。如果你们想要顺利通过O.W.L.s.考试，最好忘记那个并不负责任的前任教授。”哈利听到乌姆里奇的语调逐渐变得尖锐，语气和神情中都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哦，危险的半人半兽，我甚至并不愿意将它称之为教授……” “啪！” 斯莱特林学生们聚集的角落里忽然爆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紧接着一股木头被烧糊的味道弥漫在教室的空气中。与这阵骚乱发生之处相近的几个学生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打断了乌姆里奇的话，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与格兰芬多学生们相反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哈利站起身子，面向乌姆里奇的方向，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不复往日的清澈澄净，如同无底洞般一片深邃，仿佛是终年不化的坚冰，森冷阴沉，圆形的镜片完全遮挡不住其中锐利的锋芒。他并没有拿出魔杖，浑身上下却涌动着魔力，侧面墙壁上的装潢和柜子上的摆设一片狼藉，细碎的灰尘和木头碎片稀里哗啦地落在地板上。 “你刚刚说什么？”巨大而强烈的愤怒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凌乱的发丝在难以控制的魔力涌动下支棱得更加夸张。他努力克制着声调的颤动，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盯着乌姆里奇，“你再重复一遍？” 与教室里的学生们一样，乌姆里奇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变动震慑住了。她晃了晃脑袋，从一瞬的惊吓里回过神来，眼睛里凶光毕露，声音尖利：“不尊重教授，波特先生！斯莱特林扣十分！还有，我没有让你们使用魔杖，斯莱特林再扣十分！给我坐下！” “尊重是相互的，乌姆里奇教授。”哈利冷冷地开口，“卢平教授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如果你不能对卢平教授赋予作为人的最基本的尊重，那么很遗憾，我也不能给予你同等的尊重。以及，我没有使用魔杖。” 那个瞬间，他近日里脑海中一直萦绕不休的负面情绪让他无法控制住体内魔法的波动，已经不再需要魔杖作为载体，涌动的魔力将面前一片区域轰然炸开。但是很快，他就从那股失控的危险状态中回过神来，迅速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哈利话音刚落，后排不知道哪位学生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忘记了压低声音：“无杖咒语可是七年级黑魔法防御术的内容，这……”他的同桌在乌姆里奇的横眉竖目下赶忙拽了拽他的袍袖，示意他闭嘴。 “怪不得你如此无礼、无知，”乌姆里奇的声音不再那么尖利，又恢复了刻意模仿成一个小姑娘那样做作的甜腻和细声细气，“波特先生，你们的前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果然不够合格，甚至没有告诉你们一个狼人的危险性。我认为，像这种根本不能保持神志清醒，甚至会对人类巫师发动攻击的异种早就应该被消灭了。” “消灭？用什么消灭？”哈利怒极反笑，拿起自己摊开放在桌子上的《魔法防御理论》，用挑剔和讥讽的目光撇了一眼，“用你的课程目标吗？乌姆里奇教授，希望你可以替我答疑解惑，理解基本原理、辨别使用场合、评定实际运用，你这所谓的三项由比我们年长得多、聪明得多的巫师设定的课程目标，究竟哪一项可以帮助你消灭半人半兽的异种？” “……这是魔法部需要做的事，波特先生。”乌姆里奇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我们的教育学家们一致认为，学习理论知识能够帮助你更好地通过O.W.L.s.考试。说到底，让学生通过考试才是学校正确的宗旨。你们的校长和教授们的教学理念出现了问题，应该由魔法部来纠偏反正。” 哈利冷笑了一声：“如果你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小巴蒂·克劳奇面前背诵黑魔法防御术的理论知识，或许可以抵御钻心咒与阿瓦达索命咒。” “小巴蒂·克劳奇已经死了。”乌姆里奇轻声说，“死在阿兹卡班里。魔法部早在十几年前就对他的罪行进行了公平公正的审判。我再次为你的无知感到可惜，波特先生。” “那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呢？”哈利扬起下巴，反问，“你们引以为傲的阿兹卡班为什么将这两位穷凶极恶的食死徒纵虎归山？为什么放任两只摄魂怪出现在翻倒巷而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他敏锐地看到，在他说出“摄魂怪”这个单词后，乌姆里奇脸上划过一丝短暂的慌乱。 “斯莱特林再扣十分，很显然波特先生骄傲于自己敢违反霍格沃茨的校规，在校外私自使用魔法并且丝毫不以此为耻。”乌姆里奇说。 哈利几乎想要放声大笑了。“如果你的课程目标足够有用，或许我可以免于威森加摩的审判。”他想起暑假了临时修改的审判开始时间、为他一个学生特意召开的正式审判庭，啼笑皆非于食死徒都不一定能拥有这样正式的规格，“但是它并不能。乌姆里奇教授，理论在现实世界毫无作用，你的《魔法防御理论》并不能阻挡摄魂怪给你一个吻。”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乌姆里奇尖声大叫，“我真想知道是谁把你教成了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自大狂！是你那爱出风头的父亲？违法乱纪的教父？泥巴种母……” 教室最前侧的讲台“嘭”得一声骤然爆炸开来，散落成一地齑粉，溅在了乌姆里奇那粉色开襟毛衣胸前的花边上。她吓得跳了起来，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在地面，脑袋上黑天鹅绒的蝴蝶结狼狈地掉下来，几缕发丝垂在脸颊前，灰尘布满颈侧裸露在外的皮肤。 教室后方传来几声情不自禁的嘲笑，就连赫敏余怒未消的面孔都因为乌姆里奇狼狈的样子而缓和了不少。 “看看吧，教授，你满脑子的理论知识甚至不能抵挡一个未成年巫师的魔力暴动，又如何能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最好准备、迎接外面的一切？”哈利慢条斯理地说着，甚至有空将同样被溅落了灰尘的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抽出魔杖念了句“清理一新”，“我想，伏地魔可不会在意你们的春秋大梦。” 他念出“伏地魔”这个词语的语气清清淡淡的，没有刻意重音强调，仿佛他话语中谈及的对象只是摆放在教室内的一个画框，不值一提。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关禁闭！波特！”乌姆里奇动作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喊着。她那矮小粗壮的身躯并不灵活，显得滑稽至极，“这个星期每天晚上七点，在我的办公室！” “好的，教授，这是您的权利。不过现在，我并不认为您这毫无用处的理论课程有值得我浪费时间的必要。”哈利垂下眼睛，嘴唇边勾起了讥讽的笑容。他将手中的《魔法防御理论》重重地甩在桌面上，在乌姆里奇“你要干什么！”的尖叫声中抽出魔杖，轻声念了一句“四分五裂”。下一秒，这本价值45个银西可的理论著述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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