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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又昂起头，冲乌姆里奇笑了笑，拎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从两列课桌之间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门口，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迈出下一步之前，他转过身，彬彬有礼地补充道：“当然，我会准时出现在您的办公室中的。” 而后，他在教室众人或是敬佩或是惊恐的复杂目光下，轻柔地关上了教室的大门。
第49章 禁闭 对于刚刚开学，还处于百无聊赖地状态中的学生们而言，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成为生活里无比有趣地消遣。哈利和乌姆里奇发生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中的冲突内容不胫而走，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当晚饭时间来临，礼堂中每个角落里的学生几乎都在神采飞扬地讨论下午发生的一切，好像他们亲眼见证了一般。 有不少五年级、或是其他年级已经上过乌姆里奇课程的学生们在低声抱怨着她那枯燥乏味的教学方式。 “……不管怎么说，乌姆里奇的黑魔法防御术是真的很无聊。” “对啊，卢平教授以前从来不会说让我们‘收起魔杖’什么的。” “如果真的和她说的一样，O.W.L.s.考试都是理论知识就好了。你知道，我的魔咒课和防御术实操一直都不怎么样。” 当然，也有人关注着哈利在校外使用魔法这件事。威森加摩正式审判庭将哈利违反的校规判为无罪后，一贯作为魔法部喉舌的《预言家日报》并没有像批判他“谎话连篇”“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疯子”那样大肆报道，只有部分家中长辈在魔法部任职的学生有所听闻，绘声绘色地和朋友们描述着自己所知的一切。 “守护神咒可是非常非常高深的魔法，据我所知，许多成年巫师甚至不能凭空召唤出守护神，更不用说面对着摄魂怪了。” “在校外使用魔法真的好酷，要不是担心会被开除，我也想试试。” 不仅如此，乌姆里奇在课堂上狼狈的模样以及她所说的话，不知是通过什么方式，同样让每一位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有所耳闻。这让乌姆里奇在晚餐开始时走进教师席的过程中，遭受了不少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愤怒的目光，还有其他教授眼里似是而非的嘲讽。这样让她想要发脾气却又无的放矢的难堪处境几乎持续了整个晚宴时间，布雷斯眼尖地看到，就连她手中的叉子都在微微颤抖。 与此相反，作为整个霍格沃茨的话题中心，哈利的四周却似乎竖起了一层透明的屏障，遮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和音量不低的交头接耳。他动作熟练地握着刀叉，正奋力和盘子中冒着热气的牛排搏斗，努力切割开鲜美肉质之间略微发硬但口感不错的牛筋，平静得仿佛下午发生在教室中的冲突只是一场幻梦。 距离哈利不远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却大多没有说话，只是不断交换着复杂的眼神。他们都听到，经此一事，礼堂中讨论《预言家日报》那些报道和对哈利的嘲讽已经微乎其微，尽管还有一小部分人纠结于他的“谎言”，但大多数学生的注意力早已被转向了其他方面。 “只过了一天，我们这位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风评可就已经不怎么样了。”达芙妮弹过身子，半伏在潘西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问，“哈利呀，你是故意的吗？” “明知故问。”潘西被她的动作害得差点打翻了面前的南瓜汁，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 哈利抿唇笑了笑，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他咽下最后一口牛排，摸了摸自己在饱餐一顿后变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抽出魔杖念了个显示时间的咒语，而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好了朋友们，我要去赴约了。”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神色从容，站起身子整理一下胸前的领结，提起书包扔给布雷斯，“晚上见。” “晚上见。”布雷斯被他颇为沉重的书包砸了个满怀，差点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他举起右手在耳边假装行了个礼，跳起眉说道，“我们尊贵的级长，希望您今晚能早点回来，拯救您忠实的下属们一共两英尺半的魔法史和魔药学论文。” 在学生们一路追随的视线和乌姆里奇如芒在背的怒视里，哈利顺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出礼堂。九月份的伦敦已经不复夏日的温暖，傍晚一刻天空中下起朦朦胧胧的小雨，在寒风的吹拂下斜斜渗进院子中的走廊。他的防雨咒不怎么精通，又不想被淋湿，只好贴着走廊靠墙的一侧行走，竖起领子抵挡住不断试图钻入长跑下方的冷意。 不远处的院子里人影绰绰，水汽让哈利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听到欢声笑语和熟悉的声音。哈利走进了一些，才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巨大的布袋子，周围是一群看上去天真烂漫的一年级新生，他们的嘴里都在嚼着什么东西。 哈利的眼皮一跳，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其中几个新生仿佛被无形的外力狠狠打击了头部，瞬间失去意识，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或是直接滑落在地；还有几个学生猛然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指缝间是看上去短时间内无法止住的鲜血淋漓。 “一些味道堪比蜂蜜公爵最佳产品的糖果，”看到他，弗雷德提起手中的袋子，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哈利，要来一颗试试看吗？拜托，别给我们扣分。这些幸运的小东西可以帮你有效避免今晚的禁闭哦。” 哈利连忙摆了摆手，后退一步，他可无福消受韦斯莱双胞胎的发明。“如果他们没有事的话，”看到那些昏迷的新生身体抽搐几下，已经有了苏醒的前兆，而鼻血不断的学生们也在乔治后续递上的糖果帮助下止了血，哈利有些无奈地说，“我不会给你们扣分的。但是，赫敏一定会写信给莫莉阿姨。” 乔治和弗雷德大惊失色。 “走了。”哈利挑起嘴角，暗自感慨双胞胎在恶作剧上的天赋的确不亚于自己的长辈们。怪不得暑假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他们能相谈甚欢，并让韦斯莱夫人恨不得把詹姆和小天狼星赶出那栋阴森潮湿的老房子。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哈利靠近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时，里面的主人已经离开了那令她坐立难安的礼堂。他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意识到乌姆里奇的禁闭恐怕不会像他以往习惯的那些一样好过。犹豫了一会，哈利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吧。”乌姆里奇那令人作呕的甜腻声音从门后响起。 位于四楼的属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哈利对这里并不陌生。以往的四年中。作为这门课堂里表现最为优秀的学生，莱姆斯时常会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观看那些他提前准备好的魔法生物，或是危险但有趣的魔法咒语。然而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没有半点哈利熟悉的模样，他的目光划过那些带着花边的桌布和罩巾、戴着蝴蝶结的大猫盘子、装着干花的花瓶，从未觉得粉色如此恶心过。 “你应该对我说‘晚上好，乌姆里奇教授’。”她从桌子后方抬起头，用娇滴滴的语气说着，那双和癞蛤蟆别无二致的眼睛向外凸出，写着明明白白的不满。 哈利皱了皱眉，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应道：“晚上好，乌姆里奇教授。” “嗯，坐吧。”乌姆里奇指了指较为低矮的一张桌子侧面的直背椅，微微偏着脑袋注视着他。哈利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立刻掏出魔杖，对着她念一句詹姆发明的恶咒。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此刻乌姆里奇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哈利还是感觉到，密密麻麻的负面情绪在他的胸膛中不断翻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拼命想要把他推到不和乌姆里奇共处一室的方向。 不过，哈利的情绪控制得当，又有去年和德拉科学到的大脑封闭术帮助，乌姆里奇并没有看出来他的不适。见他规规矩矩地坐下后，乌姆里奇从一旁的盒子中取出一直细细长长、笔尖如同一柄匕首般尖利的黑色羽毛笔，递给他。“我需要你帮我写几个句子，用这支笔。它们会更好地让你记住你应该做到的一切。”她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我没有说谎’，怎么样？” 哈利拿起那支笔，端详了一会儿，抬起头冷冷地说：“我没有说谎，乌姆里奇教授。我并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来确认这一点。” 闻言，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了，再度用那种尖锐的、严厉的、毫不掩饰的恶毒目光紧紧盯着他，和早晨哈利与赫敏他们的谈话被她偷听时的一模一样。然而，哈利并不畏惧，对他而言，乌姆里奇努力想要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威慑的气势，甚至还不如斯内普在看到有人炸了坩锅后的冷冷一瞥。 似乎终于意识到哈利并不会向她妥协，乌姆里奇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么，‘我必须服从教授的管教’，如何？”但她还是松口退了一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霍格沃茨的校规。作为你的教授，我有权利在你违规校规的情况下提交申请，将你开除。” 哈利的眼底一片冰冷，但他知道，这一次乌姆里奇显然不可能再如刚刚那样轻易退让。“好的，教授。”于是，他不咸不淡地点头，拿起羽毛笔，笔尖轻轻点在桌面早已摆放好的羊皮纸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您没有给我墨水。” “你并不需要墨水。”乌姆里奇冲他微笑。 哈利提笔，落在纸上，按照乌姆里奇所说的要求写下：我必须服从教授的管教。一阵让人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从他左手手背处传来，哈利一时不察，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到，羊皮纸上的字迹一片鲜红，而自己的左手手背处的皮肤似乎被隐形的刀刃或是一道精妙的刀砍咒割开，印刻出他在羊皮纸上写下的、一模一样的文字形状。 他猛然发觉，他确实并不需要墨水，因为这支黑色的羽毛笔笔尖流泻而出的是他自己的鲜血。而很快，手背上的伤口愈合如初，只是皮肤略略发红。乌姆里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哈利甚至怀疑她的下巴会因此脱臼。 “怎么了？” “没什么。”哈利咬牙，再度落笔，在自己刚刚留下的鲜红的字迹下方，工工整整地再度写上了这句话。强烈而带着灼烧感的疼痛又一次出现，他左手的手背仿佛已经失去知觉，那一块皮肤和下方浅粉色的嫩肉随着他落笔的动作一次又一次被割开、愈合，鲜血顺着手背流下，与羊皮纸上已经落了半张的字迹混合在一起，一片模糊。 乌姆里奇走过来，看到纸上和哈利手背上的惨状，轻轻笑了笑。“重新写，波特先生，直到你可以交给我一张干干净净的羊皮纸。”她说。 哈利没有看她，尽管他直到乌姆里奇监视一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将这一团一片血污的羊皮纸卷起来，放进自己脚边的书包里，然后从桌子边角处再度拿出一张纸，重新落笔。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神情平淡而冷静，一声不响，连呼吸声都是轻微的，手背上传来的疼痛丝毫不能动摇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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