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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心剜骨！” “滑道平平！” 那些攻击的咒语被漫天飞舞的碎片阻挡，没有任何一个落在他身上，然而滑道咒语却击中了哈利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整个房间中的空间瞬间倾泻，地板变成了奇滑无比的斜坡，屋内所有倒落在地的高架和其他一切装饰物都向着食死徒们聚集的方向滑去，哈利也不例外。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定自己的身体，却于事无补。 绝望逐渐在哈利的心中弥漫开来，他再度掏出口袋中的水晶球，决定在这一刻将它砸碎。哪怕自己落入了伏地魔的手里，他也不能允许对方得到这件“武器”。 “别怕。”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贴在他耳边轻轻说。 哈利愕然抬头，看到那个突然闯入神秘事务司的黑影来到自己身边，阻止了他即将摔碎预言球的动作。来人穿着和食死徒类似的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脸上罩着严丝合缝的面具，但哈利只觉耳边这个声音格外熟悉。 他把他拽上一把飞天扫帚，然后挥动魔杖，那些散落在地的高架在魔咒的作用下仿佛有了生命，高高跳起，排列成一堵坚实的墙壁，阻挡住食死徒们追赶而来的路线。那个使用了滑道咒的食死徒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得不在贝拉特里克斯疯了般的视线下努力想要把面前的斜坡还原成原来的地板。 在金属碰撞声、水晶碎裂声、食死徒们的尖叫声和耳边的风声混合成一片的骚乱中，哈利被一身黑袍的来人护在身侧，他们共乘一把扫帚，从敞开的大门中迅速冲回那个拥有十二扇门的圆形房间里，再前路无阻地跌进另一扇有着火红色X型标记的铁门中，滚落在地。那扇门快速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的声响。 哈利并不知道，他用于伪装的美容咒语正在飞速地消退，棕褐色的头发从根部变得卷曲，露出黑色的原貌，而他的双眼也褪去了深色的伪装，恢复成那一片碧绿的海洋。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根本顾不上打量他进入了一间什么样的房间，只来得及把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的黑袍巫师。 他看到，面前的人摘下了黑色的兜帽，露出一头他分外熟悉的淡金色短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和食死徒对峙时截然不同的频率重重震颤着——那是一颗在很久以前无意间埋下的种子，在数百天分离与重逢的循环中静静温养着，又在此刻剧烈的情绪浇灌下破土而出，开满不合时宜又团团锦簇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又名：《千钧一发德马天降救哈啵》 今天19:00还有一更，明天中午12:00周末三更完结五年级篇～
第72章 沉疴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比金色飞贼的行踪更难琢磨的感情和疑问，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清晰而具体的词汇，哈利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赫敏所说的“失控”。早在食死徒们出现瞬间，哈利已经把被杀死在神秘事务司的结局加入了他的人生规划里，那一声“别怕”于孤立无援的他自然珍贵无比，握住自己手腕的温度太过炽热，以至于他现在仍然觉得刚刚和德拉科肌肤相贴的地方微微发烫。 尽管理智告诉他，眼下那群食死徒只和他们隔了几个房间，随时有可能打破空间的壁垒闯入，可哈利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他几乎想要扑到德拉科身上，把自己这一腔酝酿已久、厚积薄发的爱意诉诸于口。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德拉科在听到这些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是微笑吗，为他们对彼此抱有相同的情感；会是疑惑吗，惊讶于哈利敢在这个危险的境地表明自己的心迹；会是无奈吗，为哈利如此迟钝的体会到那些莫名的情感源流。哈利方才明白，赫敏看向他时眼中恨铁不成钢的无语是从何而来，他不得不在心里责备自己的感情确实也只有一茶勺。 不管如何，哈利都没有过半点掩饰自己感情的意思，他从来都学不会这个；而且，他也不想去考虑德拉科将他拒绝的可能，因为在他无数次从布雷斯或是其他斯莱特林同学们口中听闻，马尔福是一个多么生人勿近、刻薄冷漠、独善其身、精明诡谲的存在后，哈利更加确定，德拉科对他与其他人不同的原因哪怕不是喜欢，自己多少也能算得上德拉科身边特殊的存在之一。 大概也遗传了来自父亲对于爱情锲而不舍的追求，哈利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他认为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他有十足的把握获得一次两情相悦的爱情。 “……哈利，”德拉科坐在房间的角落，眼睁睁地看着哈利面向他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而是正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东西发呆。而他脑海里正在思索的一切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事，这让哈利因为刚刚战斗和奔跑而红润的脸色一度变白、又重新泛红。于是，德拉科不得不出言试图唤醒他，“哈利！” “啊？哦！德，德拉科，我，”哈利被他喊的一激灵，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和德拉科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他脸上的红色瞬间扩散到脖颈，只觉自己皮肤上烫的要命，就像一只煮熟的虾，甚至结巴起来，“你……你看到我留下的消息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提到这个，他面色中的暖意消失了。“你的消息非常及时。看到你留下的通信后，我立刻去找了我的妈妈，她的确不见了，而她居住的房间里也有置换魔咒使用过的痕迹。”他轻声说，“但是你太冲动了，哈利，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院长，或是校长，而不是一个人跑到魔法部来，面对那些食死徒。” “可她是你的妈妈，”哈利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你不能强迫我对这件事熟视无睹，在我已经基本确定它真实的情况下。” “我不相信你没有猜到，这是一个陷阱。如你所说，你只是在隆巴顿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些东西，神秘事务司对于你而言几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这里藏着很多危险……还好你没有尝试进入太多房间。”德拉科叹了口气。 哈利很不服气：“我有隐形衣。如果不是那一阵莫名其妙的风，我根本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我必须要说，就连你的格兰芬多同学都比你更有分寸，”不知怎的，德拉科的语速很急，内容一针见血，格外尖锐，“如果隆巴顿在‘看’到那些画面后，你们没有办法向教授们求助呢？你们是不是准备一股脑地跑到这里来一探究竟，然后把性命送在这里？” “但你说的可能性明明没有发生，你不能用一种假设来指责我，”哈利抽了抽鼻子，莫大的委屈涌上他的心头。尽管刚刚才在隔壁房间里与死亡擦肩而过，他还是没有想到会受到德拉科的批评。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来说，在意识到自己珍贵无比的心意之后，得到心上人的质问，这无异于在一颗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心上浇了一盆冷水，让他觉得自己那番对感情的纠结和思索无比可笑。 在房间的一片黑暗中，德拉科勉强能在蓝色的火苗摇曳下看清哈利的脸。当他刚刚那一番话没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后，他立刻感觉到后悔万分。他早就应该知道，无论额头上是否有那道伤疤，哈利·波特都是这样一个大爱无疆的、乐于助人的人。无论今天他判断出被伏地魔掳走的人是谁，他都会披着隐形衣、骑着火弩箭孤身闯入这里。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愤怒更多源自于“哈利·波特会平等地拯救每一个人”，而不是他冲动又勇敢的冒险行为。 无论在哪里，“救世主”的光辉都会让他一切连自己都无比厌恶的阴暗心思无所遁形。 德拉科看到哈利的眼圈和鼻头慢慢变红，明亮的绿色眼睛里酝酿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立刻慌了神，四处寻找着可以用来变形成手帕的物件。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他想要这样对哈利说，但言语哽在喉咙中间，他才惊觉自己更想问的是：如果今天这里被掳走的真的是隆巴顿的奶奶、韦斯莱的父亲或是格兰杰的母亲，你会来吗？ 可是下一秒，他听到哈利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诚恳又真挚地说：“德拉科，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全；但那是你的母亲。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你了，我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这些消息；我也不知道，等你得知这一切时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我必须得试试。” “如果是其他人，你会来吗？”德拉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哈利一愣，没有听清他的问题：“什么？” “我是说，如果今天被贝拉特里克斯带走的是其他人，不是我的母亲，你会一个人来这里吗？”德拉科重复着自己的话，他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执拗，一定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你，德拉科。”哈利笃定地说，“只有你。换成你之外的任何人，我都有不止一种方法去确认这件事，但你没有。虽然我和你的父亲在霍格沃茨有过一面之缘，但他显然也没有准备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他甚至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至于你说的斯内普教授，我把他忘记了。” 这个借口多少有些牵强，德拉科心知肚明，哈利根本没有考虑过向斯内普寻求帮助的方法。 “而且，”哈利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发生了一点变化，语气也不再那么坚定、坦诚。他的脸色微微透出薄红，眼睛低垂，没有和德拉科继续对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德拉科，我喜欢你。” “什么——” “德拉科，我喜欢你！”看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言语能力的迷惑表情，哈利忍俊不禁，“你没有听错。” 德拉科僵滞在原地，他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的症状，不然那个只会用厌恶的语气喊他“马尔福”或“白鼬”的男孩，怎么会用如此友好又柔和的语气说出这样动听的话呢？这本该是他儿时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才对——十六岁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可是，一掷千金的言语如同巨船抛落的锚，在他心里惊起通天波涛，那海水一捧又一捧地抚过岸边的礁石，粗糙的沙砾和尖锐的碎石如同锋刀，在他的灵魂上来回摩挲。从哈利的眼中，德拉科看到了明确的爱、坦荡的心、真诚的喜欢，是断断没有半点盘桓余地的。 “这种玩笑不能乱开，”德拉科仍然尝试着挣扎，“哈利……” “你喜欢我吗？”意识到他迟疑的拒绝态度，哈利垂下脑袋，五官淹没在黑暗中，他的冷不丁地问，语气平静，德拉科很难判断出他的情绪。 “我……”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哈利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语调变得尖锐，“德拉科，我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这次也是。如果你敢看着我，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没有一丝一毫地爱过我，我不会怀疑的。” 他提心吊胆地等了半晌，意料之中，没有从德拉科嘴里听到半个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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