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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知道曹慕回嫉恶如仇,而且他之前和郭谨晏打过几次交道,郭谨晏怕他怕得要死,不担心请不来人。 曹慕回应了一声,立刻翻身上马,带着手下去拿郭谨晏。 裘智暗道:果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白承奉不敢让裘智久等,何况如今证据明确,王昀昆不是什么好鸟,不用和他客气。白承奉到了县衙后,径直去了训导衙,不跟王昀昆废话,直接半请半绑地给他架来了。 裘智虽然看不上王昀昆,但顾忌大舅子的脸面。王昀昆是本县训导,主管教书育人,要是开大堂审问,让大家知道了他的龌龊事,多少会影响朝廷的声誉,因此命人给他带到二堂。 王昀昆看今天的架势与往日不同,裘智严肃地端坐在案桌后,皂隶手持水火棍站立两旁,一个个面色不善。 王昀昆知道裘智来宛平后办了几件大案子,桩桩件件查得一清二楚,他又心里有鬼,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裘智狠狠地一拍惊堂木,两旁皂隶齐喊“威武”,吓得王昀昆身子一抖。 王昀昆不清楚裘智查到了多少内情,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强颜欢笑道:“不知县丞请下官来所为何事啊。” 裘智挑挑眉,哂笑道:“听说你原名叫王五七,王三两是你前婶子,是也不是?” 王昀昆一听裘智叫出自己的小名,又道出了王三两的身世,就知对方已经知晓了当年的事。王昀昆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王昀昆犹不死心,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辩解道:“大人,山野村夫所言,您不能信啊。” 裘智从一摞口供里,翻出了一张微微发黄的纸,反问道:“那这怎么有你当年亲笔写的自供,你还签字画押了。要不你按个手印,咱们对比一下,别真冤枉了你。” 王昀昆没想到裘智连自己的供述都给找了出来,顿时万念俱灰。 各种念头涌入脑海,一会大骂王矛川不厚道,不念亲戚之情出卖自己,一会又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偏偏来了宛平,遇到这么个煞星。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也不听使唤,抖得好像犯了羊癫疯一样,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了。 衙役们不知裘智掌握了什么线索,但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看王昀昆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就知他肯定没干好事。 裘智冷笑道:“毕竟是本县训导,我给你留个面子,这些证言、口供直接放卷宗里,就不当着外人念了。你把行凶过程说一遍。” 王昀昆大喊道:“老爷,老爷我都说,当年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可我绝没有杀人啊。” 裘智瞪了王昀昆一眼,沉声道:“没让你喊冤,你把你进包厢后的事说一遍。” 王昀昆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虽然強姦未成要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注1),但杀人可是要砍头的,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如今裘智让他辩解,王昀昆一点犹豫都没有,竹筒倒豆子般,把案发那日的事讲了出来。 那天,王昀昆一见王三两就认出了对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后来看王三两离席,就借口不舒服,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回廊,王三两发觉身后有人尾随,回头一看是王昀昆,立刻就变了脸。 王三两柳眉倒竖,双目喷火,指着王昀昆鼻子骂道:“好贼子,尽然还敢跟着我。” 王昀昆看王三两的反应,就知对方也认出了自己。王昀昆怕王三两声音太大,引来了别人,顾不得男儿膝下有黄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行到王三两面前。 王昀昆哀求道:“好姐姐,小声些,有话好好说。”他好不容易熬到了正八品,若是翻扯出当年的事来,前途尽毁。 王三两面带寒霜,冷哼一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昀昆为官多年,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了,行事算不上老辣,但也有些章法。慌乱过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自从认出了王三两,他便留心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她和张端的小动作,自是逃不过王昀昆的双眼。 王昀昆突然计上心来,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裤子上的土,奸笑地看着王三两:“我看你和张秀才挺要好啊,听说他准备你赎身呢。” 王三两不明白王昀昆的意思,警惕地看着他。 王昀昆皮笑肉不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你自卖自身,给一个老头做续弦,就够丢人了,现在沦落为娼,如果又让人知道你和前夫的侄子不清不楚,你怎么做人呢?张秀才的脸往哪放呢?” 王三两被王昀昆的无耻样子气的浑身颤抖,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咬牙道:“你到底想怎样?” 王昀昆好整以暇道:“我不想怎样,不过是希望你嘴巴严一些。不然我的名声受损,你也好不到哪去,连带着你的情哥哥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王三两鼻腔发酸,心中悲愤万千,只是不愿在仇人面前落泪。她强忍心痛,低喝一声:“你给我滚。” 王昀昆看王三两的神情就知她想明白了,得意地笑笑,便往包厢去了。 王昀昆回忆完当天的事,又开始喊冤:“老爷,我走的时候,王三两她真的好好的,我碰都没碰她一下。我是说话不好听,威胁了她,但她都答应了,我没必要下手啊。” 堂上众人虽没看到裘智手里那份证词,但大概听明白了。王昀昆和王三两是旧识,俩人还发生过点什么,王昀昆怕王三两说了出去,影响他的前途,就跑去威胁王三两了。 王昀昆看裘智沉思不语,不由心急如焚,语带哭腔道:“老爷,我真的没有胆量杀人啊。” 裘智看王昀昆那怂样,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我看你胆子不小,酒后乱性,威逼利诱,谎话连篇,干扰办案。” 王昀昆现在生死都在裘智手里握着,哪敢回嘴,只得蔫头耷脑的站在那。 裘智追问道:“就当你说的是实话,那你走的时候王三两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王昀昆愁眉苦脸道:“老爷,我真没注意啊。”说完,又使劲回忆了半天,拍着脑袋道:“感觉她那天一直心不在焉,整个人好像没了魂似的。” 裘智早就清楚王昀昆不是凶手,他和王三两关系平平,不会模对方的笔迹。自己审问王昀昆,主要是为了当年王三两受的冤屈。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当年的案子证据齐全,我让衙役直接带你去牢里住下吧。”裘智看着王昀昆,冷冷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昀昆瞬间呆若木鸡,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心慌意乱道:“大人,这案子不在宛平治下吧。” 王昀昆不主管刑名,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对案件的管辖权还是一清二楚,就算要审也是东海县的县太爷审理此案,和裘智半点关系也无。 裘智满不在意地一挥手,笑道:“没事,我不是第一次跨县办案了,你别替我操心了,就安心在牢里住着吧。” 裘智暗暗庆幸男友是个王爷,不然为了前途,自己还真不敢把王昀昆怎么样。 朱永贤坐在次间里,虽然裘智看不见,但他还是自豪地挺了挺胸,不就是跨县办案吗,小菜一碟,分分钟给摆平了。 王昀昆刚被衙役带下去,曹慕回就把郭谨晏抓了回来。裘智看郭谨晏脸上沾了不少泥土,衣衫也被撕破了,惊奇地看了曹慕回一眼。 曹慕回瞪着郭谨晏,气哼哼道:“我去张家的时候,这家伙整准备回京,说什么都不肯过来,还想逃跑,被我抓住了。” 裘智笑眯眯的看着曹慕回,鼓掌赞道:“好身手,好英勇。” 曹慕回的身手裘智清楚,抓郭谨晏就好比探囊取物。他当着郭谨晏的面大夸曹慕回,就是让郭谨晏明白自己的态度。 郭谨晏沉着脸站在一旁,目光阴鸷地看着裘智,乖戾道:“裘大人,下官好歹是朝廷官员,您就算是圣人的宠臣,也不能随意拿人啊。” 裘智不理他的茬,自顾自道:“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一名女子向我伸冤,说她死得惨。我问她的名字,她自称诵晗。” 郭谨晏双目充血,阴森森地盯着裘智,表情狠厉吓人,要不是有曹慕回跟旁边拦着,裘智估计他早冲上来撕了自己了。 不过,裘智并不惧他,依旧慢悠悠道:“我一听她的名字,瞬间想起郭大人了。你看你叫郭谨晏,‘谨’字和‘诵’字都从言,‘晏’字和‘晗’字都从日,这不就是姐弟二人吗?” 郭谨晏面容扭曲到狰狞,冷冰冰道:“裘大人,下官和您说过了,不认识什么王三两,更不是她的弟弟。” 裘智哑然失笑,道:“我可没说诵晗就是王三两啊。” 郭谨晏闻言一怔,冷汗瞬间涌出,气焰不似方才那般嚣张,转而变成了被戳破谎言的恼羞成怒。 裘智继续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没有兄弟姐妹,还签字画押了。可我在东海县商人王矛川家里,发现一张卖身契。” 郭谨晏当然知道裘智说的是哪份身契,他完全没料到王矛川留有十几年前的字据,而且居然被裘智找到了,不由得长大了嘴,震惊地望着裘智。 “出约人名叫郭诵晗,她自卖自身给王矛川做续弦,代笔人和凭中人都是她的弟弟郭谨晏,你看这上还有你的画押呢。” 裘智怕郭谨晏抢夺卖身契,特意让曹慕回拿在手中让他过目。 郭谨晏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若只是把诵晗说成三两,还能用口误遮掩过去,现在裘智手握卖身契,就是铁证如山了。 裘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郭谨晏,道:“我派人去了射阳县,找到了你的族人还有旧时邻居,问过他们的口供。你父母共有一女一子,女孩就是被你杀死的王三两。” 注1:大明律感谢在2024-07-04 10:28:52~2024-07-05 10:0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喵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死不悔改的凶手 郭谨晏的罪行被裘智当众揭露, 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怒火中烧。他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紧咬的牙关间传出令人心悸的磨牙声, 目光如刃, 死死地盯着裘智。 裘智心道:我一个正义的使者,还怕你个杀人犯?裘智不甘示弱, 瞪了回去。 过了片刻, 郭谨晏哈哈一笑,狂妄道:“不错, 是我杀的, 她该死。”既然已经被裘智套出了话, 对方手里又有证据, 再是抵赖也无济于事, 索性招认。 裘智见他状若癫狂,不敢打断他, 生怕自己一出声,生怕一出声郭谨晏就闭口不言。他环顾众人, 示意大家噤声,让郭谨晏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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