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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刀扎进血肉里的触感时至今日依然回忆得起，而比这更令他寒心的是冲田总司说的每一个字。 冲田君，才不会说喜欢我的。 他呀，最讨厌我这种人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不过只要杀了你，这个幻境应该就能打破了吧，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向政府如实报告。”审神者冷眼看着他。 “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发疯一样地笑了起来，他撑起身体，慢慢地爬过去。 “我的确不是冲田总司，我只是一个幻像 ”他笑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但是这张脸，这个场景，都是冲田总司临终时的样子。” “你爱的冲田总司啊，他就是这么英年早逝，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里呢，哈哈哈哈……” “你在逃避什么呢一句‘我不是冲田总司’，就能让你的良心得到安宁吗？” “你早就知道冲田总司的结局，知道新选组的结局，而你选择袖手旁观，做一个苟且偷生的审神者，当时之政府的走狗，守护可笑的历史——这和你亲手杀了冲田总司有什么区别” 审神者如遭雷击，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惊惧。他哆嗦着，拼命地想要后退，却被对方扯住了脚踝。 “够了，不要说了！” “好好看看，记住冲田总司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之后无数的梦魇，再来回味吧！”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主殿——！” 那一声呼唤，把他从地狱边上拉了回来。
第15章 一期一振赶到那片阴暗的密林时，只看到审神者一个人跌坐在那里，地上落着一把短刀。 他低着头，浑身上下抖得厉害，以至于一期一振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他的主殿其实比想象中的要脆弱、无助得多。好像这一刻，他可以透过审神者平日里伪装的外表，看到这个少年的内心。 “主殿？”付丧神放轻了声音，放缓了步子。他走过去，单膝跪了下来，伸出手打算抱住审神者。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足够轻柔，可是审神者似乎还是被吓到了，他的身体颤得更加厉害，抬头望了一眼付丧神，那是满含惊惧的，全然戒备的一眼。 然而一期一振更在意的是，他在这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轻佻，三分冷淡的眼眸里，看到了泪水。 审神者在哭。 审神者居然会哭。 加纳总三郎，那个新选组优秀的杀人机器，那个好像不管怎么被刀剑男士们施虐都不会露出一丝软弱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了一个他不相识的人，哭了。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很快又重新展开温和的笑容：“主殿，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您有没有受伤？” “不要碰我！”出人意料的是，审神者对于他的亲近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他拼命地把身体向后缩。 审神者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刀剑男士的靠近，而自己成了第一个…… 不管心中作何感想，一期一振的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一期一振啊。” “一期……？”审神者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他抬起头，像是要仔细确认面前的人。 “是我，主殿，我来晚了。”一期一振把对方揽入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审神者的体温很高，一期一振想起来，早上出阵的时候，他还发着烧。 “一期……”审神者只重复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听着这一声声呼唤，付丧神的心底泛起一层异样的涟漪。 “主殿，我带您回去吧，回到本丸……” “不要，我不回去！！” 本是安抚的话语却意外刺激到了审神者。他忽然死命推开了一期一振，狼狈地爬起来，跌跌撞撞转身就要跑。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一期一振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深知现在不是和审神者冷静讲道理的时候。 他不会让审神者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人，他必须要带回去。 他擒住审神者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这实在是一个有些冒犯的举动。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一期一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他。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当审神者了！！！” “您、您说什么？”一期一振心下一凉，紧接着是升腾起的怒火，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个人，也要背叛他吗？ 审神者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开付丧神的怀抱，他按着自己的力道，仿佛要把骨头碾碎。 “我做不到了，一期，我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我无法看着他去死，我做不到……” “他……冲田总司吗？” 审神者却安静下来，可能对于他来说，这四个字的名字是唯一能让他的内心获得安宁的咒语。 “我在这里，看到了冲田君的死亡。”他说着，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噩梦一样的景象。 “虽然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绝对是蛊惑人的幻术，您不要相信！” “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审神者苦笑着，“可笑吧，明明是自己决定了的事情，我却坚持不下去了。” 追随的理想，仰慕的人，想用全力守护的东西，都只给了他冷漠的一瞥，就将他扔在无尽的黑暗中，让这短暂的一生显得讽刺又荒诞。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走下去了。 “我这么不堪的人，根本不配做你们的审神者……” “不，我不能失去主殿！”一期一振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强硬的态度令审神者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解释。 “一期，”审神者从付丧神的怀里抬起头看他，“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期一振抱着对方的手臂一僵，他紧紧地抿着唇，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如果我对于你还有利用价值，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像其他刀剑男士一般随性而为便是……” 审神者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期一振吻住了。 起先，这个吻很粗暴，付丧神用近乎强迫的方式侵入了他的唇齿间，被禁锢住的身体没有一丝后退的空间。啃噬、吮吸、掠夺，对于温文尔雅的付丧神来说，审神者只在合战场上见过他如此攻击性的一面。 缺氧和不知所措让审神者陷入了某种茫然的状态，他放弃了反抗，闭上眼睛任由着对方近乎疯狂的动作，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似乎是满足于审神者的顺从，付丧神的动作渐渐放缓，他从深入的侵占中退出，只将吻落在唇瓣上，又转而落在嘴角，落在脸颊，落在那双紧闭的眼，连带着咸而苦涩的泪，一并吻了去。这份不同寻常的温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和怜惜。 简直像是恋人一样，审神者这么想着，这个想法让他觉得他可能是疯了，却也让他莫名的安心，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急切地需要一份救赎。 “主殿，”几乎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自己清晰的心跳中，他听见一期一振附在他的耳边说，“我爱着主殿——就当是为了一期，留下来好吗？” 要不要相信他呢…… “您决定了的事情，无论是否完成，一期一振都会追随您。” 真的很想，再试着相信什么…… “不管您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您，只有一期一振，不会改变。” “别怕，就算是地狱，我也陪着您。” 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的吧…… “不要抛下我，一期。” 他终于，用尽生命的力气说出了口。 哪怕只如朝露一般虚幻，他也想渴求这样一份奢侈的温暖。 “带我回去吧。” ------- “看够了吗，我的主公大人，人家都走远了。”白衣金眸的付丧神暼了一旁弯腰躲藏着的黑衣青年。 “主公太过分了，凭什么不让我看！”带着红框眼镜的男孩终于掰开了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博多你还小，这画面少儿不宜。”被称作主公的男人收回手，淡淡地扫了一眼男孩脸上的不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你从合战场上偷偷跑到这里，只是为了看隔壁审神者和他家付丧神吵架接吻？”鹤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男人。 “他是隔壁的审神者？”青年转过头看着鹤丸。 “嗯，他家一期一振我在演练场见过，不过……”不过当时的审神者还不是现在这个人。至于前任的去向，他并不关心，想来也和这间本丸的差不多吧。 “哦，我不是来看他们的，只是不巧撞见了。” “我想起来了！”博多藤四郎双眼放光，“主公刚才要偷跑的时候说是感应到了隐藏的资源点！” “这种鬼话你也信。”鹤丸同情地看了一眼短刀。 “主公是不会骗我的——” “我就是骗你的。”青年冷不防冒出一句。 这真是……毫不掩饰的恶劣性格。鹤丸忍不住嘴角抽搐。 “喂，所以你到底在这里发现了什么？”见男人用贴身刀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表情严肃，若有所思，鹤丸也被撩起了好奇心。 “我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想起了什么吗？你的名字和来到这里的原因？” “不，”男人收回刀，嘴角勾起笑意，起身环顾这片寻常人眼中并无二致的树林，“我猜，我的敌人，出现了。”
第16章 回来的时候下了雨，水珠顺着被打湿的额发落下，微微红肿着的眼睛还留有哭过的痕迹，髭切拉开本丸大门时，看到就是这样的审神者。 说不出来的，一种诱惑。比起每个夜里在自己身下承欢的那个人，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您平安归来了呀，”源氏重宝眯起暗金色的眸子，用一种独属于他的，温软又暧昧的语气说，“真是让我们担心死了呢，有没有哪里受伤？” 放肆着伸向审神者的手被一旁的另一个人按住：“出阵的部队回来了吗？” 髭切看了看一期一振脸上的防备，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审神者，后者明显地站在更靠近一期一振的地方。 他们之间绝对发生什么了吧，为什么偏偏是一期一振找到了审神者呢？ 感觉心情……莫名得有点不爽。 “都回来了哦，我们还在悬崖下面寻到了长曾祢虎彻，一并带了回来。” “有人受伤了吗？”审神者望向髭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发烧加淋雨让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都是一些轻伤，已经手入过了。倒是小狐丸殿下一直抱怨着伤口疼，想借机要审神者大人去安慰他呢。” “再说吧，主殿身体不适，我先带他回屋了。”一期一振并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罕见得态度强硬，丝毫也不回避髭切投过来的凌厉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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