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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危机四伏,虽然有个流氓头子天天想着怎么“契”了他,但至少…是鲜活的,是滚烫的,是有人真心实意护着他的。 洛明修的心绪乱成一团麻。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死死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 然而,睡眠并不听话。 或许是日间被骆西狩那番“契兄”做派搅得心神不宁,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身后这头“猛兽”的警惕,又或许是…那被他刻意遗忘许久的、深埋的恐惧悄然冒头。 他做了一个混乱而压抑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暗。一种冰冷彻骨的孤独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无论他如何奔跑呼喊,都无人回应。 所有的温暖和光亮都离他远去… 就在那绝望的冰冷要将他彻底吞噬时,一股滚烫的热源忽然靠近,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把,带着令人安心的坚实力量,试图将他从那片灰暗孤冷中拉扯出来。 睡梦中的洛明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下意识地朝着那热源靠拢、蜷缩… 然而,当他的身体真正触碰到那具体而灼热、带着惊人弹性和力量的实体时,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现实记忆的恐惧警报瞬间拉响! 不是温暖!是侵略!是危险! “走开!”睡梦中的洛明修发出一声模糊而惊恐的呓语,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完好的右腿猛地蓄力,朝着那企图“禁锢”他的热源狠狠一蹬!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带着错愕的闷哼,在寂静的舱室内骤然响起! 洛明修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茫然地坐起身,左臂因动作牵拉传来一阵闷痛,让他彻底清醒。 借着从舷窗透入的、清冷的月光,他看见—— 骆西狩高大的身影,正有些狼狈地坐在床下的地板上,一手捂着被踹中的侧腰(旧伤疤附近),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怔忪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正抬头看着他。 深陷的眼窝在月光下显得更深,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第48章 鳏之相 洛明修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他看看自己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蹬踹姿势的右腿,再看看坐在地上、脸色晦暗不明的骆西狩…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踹下去了!真的踹下去了!】 【弹幕:修修:我不是故意的!骆老大:你完了!】 【弹幕:系统提示:宿主应激反应超标,‘契兄’好感度-1?】 “我…我不是…”洛明修脸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下床去扶,却又因眼前的尴尬和心底那点莫名的快意(让你强行同寝!)而踟蹰不前,舌头像是打了结,“我做了噩梦…我…我不知道…” 骆西狩盯着他看了半晌,那最初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物理和心理上的)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点探究的晦暗。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腰侧旧伤,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戏谑逼近,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高大健硕的轮廓,竟然无端透出几分…落寞? “无妨。”最终,他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重新走回床边,却并未立刻躺下,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 “你睡吧。我去甲板透透气。”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推开舱门,高大的身影融入了门外清冷的海风与夜色之中。 舱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浪声。 洛明修独自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怀里还抱着柔软的兽皮,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骆西狩的体温和气息。 可那股熟悉的、霸道强势的存在感骤然抽离,竟然让这温暖的舱室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失落和愧疚,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骆西狩虽然霸道了些,行事强硬了些,可…似乎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反而一次次护着他,救他… 洛明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发,一头栽倒回枕头上,用兽皮蒙住了脑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骆西狩方才沉默离开的背影,那带着一丝落寞和压抑的眼神… 还有那个突兀闯入的、冰冷而灰暗的梦。 以及…因这个梦而勾起的,一段被他刻意尘封了许久的、属于穿越前的、并不愉快的记忆。 那是现实世界,他大概十二岁的时候。 一个普通的傍晚,残阳似血,将破旧街巷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书包独自回家,在街角,被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瘦得如同枯柴的瞎眼老头拦住了。 一个穿着破旧黑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瞎眼老头,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竹杖,摸索着走到他面前。 那老头眼窝深陷,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浑浊的白,看着渗人。 身前的布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墨汁淋漓写着“洞察天机,趋吉避凶”。 那双灰白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他,干瘪的嘴唇翕动,说出的话却如同冰锥,刺入年幼的洛明修耳中。 嘶哑低沉的声音,时隔多年,此刻竟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响起来: “小公子…留步。老朽观你…气场所绕,非同一般啊。” 年幼的洛明修只觉得这老头诡异,心里发毛,想绕开走。 那枯瘦如柴的手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放手!”他当时只觉得晦气,想甩开手,“放开!我不算命!” “以公子生辰八字起局,观这天象。” 老头对他的挣扎恍若未闻,灰白的眼珠向上翻着,对着血色的天空,声音缥缈而阴冷。 “命宫落入孤辰之位,三方主星暗淡无光,与忌星火星、土星同宫…此乃大凶之兆啊!” 洛明修用力想甩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放开我!” 老头抓得更紧,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又怜悯的诡异神色:“从命数来看,公子命格为灾厄萦绕的鳏之相。” 鳏之相?他当时不懂,只觉得这老头疯言疯语。 “克父克母,是因命宫五行与父母宫位五行相克,且忌星肆虐,破了父母宫的福运;克妻克夫,乃是夫妻宫被煞星占据,姻缘难全,即便有婚姻,也难长久……” “孤辰入命,六亲缘薄,终其一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啊……” 那时候的他,虽然被那“克父克母”、“孤辰入命”说得心头一慌,但更多的是觉得这老头是个骗钱的疯子。 他用尽力气挣脱开来,骂了句“神经病”,扔下几块钱零钱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之后的日子,学业繁重,他将这件小事很快抛之脑后,甚至当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可如今,在这个寂静的、只剩下海浪声的夜晚,在这艘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巨舰上,在被那“契兄”步步紧逼又被他下意识一脚踹开之后… 那段冰冷的判词如同鬼魅般浮出水面,每一个字都变得无比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鳏之相…无妻谓之鳏。 他与男子纠缠不清,不正应了这“无妻”之象? 那么…这所谓的“克夫”…… 骆西狩腰侧那道狰狞的疤痕…荒岛上自己替他挡下的、几乎让他丧命的蛮牛冲击…还有自己这具身体里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帝王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洛明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变得冰凉,连海风吹在身上都觉得刺骨。 他猛地扯下蒙头的兽皮,坐起身,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会的…那只是个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是迷信…是… 可他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偏偏是逆水寒?为什么会有系统?为什么会有帝王蛊?为什么…会遇到骆西狩? 这一切的巧合,难道…那疯老头说的…是真的? 自己这诡异的命格,真的会…克死身边最亲近的人? 骆西狩…他会因为靠近自己而… 洛明修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心头那点刚刚萌芽的、对这个世界产生的依恋和温暖,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恶毒的预言击得粉碎。 他不敢再想下去。 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汹涌而来的、不祥的猜测和恐惧。 舱外,海风呜咽,浪涛拍打着船身,一声声,空洞而悠长,像是命运在黑暗中发出的、嘲弄的低语。 他眼神一黯,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将那不祥的念头彻底驱逐出去。他强迫自己站起身,不再去看那无边无际的大海,转身朝着喧闹的甲板走去。 背影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仓惶。 【弹幕:【???修修怎么了?突然情绪低落?】 【弹幕:是不是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弹幕:骆老大快回来!你契弟不对劲!】 【弹幕: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值急剧下降,陷入深度焦虑…帝王蛊能量场出现低频波动…】
第49章 迷途的羔羊 心头冰冷的不安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散。 洛明修独自徘徊在船尾僻静处,海风似乎也带上了那瞎眼老头诅咒般的寒意。 他眼神一黯,几乎是本能地,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空间。 并非为了寻求回去的渺茫希望,而是…一种更深的、对自身命运的恐惧性探询。 一盒古朴的塔罗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牌背是深邃的星空图案,仿佛蕴藏着无尽奥秘。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拂过牌面,一种冰凉而熟悉的触感传来。 “揭示…我的命运。”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挥手间,七十八张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唰地一声飞向空中,在他面前形成一个不断旋转、交错的圆形阵列。 牌面翻转,图案闪烁不定,散发出微弱而奇异的光芒。 洛明修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将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关于“鳏之相”的不安与疑问,尽数灌注其中。 牌阵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张张塔罗牌如同疲惫的蝴蝶,开始依次飞回他手中的卡盒,只留下最后寥寥数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不容错辨的、沉重而晦暗的气息。 洛明修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张定格的牌面上。 正位的【高塔】。 正位的【死神】。 正位的【宝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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