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当洛明修敏锐地察觉到无寂的气息,果断让姬蜜儿先送走孩子们后—— 是他,故意引导洛明修进入了落阴坛。 因为他知道,无寂是冥渊教的人,手段狠辣,他不能让洛明修直接对上无寂。 在落阴坛,他以鬼尊的身份与洛明修对峙,逼他在救自己与救苍生之间做取舍。 是冷酷的试探,也是……不忍目睹他蛊毒发作的痛苦。 所以,他用了傀儡丝。 为他放血,缓解那钻心蚀骨的折磨。 最后,也是他在洛明修意识挣扎着要清醒时,悄然“放水”。 让他顺利找到了脱离巫雅幻境后昏迷的骆西狩,并与及时赶来的怒潮阁之人汇合。 一切看似巧合与危机,背后都缠绕着他无声的丝线。 保护,试探,推动,以及……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甚至无法以真实身份面对的,复杂情愫。 与此同时,怒潮分舵内。 骆西狩从那个充斥着血腥记忆与巫雅低语的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却发现身旁榻上空空如也! 洛明修不见了!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巫雅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荡—— “你真正的爱人早已被异世孤魂占据了身体!” “你爱上了这个窃取了他容貌与身份的窃贼!” 难道……难道玄临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出了意外?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一把抓过外袍披上,疾步冲出门外! 焦急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寂静的庭院和走廊。 弹幕适时弹出,带着夜猫子党的兴奋: 弹幕:【卧槽!骆老大醒了!】 弹幕:【一看身边没人直接吓醒了吧?】 弹幕:【谁懂一觉醒来老婆没了的感觉……骆老大估计魂都飞了!】 弹幕:【看他急得,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弹幕:【啧啧啧,这就是年上爹系的恋爱脑吗?】 弹幕:【吃瓜吃瓜!是不是要上演寻妻火葬场?”】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调动沧澜弟子搜寻之时,却见洛明修的身影正好从院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骆西狩几乎是瞬间冲到他面前,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玄临!你去哪儿了?!” “有没有事……?受伤没有?”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洛明修全身,确认没有新的伤痕,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洛明修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微湿和轻颤。 虽然心下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解释道:“我没事,只是屋里有些闷,出去吹吹海风,透透气。” 他看了看骆西狩凌乱的衣着和焦急的神色,放缓了声音。 “走吧,咱们回去。” 骆西狩紧紧盯着他,确认他神色如常,似乎真的只是出去散了散步,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松开了手,顺势揽住洛明修的肩膀,将他往屋里带。 “好,回去。”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洛明修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惊慌失措,为什么会这么恐惧他的消失。 他隐瞒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巫雅的瞳术映射,以及那恶魔般的低语和“承诺”。 巫雅告诉他:“想要‘阿洛’回来,就必须让洛明修‘完整’。” “现在的洛明修,灵魂来自异世。” “他并不是像你一样只是遗忘了部分记忆,他是全新的、不完整的窃居者。” “唯有让他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经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在那濒临破碎的瞬间,‘完整’的契机才会出现。” “真正的‘阿洛’的意识和灵魂才能真正回归,取代这个冒牌货。” 而那份“最深处的恐惧”…… 骆西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残酷的画面: 炎麟舰的甲板之上,狂风暴雨肆虐,惊涛骇浪如同巨兽般扑打着船身。 他是怎样……用精心准备的礼物和甜言蜜语,骗得那个黑发的、对他全心信赖的“阿洛”穿上一身刺目的白衣,然后…… ……然后用那些冰冷坚韧的丝线,将他紧紧捆绑在桅杆之上,不得动弹! 少年惊愕、恐惧、最终化为绝望哀戚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至今仍能割裂他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从少年被丝线勒破的腕间、身上渗出,迅速染红了那身雪白的衣衫,如同雪地中盛开的红梅,凄艳而残酷。 当时的他,被巫雅的话语和残缺的记忆折磨得几乎疯狂,偏执地相信着—— 只要用极致的痛苦刺激,就能唤回少年“完整”的记忆和灵魂。 却没想到,因为操之过急,方法错误……失败了。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气息断绝。 所以,轮回才会开始。 是极乐天女,玉观音,巫雅,“仁慈”地给了他这次赎罪、重来一次的机会。 巫雅告诉他,上次失败的原因很简单: “那天,虽然你一身红衣喜服,但他却是一身白衣。” “时间不对,阴阳相冲,红白相忌。” “你只想让完整的他与你一同穿红衣,却选错了时间,那并非真正的新婚之日,天命不允,自然失败。” 而成功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在堪舆卜算出的、真正的新婚燕尔夜,一切便能万无一失。” “你的‘阿洛’,真正完整的他,必将归来。” “届时,所有的痛苦、混乱的记忆、欺骗与背叛、无尽的轮回……才能真正终结。” 这些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在骆西狩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他揽着洛明修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害怕一松手,这个温暖的、会瞪他、会耳根通红的灵魂就会消失。 又仿佛……在透过这具皮囊,贪婪而痛苦地描摹另一个早已逝去的魂魄。 他低头,看着洛明修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脖颈,霜白的发丝垂落其上,有一种脆弱易折的美感。 只要……在正确的时机…… 一种混合着极致爱恋、疯狂愧疚、偏执渴望与毁灭欲的复杂情绪,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剧烈翻腾。 最终又被强行压下,归于一片看似平静的、却暗流汹涌的深海。 不能再失败。 这一次,他必须等待那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痛苦、记忆、欺骗、轮回……必须终结。 他的“阿洛”,必须回来。 而此刻被他紧紧揽在怀中的洛明修,似乎隐约感觉到身旁人气息的细微变化。 那是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更深沉的压抑和……某种令人不安的决绝。 但他只当是骆西狩余悸未消,并未深想。 两人各怀心事,相携着走回那间暂居的客房,身影融入温暖的灯火之中。 与门外无尽的夜色和暗涌的波涛,隔成了两个世界。 唯有空中似乎尚未完全散尽的、一丝极淡的冰冷线香气息,暗示着某些纠缠的命运,早已悄然收紧。
第83章 为什么我不记得 在刺桐港又将养了几日,待洛明修伤势彻底大好,内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两人便决定启程返回沧澜。 离港当日,码头上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百姓,尤其是那些被救回孩童的父母家人,更是感激涕零。 他们提着自家晒的鱼干、腌制的海货、或是求来的平安符,感激涕零地往他们手里塞,送上诸多海产干货聊表心意。 风少微代表怒潮阁亲自相送,言明日后沧澜但有需要,怒潮阁必鼎力相助。 姬蜜儿不知又去了何处云游,只托人送来一匣子嫣红阁特制的伤药和解毒丸。 李飞卿也来了,依旧那副明黄翠绿、活力四射的模样,笑嘻嘻地拍着洛明修的肩膀。 “洛明修,以后常来澜都玩啊!我带你去跳最地道的英歌舞,保证比你看过的所有表演都带劲!” 他笑得灿烂,仿佛那夜海边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是那双竖瞳在看向洛明修时,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复杂。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不舍,竖瞳深深看了洛明修一眼,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 “一路顺风!” 洛明修笑着应下,与他告别。 就在骆西狩揽着洛明修的肩膀,转身欲登上炎麟舰悬梯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踉跄着冲了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洛明修的手腕!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衣着朴素,面容憔悴,一双眼睛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似乎是目不能视。 她抓得极紧,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带着一种惊人的焦急和力量,双唇快速开合,声音嘶哑而急促: “孩子……等等!你不能跟他走!不能上那艘船啊!” 洛明修一怔,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微颤和冰凉,下意识停住脚步:“这位大娘,您……” 那盲眼妇人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预警:“一旦登上去……便再、再没有回头路了!” “那不是你的归途!是死路!是绝路啊!” 她空洞的双眼“望”着洛明修的方向,泪水从翳后涌出:“最后不会是你祸及他人……而是你!是你……必死无疑!” “我看得见!我感觉得到!” 周围的百姓和沧澜弟子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瞎眼妇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骆西狩剑眉骤然拧紧,心中因为那些“死路”、“绝路”、“必死无疑”的字眼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戾气。 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格开妇人的手,将洛明修护在身后,放声大笑,笑声豪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哈哈哈!荒谬!老人家怕是癔症了!” “有我骆西狩在,有整个沧澜在……怎么可能让他受伤?” “必死无疑?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要借此驱散那妇人话语带来的不祥阴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大手一伸,轻松却不容抗拒地分开了妇人紧抓着洛明修的手,语气虽然带笑,却已隐含一丝不容冒犯的威严: “老人家,多谢您好意。” “不过……我的契弟,自有我来护着。不劳您费心了。” 说罢,不再给那妇人任何开口的机会,强势地揽着洛明修,大步踏上了炎麟舰的悬梯。 舰船起锚,帆桨滑动,巨大的沧澜旗舰缓缓驶离码头。 洛明修被他带着往前走,心下却莫名有些异样感,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