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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石室,轻轻带上了门。 石室外的通道,光线昏暗。 叶问舟刚走出几步,脚步便顿住了。通道的阴影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礁石般伫立在那里,正是去而复返的骆西狩。 他背对着叶问舟,面向着岩壁,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叶问舟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锐利、毫不退让的审视。 他走到骆西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清朗的声音此刻带着冰碴: “骆掌门。” 骆西狩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轮廓显得更加硬朗深刻,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叶问舟,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躁。 “叶少侠。”骆西狩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海风般的粗粝,“人已看过,药也喂完。沧澜简陋,不便久留贵客。”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叶问舟却恍若未闻。 他迎着骆西狩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眸里燃着隐忍的怒火:“简陋?不便?” “骆掌门,我师弟在你沧澜地界,在你眼皮底下,伤成这副模样,险些命丧‘鬼牙礁’。你一句不便久留就想打发我走?”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骆西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我提醒过他危险!警告过他不要冲动…是他一意孤行!是他不听劝阻!” “一意孤行?”叶问舟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针,“骆掌门,我师弟为何会‘一意孤行’?他拼着性命去‘鬼牙礁’,难道是为了游山玩水?” “他是为了救那些被海盗掳走的无辜渔民!是为了替你沧澜铲除盘踞在卧榻之侧的毒瘤!” “他做到了!一个人,拖着那样的伤…把人都救了出来!把匪首都斩了!” 叶问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可你呢?骆掌门,你当时在哪里?你的沧澜弟子在哪里?” “他重伤昏迷被送回来时,身边只有一只同样受伤的灵禽…这就是沧澜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沧澜掌门的担当?!”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骆西狩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叶问舟的话,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头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洛明修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与渔村外他指责对方“不顾人命”、“纸上谈兵”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讽刺和煎熬。 他无法反驳叶问舟的话。洛明修确实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 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他的坚持并非无谓的冲动。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懊悔、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同狂暴的海啸冲击着骆西狩的理智。他握着尺阙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然而最终,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狂暴的气息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骆西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叶问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沉重: “沧澜…欠他的。” 这简单的五个字,仿佛耗尽了骆西狩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看叶问舟,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身,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异常孤寂和沉重,一步一步,朝着岩洞深处走去。 叶问舟站在原地,看着骆西狩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知道骆西狩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承认错误,更是一种承诺。他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师弟处境的更深担忧。 骆西狩…这个人,太危险,太霸道,心思也太难测。师弟留在这里… 叶问舟眉头紧锁,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转身朝着离开逐浪湾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尽快把师弟平安的消息和信带给师父师姐。 昏暗的岩洞深处,骆西狩并没有走远。他靠在一处冰冷的岩壁上,仰着头,闭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 叶问舟的质问,洛明修那冰冷疏离的眼神,还有他昏迷时苍白脆弱的脸,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 烦躁!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表面竟被他砸得龟裂开来,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自己刚才靠着的岩壁角落。那里似乎掉落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物件。 他弯腰捡起。 触手冰凉,质地温润。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小偶,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弯弯,似乎在笑。 只是此刻,那洁白无瑕的玉身上沾染了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渍,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眼夺目。 这是…洛明修昏迷时,死死攥在手心的东西? 骆西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掌心里这枚染血的妙音小偶,仿佛看到了礁石上那个白衣破碎、白发染血、却依旧挺直脊梁、攥着这唯一的慰藉直至昏迷的身影。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那冰冷的玉身和凝固的血渍。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刺痛感,混合着浓烈的懊悔和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攥住那枚小偶,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嵌入掌心。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岩洞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而痛苦的雕像。 【弹幕:嘶——骆老大捡到小偶了!】 【弹幕:染血的定情信物(bushi)!】 【弹幕:他表情…好复杂!是心疼还是愧疚?】 【弹幕: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骆西狩’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波动!当前好感度:98%!】 【弹幕:98%?!还带掉的?!修罗场威力这么大?!】
第1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问舟在时,洛明修虽然精神恹恹,伤口也疼得厉害,但好歹在师兄温言软语的哄劝下,药能喝下去大半碗,清淡的鱼粥也能勉强咽下几口。 那点属于“玄临”的、对师兄师姐天然的依赖,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支撑着他不至于被身体和心口的双重痛楚彻底压垮。 然而当叶问舟的身影消失在离开逐浪湾的船帆之后,洛明修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了。 石室里骤然空寂下来,只剩下海浪永不停歇的呜咽。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早已凉透,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鱼粥也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洛明修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岩壁缝隙透进来的、晃动的水光,胃里沉甸甸的,没有半分食欲。身体的疼痛似乎也因为心绪的低落而变得更加尖锐难忍。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那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那只白玉雕成的妙音小偶。 这是他在三清山上,花了无数个日夜,对着师兄的样子,一点点亲手雕琢打磨出来的。玉质温润,眉眼含笑,连师兄惯常温和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他准备送给师兄的生辰礼,也是他穿进这该死的游戏前,最后一点带着暖意的念想。 手摸了个空。 洛明修一怔,低头看去。腰间空空如也!那个从不离身的锦囊不见了! 心脏猛地一沉!他顾不得身上伤口的剧痛,猛地坐起身,掀开薄被就在床上摸索。没有!枕边没有!被褥下没有! 他挣扎着下床,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但他顾不上这些,扶着冰冷的岩壁,踉跄着在狭窄的石室里翻找起来。 桌角、石凳下、甚至角落“小金”(天羽凰)梳理羽毛的地方…… 【弹幕:老婆在找什么?急成这样?】 【弹幕:是那个锦囊!妙音小偶不见了!】 【弹幕:完了完了!定情信物丢了!(bushi)】 【弹幕:神TM定情信物!那是主播照着叶问舟的样子做的!是给师兄的!】 【弹幕:卧槽!所以这信物象征的是…主播和师兄?!】 【弹幕:青梅竹马+战损守护+专属信物!骆老大危!】 【弹幕:感觉到了师兄弟buff的恐怖压制力…骆西狩你拿什么比?】 洛明修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 昏迷前…他死死攥着小偶…被师兄带回来…师兄给他换了衣服…衣服!对!是师兄给他换的衣服! 难道是换衣服时掉在船上了?或者…在昏迷被师兄背回来的路上,掉在了某处? 这个念头让他心急如焚。他胡乱抓起床边搭着的一件干净的玄色外袍,这是沧澜弟子的制式,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但他匆匆套上,也顾不上系好衣带,露出里面包裹着绷带的胸膛,散乱的白发垂在苍白的脸侧,就要往外冲。 刚拉开石门,一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几乎将门外透进来的光完全遮蔽。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深色的单衣上还带着海风的湿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清剿残寇留下的。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指节用力到泛白。 当他看到洛明修衣衫不整、脸色惨白、神情慌乱的样子时,眉头狠狠一皱,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他。 “骆掌门!” 洛明修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带着急切和疏离。 这是他自“鬼牙礁”之后,第一次主动和骆西狩说话,内容却与他无关。 “打扰了。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白色的锦囊?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里面…装着一只白玉雕的小偶?”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骆西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焦虑。 骆西狩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洛明修眼中那份只为寻找某物而生的急切光芒,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对他的冰冷和防备。 再联想到自己掌心那枚染血的白玉小偶,那栩栩如生的、属于叶问舟的眉眼……一股更加狂暴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焚尽的怒火和妒意,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上他的心脏!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紧如同刀锋,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攥着东西的手背青筋虬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脆弱的玉偶彻底捏碎! 【弹幕:卧槽!骆老大表情好吓人!】 【弹幕:他手里!他手里是不是就是小偶?!】 【弹幕:完了!他认出是叶问舟了!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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