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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吞噬了蛟龙的魂体,与虚影重合,竟成了青色的蛟龙。他腾飞而起,将钉在岩壁上的青铜巨钉衔下来扔入火海。 一时间,山崩地裂。 裴宣受了伤,无法运力,往下坠落。 当他要熔于烈焰之中,龙尾再次将他卷起,狰狞的大口将他吞入。 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裴宣似乎听到了玉青的声音: “法海,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去死?” * 慧然在洞中无人村一无所获,又感到地动山摇,便依据师父的吩咐往外走。他走到外面,发现竟是一座祠堂。 祠堂外皆是荒废的屋舍,片草不生。 他怕得不行,在祠堂中不敢出去,又听到堂外的动静。冒头去看,竟是一匹三花马,鞍袋上有杭州府的印花。慧然一心等待师父,坐地诵经,祈望师父能早点与他汇合。 他念到关键处,突然感到眉心一痛,他伸手去摸,竟然流了不少血。 慧然心道糟糕,站起来踱步,却被地动震得站不住。 “山要塌了!”慧然心急如焚,害怕师父会被埋在地底下。他转身想往回跑,被那马儿轻轻一踹倒在地上。 他正糊涂着,似被什么拉扯,便趴在了马背上。马儿长鸣一声,飞快往山外冲去。 “师父……师父!”慧然眼里含泪,但他又想师父法力高深有佛祖保佑,应不会出什么事。 这杭州府的马儿兴许就是师父派来救他的,让他去杭州寻救援,救师父,也救这紫山地下村庄的百姓。 慧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不再回头。他挣扎起身,坐在鞍上,驾着马儿飞速奔逃。 * 杭州。 虽然婚礼上有段家找茬,后面的观礼宾客都散去,但白素贞与许仙仍完成了大礼,两人结为正式的夫妻。第二日,白素贞便住进了许仙在清波门的简陋民居。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时候,许仙却不见与白素贞一向形影不离的姐妹,问道:“小青姑娘呢?” “他自然在孤山府中,我嫁给你,难道还要把他带过来不成?”白素贞笑着,“他过几天可能要回明州去,听说是找到了他的亲人。” 小青是孤女的事大家都知道,许仙听说有亲人来寻,也为小青高兴。 这不过是白素贞的借口,她恨不能赶紧把那碍眼又乱来的弟弟打发走。她时刻警惕,怕青蛇又闯祸。 正闲聊,大地突然摇晃了两下,街坊邻居都跑到大街,纷纷说有了地震。之后大家见晃动得轻,没有对房屋有任何损害,很快便不放心上,各忙各的去了。 白素贞却心里一沉,她远看天边异象,雪云压着却不落雪,西北方向似有巨大的妖气膨出。 “这……”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娘子,我在,你不用怕。”许仙以为她是被地震吓到。 白素贞笑笑说:“相公,小青要回明州不是小事,我怕他受人骗。你我虽新婚,但我也不能不顾姐妹亲情,今日便容我回去找他一趟。” “无妨,娘子你想去便去。”许仙对她百依百顺,“婚俗皆是虚礼,只要你我二人一心,我便什么都不在意。” * 裴宣听到海浪的声音,被凉凉的海水浸润脚心,惊醒发现自己置身于沙滩上,抬眼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正迷惑自己难道又被拉入了无边梦境,便听到周围痛苦的呻/吟。 他往四周看,与他一样躺在沙滩上的有不少人,都穿着大红色的礼队衣服,其中还有个新娘,正是方家庄的那群人。 他想将新娘拖到干燥的地方,却感觉自己肩膀无力,去摸才知道两边蝴蝶骨都被刺穿了一个洞,血已经结了痂。 “咳咳……”新娘子咳嗽起来。 裴宣赶紧将她扶起,问:“安姐?你怎么样?清醒了吗?” 安澜眼神迷蒙,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你……你是谁?” 裴宣心下一沉,又问:“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她想了想,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裴宣见她失去了记忆,便又去拍醒其他人,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到这个地方。 “你便只是这样看着吗?他们这样,是不是你所为?”裴宣往背后的林中看去,轻声询问。 裴宣话音刚落,林中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海风骤停,浪声渐弱,沙滩上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笼罩。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林间缓步走出。 玉青衣袂轻扬,面容精致如画,眉目如墨,唇若点朱。发丝未束,随风轻晃,宛如流动的墨色瀑布。那双青黑的眸子中,却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 裴宣心加擂鼓。 眼前的玉青,与记忆中的青蛇妖似也不似,少了英飒烈性,举手投足间皆是震慑。 玉青在裴宣十步之外停下,目光淡淡扫过沙滩上茫然的人群,最后落在裴宣身上。 “你说呢?”玉青哼笑一声,反问。 裴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不由得后退一步。他下意识摸了摸肩上的伤口,那里隐隐作痛。 那些穿着大红礼服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跪伏在地,包括那位新娘,齐声道:“拜见龙君大人!” 龙君? 裴宣想起,玉青吞噬了那个名叫碧霄的蛟龙魂,又取得龙骨,竟真的取而代之变作了龙君。 一介蛇妖化身为龙竟如此简单? 裴宣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便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年,我记得同你说过,我出身于东海一座孤岛,后姐姐白素贞途径居住,给岛取名为碧波。” 玉青清冽的声音令裴宣不由得胆寒。 既然玉青已经知道这俗世轮回的真相,两人的仇怨应当是难以化解,但玉青却又拾起了前些时候对他的昵称。 阿年。 裴宣倒宁愿玉青叫自己法海。 “……这里,是碧波岛?”裴宣难以相信,须臾之间他们这么多人便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海孤岛。 “是,这里是碧波岛。” 玉青走到了裴宣的身前,执起他的手来。玉青的手不似之前冰凉,竟有了温润感。 他淡然道:“虽是你答应娶我,但你出家时与家族断绝,孑然一身,即使返俗,又要多久才能攒到家资?倒不如是我娶你,这碧波岛便是提亲的彩礼。” 玉青这话令裴宣愣住。 “你看,我还寻来了婚队。不日,我们便可以成婚了。”玉青笑道。 裴宣抬眼,只觉得玉青平静的眼神后全然是疯狂。 ------- 作者有话说:法海不是那样娇滴滴的和尚,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强如怪物。小小青蛇没忍住犯错,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于是只能强取豪夺。但强取豪夺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日之计是在于晨的,要是早上就好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虫虫那么可爱,又怎么狠得下嘴去吃呢?于是小蛇只能去吃和尚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怎么如此喧闹?”刘贤正在灵隐寺佛堂念经, 听到外面的动静,便问了旁侧的同门。 俗家弟子和出家弟子是不在一处的,修行之法也有许多不同。无人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刘贤心不够静,便出佛堂寻寺内的和尚问。 有人答:“是一个小沙弥, 要见我们的住持师父。他自称来自镇江金山寺, 他师父法海是住持的师弟,但他又拿不出凭据, 正跟我们守门僧闹呢。” 现下法璿大师闭关,无论有没有凭据, 一个小沙弥也是难见到住持的。陈二哥受了紫山邪气侵害,刘贤想要寻大师做法也没能,还是托了寺里的相熟的和尚去念的经。 虽然陈二哥没大好,但也转醒,郎中开药慢慢养着没什么性命之虞。 刘贤知宜年小师父往紫山去,心里忧虑,便请了假往灵隐寺诵经祈福。只是他心静不下来,眼皮一直跳。 “紫山地震?”他一惊。 “早些时候有震感,较轻微, 很多人没察觉。也是这会儿才听人报说震中是紫山, 那里因地震已经起了山火。莫干乡的百姓正往外逃难,不少开始往杭州来。州府应该也派了官兵去救, 南无阿弥陀佛……” 刘贤是府衙的捕快, 负责城内治安,若是有灾民往杭州来,可能需要调派捕快们去帮忙。这会儿是新年前,他能请假全是因府衙闲。如今有了灾情, 他要赶紧回去听候差遣。 刘贤急急忙忙往外走,取了马要回城里,正巧在门口撞见那个想要求见住持的小沙弥。年龄看着只有十一二,一边哭一边哀求。旁边的僧人为难得不行,毕竟打扰大师闭关的事情他们可做不出。 慧然泣不成声,他到了灵隐寺,竟然见不到法璿大师,那他要怎么去救师父?师父还困在紫山,那里地震又起了山火,会不会就因为他见不到大师,从而害死了师父? 他年龄小,阅历浅,说话没人信,便急得哭了。他一哭,这些大和尚便更不信他的话,让他等年后再来,到时候住持肯定出关。 可是等到那时候,紫山早就烧光了! 他正急得跳脚,被一个俗家弟子拉住。 “这马是你的?”那人问他。 慧然赶紧抽抽噎噎答:“是,不,不是,是我从紫山骑过来的。” “你从紫山来?”刘贤见那马是他借给宜年小师父的,便赶紧抓住了小沙弥问。本来该卸了马鞍,但当时走得急,上面的州府印花倒成了标记,让他一眼认出来。 “是,我师父还在紫山呢!”慧然紧紧抓住刘贤的手。 刘贤问:“你师父是谁?” “是法海大师,与法璿大师在宁乡沩山寺一起修行过,同为灵祐禅师座下弟子。” 法海…… 刘贤立即想起当时宜年小师父给他佛珠,让法璿大师许他俗家修行,却不让他向法璿大师透露自己。想来两人一定是相熟的关系,难道宜年便是法海? 刘贤赶紧将之前拾起的佛珠拿出来,冷泉之后他本想还给宜年小师父,但诸多事务耽误了,他竟忘了这件事。 “你可见过这个?”他问小沙弥。 “这……这就是我师父法海的十二因缘佛珠!”慧然眼前一亮,将刘贤抓得更紧了,“怎么会在你身上?” 宜年竟然真的是法海,是镇江一座深寺的住持! 刘贤赶紧说:“小师父,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情况紧急,法璿大师闭关,你是见不到他的。你不如同我一起去杭州府衙,路上将紫山的情况告知,我会尽力帮你。” 慧然懵懵然,但见这俗家弟子像是认识师父,便真跟着他骑上了马。他抹掉眼泪,答:“好,好,只求能快点将师父救出来!” * 碧波岛静静伫立在海中,宛如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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