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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一声:“可惜,你做了多余的事。” 冷汗爬上宾加的背:“你想干什么,那可是朗姆先生都看好的程序!” “谁来都一样。”琴酒冷道,“谁让你——窥探了不该看的东西。” 宾加强忍剧痛,哈地笑了。 “我懂了,别拿那位大人……做借口,你真正在意的……只有特基拉吧!”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狂风扬起男人的银色长发,黑色衣袂在灼热的爆风中乱飞,他垂着眼睑,对那个突兀出现的名字没什么反应。 可宾加不这么认为。 他甚至忽然理解了刚才欧罗顶撞他的勇气。 ——都要死了,老子还怕个屁啊! “特基拉回归之后……琴酒,你一直针对他,追杀他……究竟是在怀疑他,还是在怀念他?” “你一直在看他呢……难道你,还想做他的部下?” 宾加恶劣地笑了。 “可惜啊……他有了新的部下,他的眼里,已、已经没有你了!” 喉间腥甜,宾加哇地咳出一口血。 “谁还会看你……这个白眼狼!” “当年你决定背叛、特基拉,对那个人、下手的时候……你就注定有今天!” 宾加幸灾乐祸,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是怕程序查到什么吧,没想到啊琴酒……你竟然还是在意他的!” “哈哈哈——你也有今……唔!” 消音器被使用者粗暴塞进大张开的嘴巴,直抵宾加的喉咙! “那是我跟他的事,不牢你费心。” “还有一点……” 咔哒一声,男人慢条斯理按下枪保险。 “我从来都不想做他的部下。” 宾加的瞳孔骤然紧缩,听见最后一道通牒。 “辛苦了,去死吧。” “——砰!” 贝尔摩德看向车窗外,火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块块火焰烫下的疤痕。 琴酒开门上车。 “解决了?这次时间有点长呢。”贝尔摩德摩挲着弧度优美的下巴,“是太久没抒发了吗,想不想调一杯马丁尼?” 伏特加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身边气压极低,大哥现在的心情肯定差到飞起,他完全不敢吱声。 这种时候也就贝尔摩德敢叽叽歪歪。 琴酒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根本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的打算。 嗯哼,贝尔摩德耸肩,又一次勾引失败。 不过贝尔摩德可不在意琴酒的冷脸,她继续说:“确认所有人都死光了吧,这可是BOSS特地下的命令。” 毕竟那程序可是潘多拉的魔盒,绝对不能容许它的存在。 琴酒冷道:“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抢过宾加的控制权提前引爆炸弹,工坊跟仓库都烧穿了,什么也没剩下,谁敢进去下一秒也会变成一地烧焦的渣滓。 看来这人的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嘴角勾起一道恶作剧的弧度,贝尔摩德愉快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留着最新的命令。 【把所有东西毁掉。】 她回了条信息。 【任务完成。】 * 车子嘎吱猛停在路边,安室透匆匆下车。 森川来月紧跟着探手伸向后座,安室透挡了一下。 “我来,后备箱有紧急医疗包,一起拿下车。” 森川来月颤抖地应了声,在车尾箱夹起医疗包就急急忙忙跑去开门。 安室透紧跟着抱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进了屋子,小心放在床上。 森川来月灰头土脸,脸上还留着几道胡乱擦拭冷汗的黑指印,身上的黑风衣沾满厚厚的灰尘,彻底变成一件灰风衣。 安室透也好不了哪里去,他脱掉被血染湿的外套丢在地上,翻出一对医用手套。 欧罗额头渗着冷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那七彩的斑斓头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大腿位置的布料一片通红。 安室透大致查看一下,拿剪刀沿着伤口剪开他的裤子。 爆炸飞溅的石块在欧罗大腿上划了道口子,还在不停渗血。 森川来月千钧一发赶到,但仓库所有机器都装了炸弹,即使他有胡萝卜的斗篷,但要护住两个人也只是勉勉强强。 他们才从横滨出来,森川来月溃散的能力只恢复了一点点,连空间移动都只能从仓库去到安室透的车子,就那点距离已经让他浑身冒冷汗,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头脑发白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快速做好伤口清理,扯了包缝合线开始做紧急治疗。 森川来月一瞬不瞬紧盯安室透的动作。 安室透见森川来月眼巴巴的样子,安抚道:“别担心,他应该只是脑震荡,等处理好伤口过后再做详细检查。” “嗯。”森川来月点头。 划伤的口子不深但很长,森川来月庆幸欧罗现在昏过去了,不然肯定疼到吱哇乱叫。 失血让欧罗唇色发白,森川来月把图书馆暖气全开了,等伤口处理完,安室透的工装服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安室透说:“你怎么知道是郊区这家咖啡工坊?” 即使车牌中的自选号码确实是西多摩市的邮戳,但这可是全国连锁店,西多摩市肯定不止城郊这一家。 森川来月说:“这家咖啡工坊之前有集卡活动,每个门店的代表卡都不一样,城郊这家店的代表卡是挖掘机。” 所以也正好跟分类号码中“0”表示的类别相符。 安室透不明所以:“然后?” “然后欧罗就兴冲冲去买了一箱咖啡,我跟他一起拆,我抽的卡五花八门,他自己愣是全抽的挖掘机。” 森川来月面无表情吐槽:“最后他自己哭着找人换卡换了一个月。” 安室透:“……” 原来竟是一个赌狗的伤心故事。 最后给伤口贴完无菌纱布,安室透缓道:“可以了。” 森川来月好悬吐出一口长气,总算是从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一摸手下湿湿的,床单被欧罗染了一大滩血。 他起身去柜子翻一床新的,正要把被子搬出来,手臂突然被安室透抓住。 安室透沉着脸:“坐下。” 森川来月一愣,安室透拿走被子给欧罗盖上,然后将他摁在床边。 森川来月只瞥到安室透一抹红色情绪,风衣被安室透脱掉丢了出去,胡萝卜咕噜咕噜滚到软绵绵的床上,连带刚才看见的情绪也看不见了。 森川来月瞬间僵住。 安室透脸色黑沉,二话不说,拿剪刀沿着森川来月领口剪开他的衣服。 森川来月内心一咯噔——完了。 他的肩膀连着后背,雪白的肌肤赫然是连片的红肿淤青,看上去分外可怖。 安室透额头青筋直跳,像是已经无话可说,黑着脸站在床沿看他。 森川来月根本不敢看安室透脸上的表情,他垂下头,试图用这种方法掩盖自己的心虚。 即使胡萝卜不在身上,森川来月也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他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听见走开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背上轻轻落下冰冷的触感。 森川来月被刺激得小小抖了下,有什么被慢慢压在肩膀砸伤的红肿处。 他悄悄抬头瞅了眼。 安室透的脸色还是无比难看,手上拎着包好的一袋冰在给他冰敷。 森川来月有些惴惴。 不知道……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说也不说,骂也不骂。 森川来月沮丧地把头又垂了回去。 他好像又把什么搞砸了。
第119章 安室透说:“摁住它,要敷半小时。” “噢。”森川来月听话地接着按冰袋。 安室透又走开了。 肩膀钻心的疼痛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不止是后背的皮肤,就连按住冰袋的手指都开始麻木。 森川来月本想偷瞄两眼,看看安室透去做什么,结果人马上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他的羽绒服。 羽绒服被森川来月嫌弃地丢在旮旯角,也不知道安室透怎么找到的。 穿太少容易着凉,安室透把羽绒服披在森川来月另一边肩膀上。 森川来月一手摁住冰袋,一手握住羽绒服角角,垂着头,自知理亏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但安室透清楚一切都是假象。 森川来月究竟是个多么有主意的人,他早就见识到了。 安室透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 森川来月:“……” 上次出现这种情形还是黑风衣身份被拆穿的时候,很眼熟,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 果然,安室透说:“我们谈谈。” 握住衣角的手缩了缩,森川来月干巴巴地说:“噢,好吧。” “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瞒着的。” 他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睛,小声说:“欧罗情况更紧急啊,他比我更重要……” “重要。” “森川来月,我一直就想问你。”安室透嘴角紧绷,“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算是重要。” 这是安室透第一次叫森川来月全名,这次的安室透比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森川来月张了张嘴。 他们似乎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但那时候,森川来月对于自己好像并没有思考得那么清楚。 重要的事物……先生,盗一叔叔,特基拉,欧罗……还有降谷先生。 这么一数,竟然也有不少人。 “……”森川来月说:“有很多。” 安室透说:“对,每个人都有很多重要的东西。”他说,“我也不例外。” 森川来月不知道安室透想说什么,“嗯”了一声。 他直觉再下去不会是什么好的话题,想说点别的,但安室透不会再给他逃避的机会。 安室透说:“为了这样那样重要的东西,我可以用尽我所有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也许这会伤害自己,甚至透支我的生命,但为了看见他们的结局,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但是你呢?” 安室透看着森川来月,拉下他快要把脸都埋进去的羽绒服。 他肃声道:“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你有想过活下去吗?” 森川来月喉间一哽,侧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安室透早就发现了,对上不太熟悉或者没那么亲近的人,森川来月就牙尖嘴利,嘴巴像机关枪突突突分毫不让。 现在才是他真正理亏的时候。 不看人,回避视线,不想说话,或者是无话可说,想不到也不想想任何借口。 笨拙的逃避方式,像耍脾气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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