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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通常来到捷里别尔卡的人不外乎极光或者追鲸两项事宜,其他的旅游项目充其量算个添头,而同行的几日费奥多尔却从未见过他拿出设备拍摄留念,在这一点上洒脱的不像个好奇心浓厚的游客。 费奥多尔没有接茬,只是缓慢而平稳的推动秋千,直到星野佑反客为主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推搡着费奥多尔坐了上去。 防寒服厚重到坐到秋千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星野佑带着手套的双手就那么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意外的很是强硬。 费奥多尔倒也没有过多的挣扎反抗,坐在秋千上的动作让这座设施又开始吱吱呀呀,他回过头看着星野佑,神色并没有变化,却无端的让人觉得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没有兴趣并不等于不能够尝试。”星野佑歪着脑袋同他说道:“既然来了,那么体验一下也无可厚非对吧。” 他抬手按在费奥多尔的耳帽两侧,微微用力托着他将头转了回去,手套上零星的雪絮沾在了脸颊上,是无声无息的冰凉。 费奥多尔也从善如流,星野佑推的风格和他有些不同,带着些横冲直撞锐意,他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游乐器具了呢?他自己大概也不记得了。 临时旅伴絮絮叨叨的话语一点一点的落在他耳边:“费奥多尔先生总是什么也不介意,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呢,这样可不行,我不希望这趟仓促的旅途总是你迁就我。” 费奥多尔甚至笑了笑,温声追问:“为什么yuu会觉得是我迁就你呢。” 平心而论,费奥多尔在这场旅途中获得的情感价值绝不亚于星野佑,他对自然的壮丽缺乏兴趣,对口腹的欲望不甚在意,星野佑和他是正正好的相反面,观察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观察自己。 因此当星野佑提出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时,游刃有余的费奥多尔也多是毫不犹疑的答应了下来——他自己其实也对星野佑会做出何种反应而抱有期待。 星野佑想了想,随意的举例:“比如,追鲸?你明明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您多虑了。” 费奥多尔轻巧的回答:“那场的体验并不亚于我在挪威的旅途,如果是因为我的反应平淡而让您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错觉,那么这或许是我的错误。” 星野佑眯了眯眼,干脆利落的直指重点:“那么体验的重点在哪里呢?是我吧。” 他开始细数费奥多尔那些并不算隐晦的观察:“早在那天帐篷里对我的一些探究欲,分享同一个起居室时的闲谈,追鲸船上对我的维护和纵容,还有现在——费奥多尔先生,我并不喜欢一个人荡秋千。” 秋千是一种脆弱的器具,投入使用不久后就会产生吱吱嘎嘎一类的奇妙杂音,如果一个人坐在这上面聊作消遣,那么这些掩盖不下的杂音就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的孤寂。 费奥多尔读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笑了笑,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出反省或是道歉,而是垂下头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说着就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那木板拼成的秋千还在晃悠,费奥多尔的手越过绳结捉住了星野佑:“走吧。” “去哪?” “去买一些食材和——生存必备物资。”他这样轻巧的说道:“我想回木屋了,这里有点冷。” 这大概是这短暂的几日中费奥多尔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欲望,或许还是和喜恶无关,却足够星野佑眉开眼笑。 “好——等等。” 答应道一半,星野佑眉眼弯弯的又将费奥多尔按回了秋千上,笨拙的拿出手机尝试解锁。 “您在做什么?”费奥多尔提问。 星野佑好不容易解锁成功,又点进了相机:“庆祝一下你的第一个要求,费奥多尔先生的一大步值得合影留念——呃快点,我的手机会被冻关机的!” 短促的时间不够费奥多尔提出拒绝,星野佑呼着热气凑到他颈边,没有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艰难的比出“耶”放在费奥多尔的下颌前,背景则是被庆祝人的无奈微笑。 咔嚓一声,两顶靠在一起的、毛绒绒的帽子就这样被藏进了相册。 星野佑心满意足的收手,跟在费奥多尔的身后一起去采购未来一到两天在木屋的物资——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 “费奥多尔先生,新德里的店面中有售卖相机的吗?” “我不清楚这个,yuu,或许一会儿你可以问问商店的工作人员。” “好的费奥多尔先生,那你需要这张照片吗?” “我都可以……好吧,您传给我就是了,另外不用那么生疏,您可以称呼的自在一点。” 星野佑跟在费奥多尔身边眨眨眼,碧绿如洗的眼瞳划过辉光,他怀着某种奇妙的恶趣味开口:“好的费奥多尔先生,费多卡、久尼亚、费佳卡……您喜欢哪个称呼?” 于是费奥多尔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蓄意捉弄的星野佑,像是对这孩子的本质更接近了一步。 他说:“费佳,称呼我费佳就好。” -------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多了一点,本来后面可能还有两个人在木屋里过圣诞的,但感觉这样就有点冗余了,可能会在后续的文章中稍微提及。 下章回圣彼得堡,别看费奥多尔现在温柔的很的样子,他心眼子多着呢,别被他迷惑哟[垂耳兔头]
第41章 惊悚叙事 “所以,真的修不好了?” 高鼻深目,棕发蓝眼的好友凑在星野佑身边担忧的询问,而星野佑则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随即趴在自己的臂弯里郁郁的点了点头。 新捷里的店铺中很遗憾是没有数码店在营业的,星野佑尽自己所能在手机里留下了不少相片,两个人在摩尔曼斯克的机场作别,这出荒诞的奇妙旅行算是圆满落幕了。 偏偏回到圣彼得堡的星野佑颇有些水逆,新年假期出走体面的代价就是连日的处理各项作业,好不容易在开学前搞定一切喘口气想要把那些照片整理洗出来时,飞来横祸。 星野佑意外被卷入了一出暴动,人没有出什么事,存着全部照片的手机却意外死机了。 俄罗斯这里的局势与英国境内有所不同,这里国内的各方势力总是暗中焦灼,强大的异能力者也各有派系,而追随的不同人也是互看不顺眼,圣彼得堡是这个国度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异能力者的浓度自然不在话下,两方纠缠就像一阵风唐突来袭又飘然离去,只有倒霉的星野佑失去了一部手机还有其中的全部纪念。 带去维修店维修说其中的文件必定会有所损毁,打电话去咨询厂商说他们爱莫能助,星野佑当然是没有上传云盘的——长久的习惯让他对互联网的信任相当稀薄。 现在他却懊恼于自己的过分紧惕。 朋友帕乌斯托夫斯基是俄罗斯的本地人,两个人的相处或许也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看着自己的好友这样郁郁,他也就努力的想着解决方式。 帕乌斯托夫斯基:“要不然……你给那个旅伴打个电话?你不是说那些相片都共享给他一份了吗?” “不行的康斯坦丁——” 星野佑趴在阶梯教室的桌面上呻吟一声:“费佳从我们道别后就基本没有回复过我了,他之前也说要筹备巡演所以忙的恐怕没工夫联系,总归还是不希望给他添麻烦的。” 他垂着眼睛眨了眨,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而且……提议合影留念的是我,结果弄丢相片的也是我。” 星野佑不太好意思去联系费奥多尔让他为自己的过错弥补。 他也不愿意多说了,像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那些相片是完全的自己的错处,这下康斯坦丁也没了辙,只能拍拍英国人的后背聊做宽慰,星野佑领了他的好意,勉强扯了扯嘴角。 “还是打起精神来吧,伊恩。” 康斯坦丁努力宽慰着自己倒霉的室友:“下节课是冈察洛夫教授的社会问题研究,你不想被那位教授给拎起来追根溯源吧。” 星野佑眨眨眼,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这位冈察洛夫先生在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校内的名声同样斐然,曾在海军服役,或许是军旅生活给他留下的刻痕深重,他的教学风格绝对称不上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神经质。 星野佑知道的还比别人多一些,这位冈察洛夫先生是俄罗斯上层政治博弈中的牺牲品,他的异能力【悬崖】好用而不出众,为人忠诚或许还有点死脑筋,曾是那位托尔斯泰先生的下属之一,被上层选定为目标丢弃,用于敲山震虎警告托尔斯泰。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嚯嚯无辜可怜的大学生,星野佑也不知道,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上课铃响,长相清俊气质沉郁的长发教授无功无过的讲完这么一节课,拾掇拾掇准点下班,可怜的星野佑有气无力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返回住处。 二月的圣彼得堡气候依旧糟糕,房间内的暖气很足,星野佑坐在桌案前无意识的摆弄着这个可怜的、屏幕都碎成了雪花的手机。 天色将暗,窗外声潮如织,星野佑又发了会呆,叹着气将旧手机放回抽屉。 起身进厨房,开火随便煮了袋速食,被苛待的胃发起抗议让星野佑龇牙咧嘴,新手机锁屏浮出陌生来电。 “喂你好,本店因业务调整今天暂停营业一天,感谢您的来电。” 或许是因为心情差劲,星野佑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刚被俄罗斯食物霸凌过的舌头吐不出什么象牙,他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呼吸乱了乱。 凌乱的呼吸又在瞬间平稳,对面人深呼吸一下带笑询问:“暂停营业?发生什么事了,yuu。” 是费奥多尔先生。 星野佑:“。” 他的脸颊以肉眼不可观测的速度飞快的烧了起来,一路从脖颈烧到了耳尖,自己挖坑自己跳顺带还埋死的星野佑张口结舌,无比懊悔刚刚的信口开河。 他腾的一下在书桌前站了起来,抓耳挠腮的试图找补:“啊……呃,那个,不是,没什么……费奥多尔先生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人相当善良,听着费奥多尔从善如流越过刚刚尴尬话题的星野佑内心疯狂感谢着,听着这位唐突来电的朋友如沐春风的说:“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顾上回你的消息,实在抱歉,致电来问问你现在还好吗?专业目前的课程还跟得上吗。” 听起来像是一位稳重的好友,星野佑下意识笑了笑,连日不快的心情在这一刻破了冰,他在费奥多尔看不见的地方笑着点了点头:“嗯,一切都还好,费奥多尔先生那边呢?筹备的怎么样。” “嗯,一切都好。” 费奥多尔坐在连成片的显示屏前,屏幕的光亮将坐在黑暗中的人脸照的惨白,他的语气还算温和,表情却是幽深,无端的让人兴起恐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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