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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的手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 目光的汇聚,游戏的逼迫,面前人的古怪像一座座大山压垮了他,拿起枪做好准备动作,手指却迟迟扣下。 等待时间似乎有点久了,但星野佑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只是在那惊慌的、不断飘忽的目光中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表达着爱莫能助。 荷官认清了面前人的本质——一个疯子。 一个伪装的非常好的疯子。 手部的颤抖越来越大,也有人发现了他的犹豫不决,起哄的看客们催促着,万千目光去针尖一般刺痛荷官。 可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就像追求活着是刻在骨髓深处的本能。 这也的确是人的本能。 这样拖下去就实在是有些过于难看了,于是有人干脆帮着他做出了选择。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却并不是那把左轮,那把枪已经摔在了地上,荷官一只手捂住刚刚持枪的手腕,鲜血在指缝间汩汩溢出。 “好了,游戏结束。” 不明方向的合成电子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强行的为闹剧落下了帷幕,星野佑眨着眼看着那蜿蜒淌下的鲜血,从衣服里抽出了一条巾帕甩在了上面。 是不合时宜的同情了。 “米哈伊尔先生,您赢得了我们的尊敬。” 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依旧在空中回荡:“请按照指引来见我吧,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措辞文雅而绅士——抛开这里是一间非法场所的事实,这位幕后人倒还真有几分费佳的言语风格。 然后还真的是费奥多尔在说话。 来到了最顶级的套间,侍者低着头匆匆离开,整间房间内灯光不算很明亮,却能清楚的看见每一个物件。 星野佑最在意的那一个人正坐在桌边,白色耳帽和黑色的半长发无比熟悉。 似乎是猜到了来者是谁,费奥多尔抬眼微笑:“您来了。” 星野佑多多少少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呼出一口气:“看来费佳待的还不错?屠格涅夫先生有虐待你吗?” 在屠格涅夫见了鬼的表情中,费奥多尔微笑着回答:“没有,屠格涅夫先生是一位十足的绅士——我们甚至下了一局棋,先生的棋艺实在高超。” 听着似乎是十足的的夸赞,星野佑的目光也就在桌面上摆放齐整的黑白格上停留了片刻,瞥到了一处缺口,他眨了眨眼。 星野佑:“那费佳赢了吗?” 费奥多尔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愧是费佳——这样的情绪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挂上了他的眉眼,和刚刚在楼下要和荷官玩俄罗斯转盘的疯子判若两人。 星野佑在自己的衣袋中拿出那枚裂成两半的主教棋,拼也懒得拼的放在了那一格棋盘内。 屠格涅夫挑眉:“伊恩先生,阿赫玛托娃女士呢?” “我个人的法律价值观比较朴素,也比较欣赏同态复仇这一手法。” 星野佑眼睛都不抬一下的说:“在你们绑我的那屋子昏着呢,大概还要因为自己的异能多睡挺久吧——呵,异能力者。” 自己的异能? 安娜的【安魂曲】失控了? 屠格涅夫抬手拿过星野佑放下的碎裂主教棋子,敏锐的在其中察觉到了类同与增幅和放大的功能气息。 目光又转向了和魔人闲聊的金毛,屠格涅夫目光称不上有多么友善了。 “伊恩先生。” 屠格涅夫冷声说:“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揭露自己的异能?” 星野佑歪头,在费奥多尔意味深然的目光中直接反问:“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这样坚定的认为我有异能力。” 的确,屠格涅夫似乎在一开始就坚定了这样的论调,于是在后续的利诱和威逼中,他都是以星野佑是异能力者为前提在进行活动。 察觉到星野佑的余光还在留意着费奥多尔的神色,屠格涅夫突然觉得非常有意思——两个明显都不是善茬的东西在彼此面前倒是各自善良,很有一种滑稽喜剧的既视感。 但他现在并不想欣赏戏剧于是打算直接打破舞台:“威廉被软禁,异能也被封印了——而种种迹象告诉我,你是封印他异能的人。” 所以屠格涅夫先生是想给自己旧友搭把手? 星野佑讶然,考虑到他对屠格涅夫了解不多,不去多做假设,只是单纯反驳:“您觉得我能封印一位那样级别的大人物?我是什么神器么?我要真这么厉害国家还敢放我出来留学?” 还真敢。 不过屠格涅夫不知道,所以星野佑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星野佑:“我不过是因为监护人同上面稍微有点交情,才能够偶尔去拜访那位先生——况且您说的软禁同样有些片面,据我所知,政府依旧保留了威廉叔叔部分外出行程。” 屠格涅夫咋舌,不是很想和这个小崽子讨论自由啊正义啊之类的话题——他锐利的目光再一次望向了星野佑的眼睛,像是在寻找说谎的痕迹。 星野佑坦然无比。 屠格涅夫摸索着拇指上的指环:“那么你的赌博技巧?” “费佳一个普通人都能赢了您的国际象棋。” 星野佑说:“您觉得我不能靠自己赢过整个赌场?” 屠格涅夫:。 所以为什么总是要把你们两个相提并论。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能够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转盘游戏?” “有用到异能。” 星野佑还是那副任君质问的样子:“知道可能会被你——或者别人绑架,我为什么要只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俄罗斯境内能够庇护我的也不止您一人。” 在他身后,费奥多尔很不明显的皱了一下眉。 他一改方才安静聆听的模样,伸手扯了扯星野佑的衣袖:“外面有点吵。” 语气平淡,却不单单只是说给了星野佑一个人听。 星野佑古怪的抽动唇角:“看来,已经来了哦。” 他看向与自己对峙的长者,客观陈述的语气中绝对有着幸灾乐祸的成分:“屠格涅夫先生,您的赌场恐怕会在今晚不复存在了吧。” 屠格涅夫:…… “没错,我的赌场。” 他这样古怪的重复星野佑的形容,拿过一边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一副即将离开的样子。 “但也只是一处罢了,不值一提——再见两位,如果有机会,代我同威廉问好,我会找机会去看他的。” 说罢,包间的门被他拉开施施然离去,似乎外面星野佑刻意营造的麻烦都不值一提。 星野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转头再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整个人似乎都被柔软的皮质包裹,他完全不复刚刚的尖锐与底气十足,整个人都有些恹恹。 金发的英国人拖长声音:“费佳——我好累啊……” 费奥多尔起身,在这间屋子里翻找出一个完备的医疗箱来,从中又翻找出消毒的物件。 星野佑被好友捏住下颌擦洗脸上的血渍,顺带对他的问话有问必答。 “您太莽撞了。” 费奥多尔这样轻斥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格外温柔。 星野佑眨眨眼,好像有点委屈:“好吧……我说抱歉,费佳。” “您应该对自己说。” 费奥多尔不为所动:“您看,制定了计划的人是您,执行计划的是您——说有自保能力的是您,受伤最严重的还是您。” 星野佑像被训斥的小狗那样垂下了眼睫—— “禁止逃避。” 费奥多尔不为所动,紫红色的眼睛聚焦在星野佑脸上的伤口,他抿了抿唇:“您应该去医院看看。” 星野佑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握住了训斥自己的友人的手腕。 冰凉而瘦弱,苍白的近乎病态。 的确是费佳。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偏了偏头往费奥多尔的肩上一靠。 星野佑慢慢又小声的说:“下边大概已经被俄罗斯的官方人士包圆了,费佳我们走吧。” “去哪儿?” 费奥多尔没有动,只是问道:“那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他们会把我们送去医院,或许我还可以帮您拿一张安抚毯。” 星野佑的声音有些模糊又有些黏糊:“拜托了嘛……我好累了,费佳,对不起,但我真的很害怕也很愧疚,这样可以让我好受一点——对不起。” 费奥多尔缓慢的眨眼,可以看见的是金发下那一段白皙的后颈,这里脆弱而没有防备,生杀予夺只是瞬息之间。 他放下了手中的消毒器具,抬手覆上那段后颈轻轻摩挲,像是一种安抚。 沾着酒精的指尖有点凉,星野佑动了动脖子,还是没有拂开那只手。 他也觉得挺舒服的。 费奥多尔叹着气,像是在为他而感到忧虑:“您应该更加爱惜自己……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星野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双手撑着旁边试图抬起头来,然后摔进了更加温暖黑甜的地方。 “米沙?” 费奥多尔看着答应的好好的又摔进自己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手滚烫。 费奥多尔垂眸:“米沙,你发烧了。” ------- 作者有话说:星野佑回答上了费佳满意的答案,所以费佳答应了他直接离开的要求。 这个鼠鼠其实是在暗戳戳培养金毛对自己的控制欲和独占欲,金毛酱超额完成甚至似乎隐隐快有分离焦虑(…?),总之鼠鼠很满意 并且和屠格涅夫同谋测试金毛是不是异能力者,很好不是,鼠鼠已经身心愉悦的准备栽了[比心] 俄罗斯篇大概还有最后一章啦[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好耶!!!
第60章 预告圣诞 星野佑做了一个梦,梦中是并不寒冷的冰原和一望无际的极光。 很漂亮,于是他一个人在冰原中央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像是有谁在他背后猛然推了一把,他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醒来。 “您醒了?” 这是他第一次做梦,因此睁开眼时也感到恍惚,哪怕有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星野佑的目光也凝固了许久。 从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灯上挪开,看见了搬了一张座椅坐在床边费奥多尔,大概花了一分钟吧,或许更多? 费奥多尔将一边的黑发被别在耳后,于是半张侧脸都显得格外明亮,他投来的目光兼具耐心与担忧,有阳光在他背后落下。 星野佑迟了好几拍苏醒的大脑终于跟上了口舌,他眨了眨眼,叫出了面前人的昵称:“……费佳?” 听见了轻微的声响,原来是费佳合上了膝头的书籍,他站了起来,放在了床边。 手伸过来托住半张脸颊,星野佑瞳孔颤了颤,他看见费奥多尔的脸骤然放大,额头传来温凉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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