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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不见了。 相机会拍过街边落叶的树木,精品店橱窗摆着的泰迪熊也是很好的景致,他偶尔会对着灰掉的头像输入一长串文字,最后又一点一点的删除,只问下一句不明语气的问候。 伤已经完全好了,星野佑自己摸着也不会感受到那浅浅的凸起,马德里买到的相机使用痕迹也一点一点多了起来。 星野佑很细心的对待着这些照片——他像制作一本相册,如果做好了费奥多尔还没有回来,就摆到架子上去。 就放在装着机械表的礼盒旁边。 俄罗斯的秋天不算漫长,一天下课星野佑在咖啡店端出一杯热牛奶,有冰冰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融化成水滴。 是雪,而且很快的下的大了起来。 这时已经快临近期末,星野佑下意识想要从包中找出相机来为相册添砖加瓦,可顿了顿,又把相机往包里推了推。 抿着饮料,纸杯在寒冷的环境中显而易见的不如何持久,星野佑越走越快,不知道是想要抢过风雪还是热气。 牛奶已经变得温温的了,加过糖的味道是熟悉的不合口味,他的舌尖泛着甜腻。 已经是十一月底,有店铺已经装饰上了圣诞的模样,星野佑在一家生意冷淡的店门前停留了片刻,端着纸杯钻了进去。 橱窗里的玩偶熊不见了,星野佑问店员那只熊哪去了。 门上的铃铛声响清脆,星野佑提着那只玩具小熊钻出店门,一只礼品袋不能遮挡着毛茸茸的头部,店员指着外面的大雪原本想说给装进盒子,结果被星野佑给拒绝了。 “也该陪我淋淋雪。” 他是这样说的,小熊有着不同其他小熊的紫色眼睛。 店员说看着不太可爱,紫色眼睛的小熊很古怪。 星野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还是在否决。 回了公寓,他第一时间先去洗了个澡,还剩下一点牛奶的纸杯被丢进了垃圾篓,头顶湿漉漉的小熊被放在桌边罚站。 收拾完自己,星野佑又才扒拉来小熊,用吹风机也给小熊吹干。 吹好了,不知道该放去哪里,摆在架子上提前抢占了相册的位置,星野佑睡前又给拎到了床头。 一夜好眠,醒来那个头像依旧没有亮起。 星野佑叹气,泄愤似的揉搓着小熊被吹的蓬松的绒毛。 那场雪好像开了个不得了的头,圣彼得堡的雪愈下愈大像是在天上捅破了个窟窿,推雪车来来回回忙个不停。 圣彼得堡大学先是连发了两天的大雪安全注意,最后败给了完全没有停下来趋势的天气,在第三天发布了停课通知。 星野佑在家复习了一整天的期末课程,已经快要到圣诞节了。 紫眼睛小熊是这个家里的新宠,王座分别是床头和书桌,此刻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星野佑先戳了戳小熊的塑料鼻子,又看见了小熊背后窗外阴沉沉落雪的天空。 这样的天气总是有些压抑的,就像星野佑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他合上了书,拿过手机熟稔的点开通讯录,拇指下滑着逡巡目标,再一次拨通了那串号码。 漫长的忙音后依旧是无人接听,机械女声自动给他跳转到了语音信箱。 漫长的沉默后,星野佑低声说圣诞快乐。 今年圣诞节他早早的就决定了要会伦敦去过,阿加莎还打趣过还以为他在俄罗斯乐不思蜀了。 星野佑耸了耸肩,尽管阿加莎看不见,他说他在这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了,所以想要收到多多的礼物。 很难说前后究竟有什么联系,但阿加莎纵容了他,就像前面十几年每一次纵容他那样……星野佑也无数次的产生错觉,错以为阿加莎就是他的妈妈。 或许也差不远了。 钟塔侍从今年的圣诞很热闹,从前的圣诞是他们难得可以休息的时候,但非要说这群人其实也很少会有家人可以一起过节。 阿加莎不爱这样的聚会,觉得吵闹又无意义,她更乐于用这样的时间去读几本书、或者去观察一点有趣的事情。 但她总会满足星野佑的心愿,就像去年他们在宅邸大吵了一架,可就在那之前,星野佑能够去留学,也是她力排众议。 “圣诞快乐。” 优雅的女士穿着漂亮的鱼尾裙,头顶斜斜戴着的小巧扁帽,那是星野佑提前就送出去了的圣诞礼物,边上装饰着渐变的西伯利亚鸢尾花干花。 壁炉里的火热烈燃烧,成员下属们在用作舞会场所的偏厅乐不思蜀,阿加莎递给他一个小巧的礼盒,湖绿色眼睛中是他从来都看不懂的情绪。 星野佑接过说谢谢老师,拆开是一块手表,相当符合他的审美。 他有些讶异的抬头,被阿加莎养大的他从来不缺任何饰品,手表这样的配件在住宅的衣帽间有足足一抽屉来配合各类场所穿着,只是实在贵重他又不喜欢穿戴,因此更多是收藏的作用。 “稍微花了点人情,这块表要常戴着。” 圣诞节显然不适合喝酒,阿加莎手里就端着一杯葡萄酒,她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啜饮着,不紧不慢的叮嘱:“也是玛丽的倾心之作,可以检测你的身体状态……不要随便许愿知道吗。你猜猜我知道你生活几次病?” 像面对不乖小辈的长者,星野佑抿了抿唇,直接将手表扣在了手腕上。 阿加莎满意点头,又说:“你说想要收礼物,今天晚上回去拆个够吧——他们都很感激你的提议,这座塔平时好像还是太安静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平日里压抑狠了的那群异能力者,他们个个都对近卫骑士长的这位学生充满了好奇,如今还有了这么一场宴会,自然又在好奇上多加了份好感。 星野佑笑了笑,碧绿的眼睛终于多出了阿加莎更加熟悉的快乐:“谢谢你,老师。” 于是阿加莎愉快耸肩:“不客气。” 炉火中的柴木噼啪,火光在阴影之上跳跃。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星野佑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老师?你有没有过很想对他说圣诞快乐的存在呢?” “他?” 阿加莎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星野佑:“是你那位音乐家朋友吗?” 星野佑不语,他也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朋友。 阿加莎晃了晃酒杯:“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有谁是需要我去说圣诞快乐的,对方也一定已经对我说过了。” 她并不能很能理解学生的惆怅。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星野佑笑笑说好吧,他不意外。 似乎是觉得无疾而终的话题有点尴尬,他回过头望见了热闹舞厅落在地上的光斑,他眨眨眼,问可以自己点歌吗? “当然可以。”阿加莎摊了摊手:“直接说出你想听的就好了。” 星野佑蹙眉,说不知道曲子的名字。 阿加莎:…… 好吧,也不是很意外。 “那你还记得旋律吗?” 阿加莎在闲暇时对这个学生总是充满了耐心:“你可以哼一哼。” 星野佑眼睛一亮,他当然还记得,于是巡着记忆中那日窗下费奥多尔演奏的旋律,磕磕绊绊的哼了一段。 哼完了,期待的目光便聚焦在了阿加莎的脸上——老师的脸色有点古怪,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曲目名字,而是开口询问。 “这首曲子,是你那个音乐家朋友演奏给你听的?” 星野佑不明所以,但点头。 阿加莎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品味不错,曲子叫《爱的礼赞》,你可以去点歌了。” 星野佑没有起疑,兴致勃勃的去找乐队的人商议了,阿加莎也不意外,这孩子从小就对这些事情格外迟钝。 《爱的礼赞》,是作曲家写给自己未婚妻的曲子,从旋律和风格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求爱之歌。 那位音乐家…… 阿加莎抿了一口葡萄酒,星野佑明显是还没有开窍的样子,但看他的样子…… 近卫骑士长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星野佑像人一点好还是不像人一点好了。 过完了伦敦的圣诞节,星野佑还可以回圣彼得堡过俄罗斯的圣诞节。 今年他和阿加莎达成了微妙的共识,或许也是因为在尘埃落定的现在,他们也不需要因为他异能的使用而产生争执。 阿加莎也出声询问过要不要待到开学再走,星野佑想了想,笑着拒绝了。 她无法拒绝星野佑给出的理由,他的未来必然是要为大英帝国效犬马之劳,可以待在伦敦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圣彼得堡就没有可以找来开圣诞聚会的朋友了,星野佑夜晚回到冷清的住所,意外的在信箱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很难说是不是怀有期待,他将那些信封和杂志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包裹包装的很严实,他拆开来没有看见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物件,只有一份磁带。 不知道是谁寄来的物件当然是有着风险的,在钟塔侍从长大的星野佑更是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无端的就肯定,这是费奥多尔寄来的圣诞礼物。 就像那盖在单子上的日期,于十二月二十四日送达。 租住的住所有着播音机是为万幸,将崭新的磁带放进等待运转,先是一串漫长的忙音,就像每一次拨通电话时的平淡。 突然的,一缕轻快的乐声出现,熟悉的音乐再次流淌在屋中,星野佑已经知道了这首曲子的名字,它叫做《爱的礼赞》。 爱的礼赞…… 如果能够早点收到这盘磁带,或许可以和钟塔侍从请来的演奏家同步奏响乐声,但即便来晚了一步,这也是棒极了的圣诞礼物。 星野佑唯一疑惑的,是费佳为什么会选择这首歌,而不是《胡桃夹子》。 费佳无疑是一个注重仪式的人,就像在木屋中响起的胡桃夹子是那样的切合圣诞,而这首歌……星野佑总会想起那天下午。 有阳光,有微风,有鲜花,还有好心情和费佳。 恰巧乐声将将歇息,磁带的运转却没有停止,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星野佑怔愣了片刻。 “我猜,您一定疑惑为什么是这首曲目,而不是《胡桃夹子》。” 那道声音似乎很有些无奈,却是熟悉的纵容味道:“亲爱的米沙,因为圣诞快乐我已经说过了,我想说的,是其他的事情,其实我很早很早就在告诉你,只是你总是这样迟钝。” “《Salutd’Amour》——是这首曲目的名字,作曲家将它献给了自己的未婚妻,表达了自己炽热的心意……是情书,这是我给您的一封情书,您收到了么?” 收到了。 星野佑下意识的想着,他几乎还没有完全的理解过来费奥多尔言语的意思,只是在心中这样回应着他。 是法语——唔,其实他对法语还算了解,至少日常对话是可以的,但费佳说的法语似乎和从前听到的都有所不同,格外的悦耳和深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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