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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空铃睁开眼,询问地看向他。 “不刺眼睛吗?”算是解释了一句,孤爪研磨问他,“我和小黑回去了的话,你怎么办?” 望月空铃有点没懂:“什么怎么办?” “你的教练他们很忙吧,还要顾着其他人,”父母家人的话题被孤爪研磨自动跳过,“我们走了的话,你就没人照顾了吧。” “……啊。”望月空铃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说这个。 他摆摆手,往被子里缩了点儿,又要闭上眼,“没事,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行的。” “万一没人看着你又摔了呢?” “放心了,这种我有准备的情况下,就算真摔了,再怎么摔也不会摔得多严重……” “……小事。”孤爪研磨忽然打断他。 没听明白忽然重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望月空铃又疑惑地睁开眼。 “小伤、小比赛。……小事。”黑发少年声音很轻,“这些在你口中好像都被称作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望月空铃没听清最后那个问句,不过只听前面的,他也大概猜到了对方在疑问什么。 “嘛,毕竟,在我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吧?”他觉得这种东西涉及个人看法,不好解释,于是随口搪塞,“总之,我确实没在意就是了,要是想安慰的话就不必了……” “我不打算安慰你。” “……?” “我只是想问,”孤爪研磨说,“所有的事情对你来说都是小事,那真正的大事……” 他把手放到望月空铃腿上。 隔着一层被褥,望月空铃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什么才算大事呢?什么程度才能让你认真起来呢?” “……是不是要这双腿断了,才够分量?” 望月空铃盯着他的手,愣了好半天。 半晌,他好像又忽然找回了那个经过形象改造的自己,扯出一抹弧度精致得半分不差的为难的笑:“你在说什么呢,研磨?是担心我吗?别多想啦,我真的没有——” “还要我说得再明白点吗?” 孤爪研磨看着他,一字一顿:“要等到再也不能滑冰那天,才能让你认真一点?还是说——你的确和你说的那样,没有那么在乎?” “…………” 望月空铃的唇角渐渐拉平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一定要这样吗?”望月空铃侧过脸,想从孤爪研磨脸上找出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找到。 连说这些话时应有的挑衅都没有,他的脸上只有恼人的平静,让人什么也读不出来。 望月空铃咬住后槽牙,忽然伸手拽住孤爪研磨的领口,强迫性地拉他凑近:“这样有意思吗?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为了你那点好奇就和我演了这么久,不觉得浪费时间?” 孤爪研磨不闪不避地看着他:“……至少在今天之前,我觉得还算有趣。” 这个答案让望月空铃有点不可置信。 他仔细打量着孤爪研磨的表情、还有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心中忽然浮现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家伙、是把这一切,都当成游戏来玩? ……好荒谬。 这太荒谬了。 这是对他的报复吗?他因为一个不明所以的游戏就接近这群人,于是就让他遇上这样一个—— “……混蛋。”望月空铃的手渐渐松了力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似乎没有。 那他还有什么再继续否定自己的价值吗? 承认是一件难事。尤其在主人还未意识到之前。 但现在的望月空铃已被逼到绝境。为了不彻底落入深渊,他什么都不愿再思考,只想彻底丢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好——你猜对了,我确实很在意。为什么这场事故里我什么错都没有,受伤最重的却会是我?需要退赛的人是我?我的确不缺这一个金牌,但能多拿一个的机会凭什么要被人剥夺?” 他低声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仔细听却又不像是笑。 “万幸是不会留下后遗症,但要是再伤得重一点呢?是不是就会毁了我整个职业生涯?到那时我还要后悔没有在去年就听教练的安排,升入成年组?” “为什么因伤退赛的是我……” “为什么不是他们?” 他忽然抬起眼。 “——这些就是你想听到的吧?现在你赢了,孤爪研磨,高兴吗?” ——让我抛下所有的傲气,亲口叙述这些不安,你满意了吗? “……” 和他……想的,还是不太一样。孤爪研磨想。 在被彻底逼上绝路之后,也依然没有如孤爪研磨所想般的破茧成蝶。 他崩溃、放任自流,并不歇斯底里,却震耳欲聋。 ——依然很难看。 但是…… 那只手还攥住他的领子,孤爪研磨垂眸看了一眼,抬起自己的手,将其很轻的包裹。望月空铃好像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力道,他便把它握紧了。 孤爪研磨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此刻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导致表情有一丝愣神。 他的眼底闪烁着望月空铃看不懂的光芒,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他开口时的语调放轻,甚至带上了一□□哄,就连表情也好像染上了怜惜:“想哭吗?没关系……” 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往自己怀里带。 空出的另一只手时有时无地抚摸着少年纤瘦的背部,像海边偶尔推来的浪潮。 半晌,少年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把额头抵在孤爪研磨肩上,终于控制不住地,轻声呜咽起来。 孤爪研磨听着哭声,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森*晚*整*理的脸上,连那双总是避开光芒显得暗沉沉的双眼也被照亮。 他的手还放在雪色的发丝上,他瞥过去一眼,看见哪怕被压着也从指缝中探出,自由地乱翘着的卷发。 半晌,唇角微微弯起。 不知何时,他神色中的失落失望之意早已一扫而空,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第38章 “……” “…………” 不对劲。 气氛很不对劲。 买了水还在底下转完一圈、时间耗无可耗之后终于回来的黑尾铁朗靠在门边墙上, 用怀疑的眼神在病房内巡视了第二十遍。 孤爪研磨坐在床边椅子上,拿着他的游戏机静音在玩。望月空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整个病房很安静,只能听见孤爪研磨很轻微的摁按键的声音。 明明一派岁月静好, 但黑尾铁朗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面就浑身不对劲。他甚至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就只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黑尾铁朗:“……” 果然他还是出去静静好了。 他拎着自己的汽水,转身就打算往外走。 刚迈出步子,就听到孤爪研磨喊他:“小黑。” “嗯?”黑尾铁朗立刻期待地回过身来。 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被排挤嘛!研磨这不还是叫住他了吗? 接着,就见孤爪研磨指了指他手里, 声音很小,像是怕吵到在病床上休息的人。 “我要那瓶红色的。” 黑尾铁朗低头一看, 才想起来自己一进门就因为奇怪气息导致满脑子只剩茫然,完全忘记了还有带的水没分出去。 他无语了一下,过去把饮料递到手里,另一瓶放在桌子上:“另一瓶也不是给你买的, 望月不是有很多忌口吗,我也不知道什么才是他能喝的, 就买了白水。” 孤爪研磨点点头, 完全没计较。 他又指指门口:“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 很想吐槽点什么,但又觉得槽多无口。 黑尾铁朗忍气吞声地离开了。 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躺在床上cos尸体的人开口了:“你就让他出去了?” “你想让他留在病房里吗?”孤爪研磨暂停了游戏, 抬头, “如果你想的话, 我也可以现在把他叫回来。” 望月空铃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算了,让我自己待会儿。” 孤爪研磨便‘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打游戏。 ……正常来讲,这句话说完一般就是想要独处的意思吧, 你为什么还这么心安理得待在这里? 听着耳边继续响起的按键声音,望月空铃心里胡乱琢磨着。 而且都关了游戏音量,就不会觉得打游戏造成的动静也算噪音吗? 不过这声音的确很轻。在安静环境下有节奏的响起,甚至还有几分……催眠。 不知不觉,床上的少年慢慢呼吸均匀绵长起来。 孤爪研磨再次暂停了手里的游戏。 他掀起眼皮,冲着床上那人看了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出病房。 黑尾铁朗在外面走廊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回头:“怎么了到底?” “受伤退赛心情不好,”孤爪研磨简短说明,“所以让他自己静静比较好,有别人在的话,哪怕只是想要关心也会造成压力的吧。” 这和黑尾铁朗猜的八九不离十,不如说这种情况大概就没人心情能好。 他摸摸下巴:“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希望能够快点恢复好……” 听医生说结果的时候,因为里面人太多,所以黑尾铁朗主动退了出来,没听到具体情况。 “会的。”孤爪研磨接下他的话,“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那太好了。”黑尾铁朗松了口气。 孤爪研磨这次出来好像也只是为了给他的幼驯染解答一下疑惑,说完之后,他就又回到了病房中去。 只留下黑尾铁朗依然坐在原地,拿着手机刷资讯,后知后觉地越想越不对。 ……等下。 不是说让望月自己静静比较好吗? 为什么研磨又进去了?? - 医生给了报告,并做好初步处理之后,大家就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因为伤势不算太严重,所以大家都一致决定先回东京那边去,之后的治疗就在家附近的医院里做。 因为短暂的眯了一觉,被带上车时望月空铃还困得迷迷糊糊的,拉住孤爪研磨的手上车,一直到坐到车上都忘记松开,还是教练察觉到他差点困得一头栽倒,急忙把他扶住,打趣了两句时他才想起要松手。 “你昨晚是熬夜了吗?”队医无奈,“怎么困成这样。” 望月空铃闭上眼,用手捂住脸,“……只是不想醒。” 醒了但没完全醒的那个阶段,总感觉眼睛一闭随时都能继续睡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很舒服,于是完全不想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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