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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瑕强迫自己努力镇定下来,白玉堂在踏出茶馆门口的那一瞬又转过了身来。 “公主若是要请白某喝茶,还是挑白天人多热闹的地方比较好。”白玉堂平静的眸色随着他说出来的话渐渐漾起了一层薄薄的笑意:“白某如今也是有家室之人,若是被他误会了可不好。” 段玉瑕敛眉,虽然她施妆改了五官,可双颊渐渐显现出来的红晕还是十分明显。 红了好一会儿脸,段玉瑕才反应过来:“你何时有的家室?” 段玉瑕可都知道,赵祯身旁的这些年轻心腹,可没有一个已经成过亲的。 白玉堂立于茶馆大门处,一身雪白衣袍随风翩然,背后是映着长街上烛火光影的迷茫夜色。 白玉堂眉眼间透着凉薄,目光渐转幽深:“公主依然是不打算说正事吗?” 段玉瑕咬了咬唇,一脸纠结,为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我?想见你那位义兄一面。”段玉瑕垂着眼眸,不敢去看白玉堂。 白玉堂愣了一瞬,疑惑地开口问:“你说的是颜兄?” 段玉瑕眼睫轻颤,缓缓摇了摇头:“就是那日收留我的那位,可我不知他姓名。” 白玉堂拧眉,心中已经千回百转。 这一幕,可是他上一世绝对没发生过的! 白玉堂忍不住道:“见我兄长所为何事?他近来忙着为春闱备考,爷不希望旁的事情打扰到他。” 段玉瑕绷紧了嘴角,抬眼时眼中划过一抹明亮的光芒,她双瞳透着希冀:“他可有把握高中状元?” 重新经历过一世,白玉堂绝对肯定这一届的新科状元郎就是自己义兄颜查散,可是…… 白玉堂这会也不敢说不会有其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从而改变颜查散的命运轨迹。 因为他的重生,已经影响到了许多事情。 白玉堂冷眼瞧着段玉瑕渐渐发红的脸,道:“这与你有何干系?” 白玉堂这生冷的口吻,让段玉瑕一时有些难堪。虽然她母妃去世的早,父皇又提携了另外一个女人登上后卫位,可她依然是大理国名正言顺的嫡公主。 段玉瑕这辈子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难堪的同时竟然忍不住多打量了白玉堂几眼。 眼前这男人生的极好,可惜就是太过冷峻凉薄了些。 她看清楚白玉堂眼中渐渐浮现出来的不耐烦,赶紧摇了摇头,生怕白玉堂拂袖就走,忙道:“此事与本公主名誉有关,还请白五爷近一步说话。” 段玉瑕移着视线去看那茶馆老板,后者会意,立即起身往一旁通往茶馆后院的侧门走去。 白玉堂心道:与你近一步说话,可与爷的名誉有关。 段玉瑕屏气凝神,眼巴巴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后悔跟着她侍卫来了,目光悠悠转转的最终落在了段玉瑕的手腕处。 段玉瑕今日身着一袭浅绿色的广袖襦裙,梳着寻常的发髻,乌黑的头发上只斜插了一支金步摇,衬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让今日与她平时相比本就显得朴素的打扮愈发黯淡了些。 因着段玉瑕在宫廷之中养成的端庄仪态,浅绿色的袖摆被她洁白的皓腕压在纤瘦的腰身前。 白玉堂的目光被段玉瑕捕捉到了,她立即扯了扯袖口将手腕遮住,连带着那银铃手环也一并掩于袖摆之下。 白玉堂往前走了几步,依旧是站在距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便停住了脚步。 段玉瑕有些心力憔悴,突然对之前白玉堂口中所说的那位家室感到十分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这位如此在意! 段玉瑕还是不信这个邪,只当是因为自己今日改了面容,没能将白玉堂的目光吸引住罢了。 茶馆内这两人的一番交谈暂且不提。 汴河河畔的画舫之中,公孙策绷紧了脑海中的某根弦,眼中带着些警惕的意味瞅着斜倚在软榻之上的男人。 公孙策进屋的时间长了,便愈发清楚的意识到方才进屋时闻到的淡香实则是一股酒香。 庞统在等公孙策来的时候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他犹记,还是他第一次上战场面对宛若乌云压境的敌军时才有过一次这样的感受。 庞统等人的时候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好,这会只是面颊略显得淡红,神色亦有些慵懒。 “公孙先生,你可让本王好等……”庞统眯着眼睛,微勾着薄唇道。 软榻旁的菱窗往外打开,可见河面蹁跹的光影和粼粼闪耀的波纹。 庞统感受着微醺的夜风,目光紧紧盯着公孙策的脸不曾移开分毫。 他不禁回想起了那夜在蛇谷他不甚中了蛇毒,漫天风雪狂作的雪地中,那个鼻尖被冻得通红的少年蹲在他面前为他解毒。 公孙策双腿宛如被灌了铅一般,明明想往前走,身体却不知怎么挪也挪不动。 公孙策收到庞统差人送来的请帖时还在日暮时分,他本不想赴约,于是将请帖收下又在前厅陪着自己师傅小坐了一会。 可公孙怀佩却说自己徒弟这会心不在焉,于是便兴致缺缺的先回院休息了。 公孙策一人坐在厅中沉思,最终抬起那张面色纠结的脸庞,起身到后院让展昭跟自己同行,才稍稍觉得有那么一丝安心的感觉。 庞统见公孙策不语,不禁笑了起来:“公孙先生,今日怎么显得如此沉默寡言?” 公孙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脸上也是一副宠辱不惊、无波无澜的样子。 “是王爷请学生前来,学生总不好喧宾夺主。”公孙策微微垂下眼帘,清凉的语调从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中轻吐露出来。 “学生便在这站着,洗耳恭听,王爷有何吩咐只管直说。”公孙策言辞有度,却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庞统皱了皱眉,这书生面对感情上的事情,莫不是比展昭还不开窍些? 他之前看出白玉堂对展昭的心思,还同情过对方,想不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该被同情关心的人! 庞统轻转着酒杯,时间一点点在其中流逝。 ------- 作者有话说:五爷恨不得到处宣传自己成家了
第132章 窗外, 天幕上的夜色更显浓重,衬的人间的灯火亦愈发璀璨浪漫。 方才那侍从对着萧蹊南眉来眼去,展昭并不是没有看见, 只是遵循本心那些不该入眼的,他便没放在心上。 那年轻侍从走后不久,青朦就下楼来了。 这画舫造就的华丽美观,初停在汴河旁,成为了一道新风景。 加之挂着萧家的名号, 被吸引进来的宾客大多与萧蹊南结识,所以见过青朦的面容,知晓他与萧蹊南关系的也不在少数。 青朦站在萧蹊南身后,腰身纤软,一双看上去比女子还柔软纤细的手轻抚在萧蹊南的双肩上。 他双眸眼波淳淳, 笑起来很是勾人,对着展昭微微低首, 浅声道:“展大人有礼。” 展昭这才抬眼, 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青朦眉眼处的笑意微微一滞, 心里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料想到以展昭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会抬眸正眼看待他, 竟还点头回应的。 青朦身处知意馆, 知道往来者都是达官显贵, 可那些人都是将他们当做玩物的, 就连青朦自己也觉得, 既然已沦落如此地步,他也只想成为一个人的所有物,所以才会步步为营想方设法留在萧蹊南身边。 而这两年,萧蹊南的确对他很不错, 可是近来青朦却觉得有些事情悄悄在变了,即使他目前还不知缘由。 青朦反应过来,色泽红润的双唇对着萧蹊南露出笑容:“爷,青朦给您斟酒。” 展昭顿时只感觉心里有些不适,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对眼前这年轻貌美的少年而言很无礼,同样,对此展昭也心生歉意。 他微微偏头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由想起,玉堂笑着给他斟酒的时候,给自己的感受为何就不觉得这样别扭? 展昭吹着窗外河畔的夜风,原本平静的心绪因为多想而变得越来越乱,不经意间连眉头也稍稍蹙了蹙。 萧蹊南察觉到,立即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让青朦递着酒杯过来的手微微一顿。 萧蹊南接受了青朦给他斟的这杯酒,随即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对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下来。 “时辰森*晚*整*理不早了,你先回知意馆。”萧蹊南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展昭转着视线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青朦脸上的不适。 展昭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已经先起身道:“展某去看看四哥他们。” 萧蹊南剑眉轻皱,没说话,眼看着展昭从他身侧走过离开,这才一瞬间沉了双眸。 “爷,青朦这就回去。”青朦双唇轻颤,自是看出来萧蹊南为何突然变脸,因为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待青朦离开后,萧蹊南只觉得日后这知意馆是去不得了。 他起身去找展昭,只是才转过身,就看见展昭背脊挺直的站在楼梯旁,已然停住了脚步。 扶梯间的帷幕飘飘袅袅,遮挡住了一部分的视觉,很快的,只见公孙先生面色诡异从楼梯间走出来。 展昭瞧着公孙策面色不佳,立即让开了道,话也没有开口多问一句,随在公孙先生身边又走了回来。 公孙策直径穿过珠帘门离去,只觉得脑子和双脚都有些轻飘飘的。 展昭唤着萧蹊南,道:“展某今夜就不去打扰几位哥哥喝酒的雅兴了,先护送公孙先生回府衙了。” 萧蹊南正纳闷,他这会都还没见到前来寻人的白玉堂,好让他打趣一番,怎么这会展昭就要回去了? 二人还未来得及多说第二句,只听画舫外的河畔上有百姓高声大呼:“快来人呀!有人落水了!” 画舫外灯影憧憧,珠帘门上光泽流转。 展昭闻言第一反应便握紧了巨阙冲了出去,萧蹊南亦一脸严肃的紧随其后。 汴河河面泛着光芒的水波被人搅碎,展昭借着微薄的光识清水中之人的容貌,惊唤声脱口而出:“公孙先生!” 即使展昭不通水性,见到公孙策落水,这会也没得犹豫,当下准备跃进水中,只是还未来得及施展动作便被萧蹊南一手拉住了手肘。 幸好画舫二楼的窗旁与河畔上有人比展昭更快。 庞统、蒋平和白玉堂不约而同的潜入了水底,一番折腾,庞统借着蒋平和白玉堂在水中的力道将已经昏昏欲迷的公孙策从河水中拖上了岸。 公孙策浑身湿漉漉的,松开的墨发沾了水,有些凌乱的紧贴在他白皙的脖颈旁。 展昭着急的蹲在公孙策身旁,与庞统连唤了几声都没见对方有反应。 这会,庞统的暗卫拿着一件披风出现在庞统身边,本想给他披上。 怎料庞统看了这暗卫一眼,抬手挡住披风,凌空一转便盖在了公孙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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