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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先生这一嗓门太大了,怀疑大门前站岗的人都能听见,展昭冲公孙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却不敢去瞅白玉堂,赶紧找补:“见义兄回来太高兴了,一时贪嘴没忍住。” 颜查散闻言当即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又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冰镇后的水果,滋味确实一绝,又正逢酷暑当头,难怪展大人贪凉多食一些,只是没想到会顺口拿自己做幌子。 颜查散默默去瞧坐于他身侧的白玉堂,倒不见五弟神情如何,只是发觉对方那双美目眸光转向展昭之际,总显得格外温柔缱绻。 眼下见展昭这般忐忑地为自己贪嘴多食寒凉之物开脱,不禁有些无奈,目光中透着无边宠溺。 “自从每日有人送冰进府,学生可日日注意了你的饮食。”公孙策没好气的看了展昭一眼,随即冲白玉堂招手:“白玉堂,别看我只说教他,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自个的人,管不管?如此不上心,要知道,虽然展护卫的三师姐已经离开汴梁城,可大师姐和二师姐还在!” “先生……”展昭心想哪有这么严重,结果才开口,公孙策侧过脸一记刀子眼飞过来。 展昭当即消音。多说多错,此刻唯有装聋作哑。 白玉堂也要给公孙策拱手跪下了,这事被他这么一说,那问题可就天大了! 颜查散忍俊不禁,只是怕展昭尴尬,偏开脸忍了又忍。 这时白顺和雨墨一道进来,小厮已经在浴房备好了水,请颜查散前去沐浴。 颜查散起身,只是这时,厅内这三人已经都顾不上他。 五弟素来张狂不羁,很难想象他也会有这样捉急的一日。颜查散心中颇有感叹,摇头无奈一笑,继而带上雨墨跟着白顺离开了前院。 于是,在公孙先生的推波助澜之下,展昭一时贪嘴的问题逐渐严重化,白玉堂当即向公孙策保证,回头就让醉日阁的人三日才送一趟冰过来,并且勒令赵大厨傍晚后少研究些冰水捞面,和凉菜之类的食物,并密切注意展大人的饮食习惯! 展昭靠在椅子上,冷眼瞅着面前的两个人,抬手扯了扯衣襟,一想到活着连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就感觉有些闷。 展大人不愉快,公孙先生却在得了白玉堂的一番保证后,心满意足地离开赶去下一个地点,看望近来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言律钦。 公孙策一走,白玉堂和展昭面面相觑,又齐声叹气。 展昭知道刚才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妥,才惹得白玉堂低声下气的听了公孙先生的一顿训。 展昭心里过意不去,抬头正想对玉堂说两句顺耳好听的,就见白玉堂一挑眉梢,睁大了凤眼,紧接着风盈满袖,单手朝他袭面而来。 可展昭正坐在椅子上,面前又被人堵住,毫无退路可言,即使反应过来迅速侧过了头,还是被白玉堂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双颊。 白玉堂的手指稍微一用力就捏紧了展昭的腮帮子,见展昭双唇微鼓,鼻子出着气,冲自己横眉瞪眼。 白玉堂爱极了他这气鼓鼓的模样,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抱着人亲几口,可又怕被人追着爆头,只能努力克制住。 至于正事,白玉堂也没忘记。他仍旧没松手,眯着眼居高临下的审视了展昭一番,低头凑近问:“猫儿,当着爷和先生的面你方才都吃了那么多冰镇果子,背地里是不是贪凉尝了更多?” 展昭心中一凛,他以为公孙先生离开,这事就算这样过去了,哪知道白玉堂这会竟是要和自己算总账。 展昭默默决定,坚决不能承认。 “你老实交代,爷不罚你,否则……你是知道五爷的手段的。”白玉堂威逼利诱:“你说出来左不过日后少尝一点。” 展昭用力瞪他,面颊隐隐发烫。什么手段,还不是几根腰带来回折腾他手腕,让他绑上一次,还玩上瘾了! 展昭气的把白玉堂手挥开,低头揉着被捏得发酸的脸颊,没好气的瞥着他说:“你想都别想,你今晚去醉日阁给义兄接风洗尘,最好多喝些直接睡在那,别想进展某屋子!” 白玉堂:哼,就只知道用这一招!
第255章 临近日暮时分, 白玉堂和展昭一道送颜查散抵达宫门外。 白玉堂今晚到底没能来得及在醉日阁摆酒为颜查散接风洗尘,也不知道皇上同他义兄谈些什么,直到月上柳梢, 汴河旁夜游的行人都散去了不少,颜查散才得以出宫。 赵祯新赐的状元府早在颜查散出发去河间府时就已经打点妥当,只是他人一直没正式住进去,反倒如春闱前一般跟着蒋平、徐庆留宿在原来长租下来的院落里。 谢绝了白玉堂和展昭相送,颜查散也想看一看夜间汴梁的景象, 顺带吹吹风散会心,便带着雨墨转身踏进了另外一条花灯璀璨的长街。 今日在皇宫内皇上对他提及的这件事太过重大,颜查散很担心自己没有能力胜任。 此时段玉瑕身边有冷柒柒贴身保护,加之这位长公主如今谁的劝阻都不听,二人方从汴河旁高兴的放完河灯, 一路闲逛回来。 此时月色正好,入目皆是商铺前高悬于半空中的花灯, 五彩缤纷, 闪耀夺目。 星辰在皎洁的月光中隐匿于夜幕间, 熏热的夜风鼓动着夜间行人的长袖。 雨墨一直安静地跟在颜查散身边, 行了半路, 突然担忧道:“公子, 这几日连着赶路, 今晚不然早些回去歇息吧, 小的怕您身体吃不消。” 颜查散停在原地, 看见身边三三两两路过的百姓脸上都透着笑容,他忽然想起了独自一人在老家生活的母亲,数年寒窗苦读,一心求取功名, 如今承蒙皇上器重,静下心来却又发现这并非自己所求。 顿时觉得忙碌十余载,还是孑然一身。 天边的白色银盘散发出温润皎洁的光芒。 段玉瑕浅青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被吹出了波澜,她看着不远处站在街上抬头遥望天边的男子,逐渐停下了脚步,微微浮动的裙摆下露出一双圆润珍珠点缀其间的淡黄色雏菊的绣花鞋。 *** 与颜查散分开后,此时刚返回开封府的白玉堂和展昭却发现府衙中灯火通亮。 王朝和张龙高举着火把,各带了一队衙差将府衙上上下下搜寻检查了一番。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就怕发生刺客袭击开封府这样的事,身形一闪,二人双双从大门飞快地进来。 前厅中,马汉胸前的衣裳沾血,唇色发青,他为保护言律钦胸膛中了一剑,剑上喂了毒药,幸好公孙策出现的及时,否则就回天乏术了。 受到惊吓的言律钦一脸苍白,神色担忧的站在马汉身边,衣袍下的肩膀微微忍不住颤抖,他盯着给马汉上药的公孙策,欲言又止。 厅中鸦雀无声,桌上烛火鲜艳,吴书和在给公孙策打下手,白顺领着两个小厮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去。 包拯披着外裳神色凝重的坐在一旁,身边还站着庞统和庞煜两兄弟。 展昭此刻已经进了厅内,庞统见他进来侧身投去了目光。 今夜这一波人不是冲包拯来的,他们暗访了几个院落,不为偷盗,却在发现言律钦时痛下杀手,若不是马汉拼了命也要护住言律钦,这位探花郎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白顺见白玉堂还在院中,停步恭敬的点了点头,立即端着铜盆里换下来的脏水先下去处理。 白玉堂眼眸幽凉,似墨晕染,眼瞳中倒映着庭院中的点点烛光,他眉间笼罩着阴霾,集中了超乎常人的精神力,凌厉的目光在融入黑夜的房顶上逡巡。 除了归属于府中的衙差,眼下开封府已经被藏匿在暗处的一众高手包围,他波澜不惊地垂下眼眸,直到看见刚与包拯一起从厅门口走出来的庞统,才瞬间散去集中起来的精神力。 今夜开封府衙的这场危机又多亏了庞统出手相助,四周布下的高手也都是他手底下的影卫。 “包大人受惊了。”白玉堂抬步上前,他方才见白顺端着染了血色的水出来,此刻见包拯安然无恙才稍微放心,又忙要跪下请罪。 展昭任职开封府,虽不是说时时刻刻需要在府中当值,可今夜确实是为了私情才会出门陪同他一道送颜查散进宫,否则也不会轻易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府无事。”包拯伸手托住白玉堂胳膊,看向庞统,“多亏了王爷及时出现,否则言探花今夜难逃一劫,只是马汉伤势不轻。” 庞统淡笑,扫了白玉堂一眼后,正色低声道:“包大人与八贤王的顾虑一直是正确的,今夜之事恐怕正是那位所为,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在城内,定然是瞒不过圣上的。” 白玉堂沉默不语,牵扯到言律钦的安危,又听庞统这样说,他自然清楚此事与襄阳王脱不了干系。 “此事皇上也该早日定夺了。”包拯抚须点头,轻叹了声,说罢便先行回屋了。 白玉堂这才抬步上阶站在了廊上,展昭为了不打扰公孙策给马汉治疗伤口,示意庞煜一起从厅内悄悄退出来。 白玉堂注意到侧过身去看,薄唇微动,小声询问了句马汉的伤势。 到底是上辈子共命的弟兄,白玉堂不可能不担心,只是知道有妙手如春的公孙先生在,总叫人觉得心安些。 展昭走近些与白玉堂说起了情况,马汉是为了救言律钦才以身犯险挡下了这一剑,若是换成探花郎自己那忧虑成疾又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恐怕得当场一命呜呼了。 眼下言律钦虽然心慌,可知道这番恩情恩重如山,已经振作起来说要照顾受伤的马汉。 马汉如今人已昏死过去,公孙策先给他止了血,后厨正熬着汤药,只能一步步来先将剑上的毒解了,但因为伤口在靠近马汉心脏的地方,公孙策也不敢贸然将人挪去后院房间,只能先留在厅内观察一宿看看伤势情况。 王朝和张龙领队而归,府衙内已经严密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发现贼人踪迹。 展昭就怕有人浑水摸鱼,不敢掉以轻心,如今又已是深夜,只能辛苦府衙内的众人多上心,由王朝和张龙轮番值守,尤其是包大人夜宿的院落,庞煜和赵虎则轮番带人巡夜。 庞煜一听,已赶忙催促赵虎回房先休息两个时辰,晚些再来替他的班,他哥这会还在场,自然要兢兢业业的履行职责,完成展大人安排下来的任务,好生表现一番。 可庞统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怨襄阳王这波手下还真会挑日子来,回头看了眼厅内公孙策忙得焦头烂额的背影,恨不得逮几个杀手前来祭刀。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边上有展昭和白玉堂作陪,庞统也在偏厅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 若是无事,他今天早就和公孙先生搭上话了,虽然对方可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个眼神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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