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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的视线忽然落在展昭那一双拢高衣袖,露出一截洁白皓腕的细手上。 展昭常年习武练剑,这双手素白且修长,如今浸在水中,水波袅袅,皎皎含光。 “猫儿。”白玉堂就想这样轻唤着他。 展昭轻嗯了声,双手拧干热面巾的水,抬眸看来,唇畔缓缓漾开了深深的笑意:“怎么了,白兄是不是饿了?” 热面巾覆在额头上,白玉堂却觉得此刻连胸膛都暖和了起来,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是有些饿了。” 展昭不提饿字之前白玉堂方才感觉还好,可听展昭这样一问,便突然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还有些凉。 昨日和展昭分开后,白玉堂陪着赵祯进锦程酒楼,虽然后来胡承宗吩咐人送来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可因为对面坐着的是赵祯,白玉堂无心吃喝,只能一脸平静的应对着。 “展某去厨房给你端吃的,顺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我想白兄应该是不怕苦吧?”展昭眉眼弯弯,笑得若三月桃花,见白玉堂醒过来心里顿时什么担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靠近去压了压白玉堂脖颈间的被褥,才离身而去。 今日外面升起了太阳,风依旧寒冷,可处处都落满了轻柔的阳光。 展昭打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耀眼的逆光从门的缝隙间涌进来,将他的身影团团淹没只留下一团刺眼的光影。 这瞬间,白玉堂感觉心口抽疼了下,徒留下一片钝痛,他猛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喉咙也痒的难受,忍不住俯下身子急咳了起来。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急重的脚步声响起,白玉堂抬头望去,待看清楚人的一瞬间,他那双明亮美艳的眸子突然沉下几分,死死抿紧唇瓣,神情也冷淡了起来。 进来的不是展昭,而是神色焦急不已的白顺。 白顺跑到床前,看清白玉堂这透着苍白的面色,差点直接跪下:“五爷,您怎么病倒了?也没派个人通知小的来照顾您,小的真是罪该万死,要不是来开封府送东西碰见王朝大哥,小的……” “闭嘴。”白玉堂轻喝一句,他微微蹙眉,默默喘了口气,想起身靠在床头。 都说病来如山倒,白玉堂一贯觉得自己身子骨好得很,而且如今这副身体与重生前相比不知道年轻了多少,可他委实没想到只是染了个风寒就觉得这么难受。 白顺扶着白玉堂起身,横立起枕头靠在他腰后,又提着被褥严严实实的盖在他身上,若不是被白玉堂及时制止,白顺打算只让他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边。 “爷,您还有劲生气就好。”白顺傻呵呵的笑起来。 “热茶。”白玉堂敛眉,惜字如金。 白顺会意,立即跑到桌旁倒了一杯茶,茶水不热,温温的,用来润嗓正好。 “爷,您慢点喝。”白顺恭敬地将茶杯递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刚喝了半杯茶,嘴唇透出水润,这会觉得好像有了些力气,他把杯子还给白顺,一脸平静的道:“这没你事了,回去跟着四哥,平时没爷的吩咐不要随便来找爷。” 白顺睁大了双眼,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干爹嘱咐过,让小的好好照顾您。” 白玉堂一声不吭,只是瞅了眼紧闭的大门,面上渐渐透露出有几丝不耐烦的神色。 白五爷五官俊美,可一旦眸色冷厉起来,还是让白顺胆战心惊。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到外头寒风拍打着窗户的动静。 白顺想了又想,小声道:“清早的时候外面整条街都闹哄哄的,说是皇上派兵协助开封府的官差包围了礼部尚书的府邸和锦程酒楼,将里边的人都抓走了。包大人和一个将军亲自到了锦程酒楼把离宫的皇上请出来,如今圣上就在前厅坐着,展大人恐怕……忙不过来。” 白玉堂美目轻瞥,凉飕飕的目光从白顺的脸上一扫而过。 白顺心里咯噔一颤,立即噤声垂下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喜欢鼠猫的亲们“”
第60章 开封府后厨的院子里, 厨房旁有间专门用来熬药的青瓦小屋子。 展昭一踏进院,风裹着浓浓的药味袭面而来,调皮的从他鼻尖一拂而过。 这味道展昭熟悉, 加之又是出自公孙先生之手,展昭再清楚不过。公孙策以前尝念叨着“良药苦口”之类的话,开封府不少人都曾遭受过这等良药的“荼毒”。 平日后厨这里冷清的很,除了几个炒菜和烧火的师傅,压根见不着其他不相干的人。可今日竟来了不少人, 大伙三三两两的蹲着或站着聚集在一处,不知道唠唠叨叨的在扯些什么家常。 展昭瞧见院里的这一幕突然停滞了步伐,好一会才摸不着头脑的朝厨房走去。 坐在柴堆旁,专门负责开封府众人伙食的掌勺师傅见到展昭来了,立即走过去, 两三步就到了展昭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叔?怎么了?”展昭看了眼周围的其他人, 将目光落在赵师傅赵琪友身上, 眼中透着疑惑。 赵琪友双目紧紧盯着展昭, 面色凝重地问:“展大人, 圣上起驾回宫了吗?” 听见赵师傅这一问, 其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展昭看过来, 瞧得他心头一跳。 展昭总算明白为何今日后厨的院子里会这么热闹了。 展昭笑了笑:“白兄病了, 展某见过圣上后就一直在房间照顾他, 这会……我也不知道圣上回宫了没有。” 赵琪友苦着一张脸, 眉心紧紧地揪成一团,瞧着像是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几个负责开封府浣洗衣物的大婶悄悄咬着耳朵,虽然有意压低了嗓音,可展昭也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圣上亲临, 吓得我把衣服都丢在了井边了。”这大婶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抹着脸颊旁并不存在的汗水。 另一人推搡着她:“瞧你这点出息,最近开封府破了这么多案子,皇上肯定是来赏赐包大人的。” 被推搡的大嫂听着不满,仰高了脖子反驳:“你有出息还跟我一起躲在这。” 展昭笑得甚是无奈,抬眼瞅着那间从里面飘出药味的小房子。 赵琪友捶着手掌心,一脸愁思:“这可怎么好,圣上若是一时兴起想留在开封府用膳,小老头我这厨艺恐怕会惹得龙颜不悦啊!” 在开封府后厨后院做活的都是居住在附近的寻常百姓,有几人走上来拍着赵琪友肩膀宽慰着他:“赵叔,你就来几样寻常小炒,皇上吃惯了山珍海味,说不定会对你的另眼相看呢!” “你个臭小子,都这会了还打趣你老叔!”赵琪友给了身旁这年轻伙子一手肘。 展昭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正欲走开,突然被人扯住了腰间了衣裳,耳边尽是赵琪友恳求他的声音。 “展大人,你可得救救小老头我啊!” 展昭抿了抿唇,转过身来脸上一派温和:“赵叔,你放心,皇上等会就会回宫的,不会在开封府用膳。” 赵琪友收回了抓着展昭衣裳的爪子,眼睛里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真的吗?” “真的。”展昭很无奈,他进宫当值时曾见过圣上用膳时的排场,当真不是“麻烦”两个字就能说尽的。展昭有时候甚至觉得这皇帝也没什么好当的,吃一道菜都不能超过三著,以免被底下人瞧见摸清楚了喜好,难怪皇上总想着出宫呼吸自由空气呢! 赵琪友拍着胸口,似乎还心有余悸一般。 展昭瞧了眼其他人:“都去忙自己的吧,别等会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身旁找个人都找不着。”展昭自是不会跟他们说皇上昨日就偷偷出宫一夜未归的事情,这会皇宫里着急的宫人可是能把整个开封府衙塞满! “展大人说的是。” “我们还是先去把自己的活干完。” 几人七嘴八舌起来,也渐渐有了动静,很快就都散去了。 赵琪友见展昭还没走,微微歪着脑袋问道:“展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展昭忙道:“生病的人该吃……” 只是他话还没说话,就被逐渐恢复心情的赵师傅打断了,赵琪友一脸笑意,领着展昭往厨房里走:“展大人不早说,原来是白五爷饿了。” 展昭心想你们要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赵琪友站在砧板前,瞅了眼旁边都是白顺之前差人送过来的食材,开口道:“展大人稍等会,我做个鲜虾面给白五爷尝尝。” 展昭往厨房里逛了一圈,发现里面的食材当真是比以往丰富了不止一丁点,他虽然没问,却也知道缘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别说赵琪友了,展昭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府中这些人口口声声都唤白玉堂为白五爷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真是最好的写照了。 只是展昭现在还不清楚,这背后一切一切的缘由竟然只是因他自己一个人。 趁着赵琪友还在为白玉堂的吃食忙活的时候,展昭又去了旁边煎药的小屋子。 受公孙先生吩咐负责给白玉堂煎药的是个年轻小书童,在这府衙里也算是公孙策的半个徒弟,以往哪里有案情需要出门验尸,也都是他准备着东西跟在公孙策身后。 展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将从屋檐处落下的阳光挡住,他高大的身姿,英俊不凡的脸庞浸在朦胧柔和的光晕里,让蹲在火炉旁照看汤药的吴书和都有了片刻的恍神。 “书和,药煎好了吗?”温柔的嗓音,徐徐传来,随着展昭抬步走近,他身后的阳光将这间小屋子照的亮亮堂堂。 “展大人。”吴书和起身低头和展昭打了个招呼,赶紧从一旁捏过帕子盖在滚烫的药罐盖上,他揭开盖子看了几眼,飘忽的药味在此刻更加浓烈了。 展昭站在原处静静地瞧着火炉里腾跃的火苗。 吴书和放下药罐盖子,转过身来,白净的脸庞染上笑意:“展大人,药熬好了。” “好。”展昭拢了拢袖子走到他身边,打算亲自将汤药盛出来。 展昭提着食盒走在鹅卵石小道上,食盒里面稳稳当当的放着为白玉堂准备的鲜虾面和祛风寒的汤药。 周围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枯黄,感觉到周围风势渐强,展昭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来到后院,展昭从圆形拱门进去,正见王朝急匆匆地走进了白玉堂的房间。 展昭提着食盒走近,里面隐隐透着谈话声,他伸手推开门,挺拔的身姿出现在门口,屋内的三人第一时间就望了过来。 展昭稍提腿摆跨步而入,端着温润如玉的浅笑问道:“王朝,你有何事?” “猫儿,你去这么久,爷还以为你跑丢了要差人去找呢。”白玉堂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至少这会还会打趣人了,他说完冲站在一旁的白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替自己束发。 展昭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旁看着他:“你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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