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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突然很羡慕像赵虎这般大大咧咧一心只知吃喝的愣头青,什么事情都没发现没察觉,这日子过得多舒心,多好! 展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赵虎左瞧瞧右瞄瞄,见王朝双眉揪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忙凑到了王朝跟前问:“凶手都关进大牢了,皇上着急的两起案子咱们都搞定了,你怎么还这副模样?” 王朝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赵虎的嘴,赵虎唔唔几声他立即就撒开了手指,嘘咳了声,一本正经转开话题:“今儿的确是个应该庆祝的日子,你去后厨让赵叔中午多加几道菜,刚好展大哥也那里。” 白玉堂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不经意看了王朝一眼,没发现异常,很快就朝公孙策和庞统走去。 赵虎点着头,当真高兴地跑去了后厨,那背影天真无邪得很! 白玉堂和公孙策还有庞统说了几句话,公孙策问他身体上的风寒是否已经痊愈,一直沉默不语的庞统突然开口,很好奇白玉堂怎么会想着进军营。 军营那地方,公孙策或许不知道情况,可庞统却是知道的。 别看他现在是大将军,威风凛凛,可曾经也是在军营里吃过苦头的,军营里崇尚武力,也喜欢拉帮结派,就跟如今朝堂之上的风气一样,哪怕你有背景,稍稍不注意也会被人落尽下石,最后被啃的骨头也不剩下。 再者,撇去白玉堂是江湖人士这一点,他也是个矜贵的富家子弟,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干什么要跑到军营里去。 又不是去当大将军。 庞统双眸黑亮,里面泛着令人忽视不掉的精光,他觉得白玉堂肯定是有其他目的,只是目前他还猜不出来。 白玉堂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会让很多人不理解,只是没想到庞统会是除了展昭之外第一个如此直白当面问他的人。 “庞将军就当白某想换个有挑战点的生活环境好了。”白玉堂风趣道,因为实在找不出什么能搪塞他的理由了。 庞统不是猫儿,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转移话题的。 庞统一脸探究之色,只是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从厅口迅速赶来的章逑打断了。 “恩公。”章逑来到白玉堂身旁,眼睑微低,拱起双手,他还是这副模样,只是眉眼俱是可瞧出来的温和。 “你……”白玉堂凝眸。 “恩公不记了?”章逑抬起脸来,露出自打继任教主之位以来的第一个笑脸。 白玉堂总算是瞧清楚面前这黑衣人的模样,那晚在郊外客栈没同他多说几句话,见雨停就离开了,救人也不过是无意之举,若不是贺孤口无遮拦,白玉堂一心急着回开封府陪展昭过生辰,哪里有多管闲事的心情。 “你别一口一个恩公的唤。”白玉堂忍不住后腿了半步:“你怎么会在这里?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 章逑点头,遂将沈文泉还有赤凤教的事情说了几句。 展昭从后厨回来,就见白玉堂和一个他不认识,十分眼生的男人站在一起说话。 这男人一身黑衣,与身着银色锦袄的白玉堂站在一处,二人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可这个对比,落在展昭眼底,竟叫人有点欢喜不起来。 “白兄。”展昭走了过去,目光却是在打量章逑。 章逑五官端正,眉宇修长,正好回看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念及章逑替开封府捉回了沈文泉,又想着如今他身为赤凤教教主,身后是个有人力物力的组织,分别替两人做了介绍。 章逑拱手行礼:“原来的展南侠。”就跟当时他得知白玉堂的身份一样,没想到南侠展昭看上去是这么一个温和儒雅,年纪轻轻的翩翩公子。 “章教主。”展昭拱手回礼,他没听说过赤凤教,但想着能让白玉堂介绍的人,肯定是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人或许就是白兄在江湖上的所结交的好友。 江湖上帮派门教繁如星子,有些人自持清高,是一辈子也不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的,在后来的谈话中,展昭才得知,这个帮开封府抓回沈文泉的男人就是白玉堂此番回汴京城的途中顺手救下一命的江湖人。 庞统在中饭前就离开了,身边的暗卫前来传话说庞太师派人在找他,模样看上去还挺着急。 见庞统离开,一直沉着脸不出声的公孙策忽然才感觉松了口气,为何会如此,公孙先生这一时半会也没想出原因。 可能是对方的身份,也可能是庞统那深邃,好像能看透他心思的双眼。 正午,章逑留在开封府吃了饭,因为包拯不在,众人又年龄相仿,在席间显得没那么拘束。 章逑知恩图报,几番言论都离不开这一个中心点,说白玉堂日后若有吩咐,刀山火海,任凭差遣! 后面几日,开封府一众百姓都在谈论高义德的下场。 赵祯如今可谓是知道了一点,他身处高位,要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四个字所带来的威力。 不狠不立。 高义德和胡承宗被宣判了死刑,包括胡承梅等在内的其他家属一律流放千里,此时正是寒冬,不出半月风雪必临,流放千里恐怕是生不如死。 这些年靠买题和行贿得来官职的也都被赵祯一一撤掉,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和下场,只是涉及的人比想象中的还多,当中的污水清理后还需注入新的清流,赵祯只能期待明年春闱的到来。 只是高义德这些年中饱私囊的钱财,无论是在他老家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没有搜到,直到这事情后来展昭无意之间跟白玉堂提了一句,后者突然想起高义德府中那个书房的摆设。 白玉堂也不敢肯定,只是将心中的疑惑说给展昭听,后来那些官差将高义德的书房掀了个底朝天,掀开红毯,果然在那半人高的葫芦宝盖香炉鼎下找到了个暗门,打开暗门,循着阶梯而下就是一间密室。 高义德这些年获得的不义之财全换成了黄金在密室里一层层堆砌成了高墙。 近来这些天,天阴沉沉的,寒风挂在脸上硌的生疼。即便如此,汴京城也被百姓们装扮得红红火火,家家户户都采办好了年货。 日暮时分,除去在开封府安家的衙差们,开封府这一大家子包括白玉堂在内都到了饭厅。 白顺和蒋平跟着丁家三兄妹几天前就启程回陷空了,丁月华自打在醉日阁那日羞愧难当匆匆离开后,哪怕人在汴京城,也再也没出现在白玉堂面前。 展昭前些日子收到了白玉堂买来送给他的新棉袍,袍子是按照展昭腰身的尺寸买的,白玉堂没找人量过,大概那晚在高义德书房院落里那一搂,白玉堂就已经心中明了。 展昭执拗不过白玉堂,只得将衣裳穿上,这一试发现穿在身上竟格外合身,可还是脱了交还到白玉堂手上,嘴上说着让他不必破费之类的话。 白玉堂只道自己这番算是给展昭赔罪。 那日任性而为不顾后果盗取三宝,哪怕展昭后来什么都没说,可历经两世的白玉堂都觉得自己是个混球,心里替展昭委屈。 展昭沉默了好久才将衣服收下,在衣裳掩盖之下的手掌紧紧攥着,抬脸时双眸澄清明亮。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白兄日后不必再提,也无需再自责了。”展昭笑了又笑。 白玉堂静默不语,心脏紧缩,心疼万分。 他在展昭的笑容里瞧见了藏于温和面具之下的苦涩。 -------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文收藏的亲们~
第65章 漫天的飞雪萦绕, 洋洋洒洒,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 白玉堂清晨起来,推门而出, 这座后院地上的积雪已足够掩盖住他白鹿皮靴的鞋面,屋顶之上已不见黛瓦青檐,只浮着一层厚雪,可见这雪昨晚下了一夜。 白玉堂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之上, 方才停下脚步。空中还飘扬着少许的雪花,可他面前的积雪已被扫开,清僻出了一条干净的道路来,直通向院口。 “白兄,早。”展昭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不由朗声一笑,俊颜因为被雪风吹着, 脸颊处透出两抹红印来。 展昭今日着了一身宝蓝色新袄, 正是白玉堂赔罪送给他的, 十分贴身, 勾勒出颀长的身形, 腰间束着白色花纹绞边的宝蓝色腰带, 腰侧悬着白玉堂送给他的那枚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 下面缀着的淡蓝色丝绦如今已沾了不少雪沫。 展昭的笑容让白玉堂有些恍神, 可入眼的雪白触动了他内心尘封的过往岁月,当往事一幕幕涌入脑海,他和展昭一起度过的那些欢乐和悲伤,这些场景都让白玉堂险些站不稳身形。 “猫儿。”白玉堂轻唤了一声, 双目忍不住伤心流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情绪。 院口隐隐有飒飒之声浅浅地传来,白玉堂走近展昭,看清他发丝上也沾了不少雪沫,正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拂去,院口突然探出一个人的脑袋来。 “嗳,白五爷,今儿你可比展大哥起来晚了。”赵虎脸庞红扑扑的,手里拖着一把很大的竹枝扫帚,他没穿衙差的衣裳,裹着一身厚厚的棉袄,看起来人高马大,就是这笑显得有些像小孩子的心性一般。 白玉堂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停下,展昭看了他一眼,白玉堂这才把手又缩了回去,差点被人撞破的动作显得有几分不自在,他指了指展昭的脑袋:“你头发上……” 展昭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抬手抹了抹头发,无关紧要地笑起来:“没事。” 院口除了赵虎好像还有其他人在扫雪,白玉堂一说话,赵虎不知道就被谁给拉走了。 雪沫沾在脸上很快就融化成了冰冰凉凉的水渍,白玉堂把展昭手上的枝条扫帚丢在树旁,拉着人往院外走:“雪还在下,这时候扫什么地,陪爷吃早饭去。” 展昭看了眼那被丢在树旁的扫帚笑得有些无奈,但也跟着白玉堂走了,今天他们这些人起了个大早,道上的积雪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院外,王朝揉着通红的鼻子,假装很努力的扫着积雪。 展昭的手指一片冰凉,被白玉堂紧紧地攥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任由白玉堂拉着,悄悄打量着对方的侧脸,冰肌玉骨,绝世无双。 这一路行来,白玉堂偶尔会踩在积雪上,积雪里混着昨夜被风雪拍打下来的枯枝残夜,一脚下去,咯吱作响,在静谧的环境下尤为显耳。 饭厅内,公孙策坐在避风口处的圆桌旁,他穿着厚实的浅青色棉袄,脖颈处围着一条毛茸茸的棕色围领,双手缩在身前抱着的羊皮热水囊上。 羊皮热水囊外包着一层刚好能伸进一双手取暖的绒毛棉罩,纤细的绒毛一缕缕雪白雪白的,抱在怀里不仅暖和,还显得好看。 桌上摆满了早点,公孙策正斯斯文文的吃着红豆粥。 一进厅,瞧见屋内的人影,展昭立即就将手从白玉堂的掌心抽离,只是哪怕他动作再快,公孙策还是瞧见了,只是后者依旧一脸平静,从容不迫地吃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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