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帝君救救我家星君。” 紫薇大帝长叹一声,眉间凝愁。 他何尝不愿救敖丙?已数次恳请昊天,奈何那老友始终偏袒哪吒。 若动干戈,非但未必成功,反恐两败俱伤。 正踌躇间,他忽眸光一闪,转身自内室取出一枚白玉瓷瓶,递与缥碧。 “此乃堕凡尘,”帝君声如清风,“服之则仙力尽封,一个时辰内恍如仙人堕世,与凡人无异,你且收好。” 缥碧手握瓷瓶,面浮忧色。 “此药……可会伤身?” 虽恼哪吒囚禁星君,他心底仍视其为自家人,不忍他受伤。 紫薇大帝轻捋长须,缓声道: 以中坛元帅的神通,能有什么差池?我们要做的,本就是救你家星君呐。” 闻言,缥碧眼中的犹豫尽散,重重点头。 “该在何时用药?” 紫薇大帝遥望星河,语声渺若云烟。 “七日之后,让你家星君这些时日且作顺从,消其疑虑,待他点卯归来,你等见机行事,药性半时辰后发作,届时我自当前来接应。” 缥碧郑重应诺,将瓷瓶仔细纳入怀中,方拜别回云楼宫。 归来后,他将紫薇大帝的计策细细禀与敖丙。 敖丙正独坐轮椅,凝望池中初绽新荷。 听罢,他眉头轻蹙,语带踌躇。 “此法果真可行吗?莫要牵累了帝君。” 清晏在旁温声劝道: “成败皆当一试,若得脱身,自是极好,若事不成,我与缥碧拼死亦要护您周全,至于紫薇大帝……哪吒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动他分毫。” 敖丙默然良久,眸中忧色未褪尽,终是微微颔首。 池中荷花映日,风过处,漾起千层细浪,一如他心中暗起的波澜。 这几日,哪吒除却外出公干,便鲜少离开云楼宫。 敖丙静坐池畔观荷,他便伫立于不远处的廊下,目光沉沉地凝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既不靠近,也不言语,只将万千思绪掩于眸底深处。 夜深时分,他依旧将敖丙揽入怀中同眠。 敖丙仰面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心下百转千回,涩意难言。 他始终不解,凡间相伴之时那样缱绻情深,为何重返天庭便换了光景? 终是不得不叹,宿敌之命,恨意终究深过情衷,彼此逃不过相憎的结局。 他曾奢望什么?如今只剩满怀心伤,无处寄托。 哪吒垂首,见敖丙睁着一双清眸,那眼中盛着的,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恨意。 他却低低笑了,声音寒彻如冰。 “你以为本座当真会倾心于你?一个人尽可夫的星君,也配得上我的爱?” 敖丙浑身一颤,咬唇直视着他。 “你这样刚愎自用……终有报应。” 哪吒却浑不在意,只以齿尖磨过对方耳垂,语气轻佻。 “既然还有力气顶嘴,不如寻些消遣。” 敖丙顿时战栗起来,摇头抗拒。 “不……不可以……” 哪吒信手扯落他的亵衣,冷笑一声。 “岂容你说不?” 言罢俯身压下,敖丙以双手推拒,却听得一声脆响,腕骨竟被生生折断。 剧痛顷刻席卷而来,敖丙死死咬住下唇,咽下痛呼。 哪吒在他耳畔低语,字字残忍。 “最好乖些,莫非你想试试……被三昧真火烧断手腕的滋味?” 敖丙终于阖上双眼,掩去眼底汹涌的恨。 哪吒在他身上肆意征伐,动作间不见怜惜。 真真是,令人作呕。 敖丙的手腕,是哪吒亲手为他敷的药。 这与他的腿伤不同,腿骨是被哪吒以三昧真火生生烧断的。 手腕上的伤即便不医治也会缓慢愈合,只是过程会漫长一些。 而那烈火焚骨的痛楚,蚀骨灼心,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敖丙至今记忆犹新。 他凝望着窗外灼灼绽放的红莲,心中无声地祈愿,愿逃离之日早日来临。 快一些,再快一些,愿这片赤色花海,终能成为囚笼之外的风景。 到了约定之日,敖丙心绪如潮,难以平静。 一颗心仿佛悬在喉间,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 清晏已将堕凡尘悄然调入哪吒的粥中。 此药无色无味,融于粥内,不见一点异样。 哪吒点卯归来,照例陪敖丙用膳,这便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此刻,清晏侍立在侧,看着哪吒将那碗掺了药的粥一饮而尽,悄然与门外的缥碧交换了一个眼神,眸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饭后,哪吒竟未如常离去,依旧守在敖丙身边。 他抬手轻轻抚过敖丙的发顶,脸上难得染上些许柔和。 可在敖丙眼中,这温柔不过是层层伪装的假面,虚假得令人心寒。 “往后多吃些,”哪吒的语调轻缓,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还是你胖些,抱在怀里最踏实。” 敖丙抿紧唇不回应,猛地偏过头,想甩开那只落在发顶上的手。 哪吒微微一怔,收回手轻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言。 门外,缥碧与清晏屏息静候,目光紧盯着殿内,只待药效发作。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哪吒。 一股突如其来的乏力感席卷全身,他心下一惊,慌忙想凝聚三昧真火,掌心却空空如也,连半点火星都无法燃起。 下一刻,他浑身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随着他仙力溃散,笼罩云楼宫的结界也应声消散,紫薇大帝翩然而入,衣袂拂过玉阶,纤尘不染。 “敖丙——” 哪吒挣扎欲起,却声若蚊蝇,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薇大帝将敖丙抱起,飞身踏入云霭之中。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敖丙垂落的衣袂,如一片轻云,飘然远去。 哪吒目眦欲裂,眼中几乎沁出血色。 他这具仙藕之身虽能抵御寻常毒物,可这堕凡尘药性极是霸道,纵然他强运心神将其逼出,却也绝非瞬息可成。 他猛地一咬牙,抬手便以指尖划破腕间,顿时殷红鲜血汩汩涌出。 随着鲜血不断流淌,原本滞涩的神力终于如冰河初开,在他体内缓缓复苏。 顾不上周身仍存的虚软,哪吒一跃而起,足踏风火轮,化作一道炽烈金光,朝着紫薇大帝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第60章 变故 风声猎猎,掠过耳际。 天边铺开一片前所未见的绮丽霞彩,如织如染,灼灼欲燃。 敖丙静静倚在紫薇大帝怀中,轻声问道: “大帝,这是要带我去往何处?” 紫薇大帝垂首一笑,语声温润如春风。 “去一处……哪吒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随着他们不断飞远,周遭的天色也渐渐变幻。 起初那片绮丽流霞,不知何时竟转作一片血红,如浸染了万顷朱砂,又似天边泼翻了胭脂海,灼目而诡艳,将云霭与长风都笼上一层凄绝的色泽。 待清晏与缥碧惊觉之时,他们已陷落在一处宛如炼狱的诡谲之境,魔气如浓墨翻涌,阴风呼啸,刺骨生寒。 四周景象狰狞扭曲,竟似直坠九幽深渊,万劫不复。 敖丙自然也察觉了周遭的诡异,心头一紧,疑惑追问: “大帝,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紫薇大帝敛去往日温润,面覆寒霜,眼中戾气翻涌。 他唇边笑意森然,声如冷泉凝冰。 “九冥入口,万年才开一次,我总算等到它重开了。” 他垂眸盯着敖丙,面容因极致的渴望而扭曲,语气疯狂。 “李哪吒玷污了你,毁了你的肉身又如何?只要他能回来陪我,这点瑕疵算得了什么。” “大帝,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敖丙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紫薇大帝将他猛地掷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自然是要用你的躯壳,承载龙祖的魂魄!” “休想!”缥碧与清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敖丙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紫薇大帝。 紫薇大帝嗤笑一声,极度轻蔑。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拦我?” 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神力骤然袭来。 清晏与缥碧毫无抵抗之力,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魔气缭绕的岩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黑土。 敖丙还未从这惊天反转中回过神,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可紫薇大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掌心虚抬,一股强大的吸力便笼罩住敖丙,他的身体竟缓缓离地,紫薇大帝正用法力强行剥离他的仙魂神魄! “啊——”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敖丙喉间迸发。 那是魂魄被生生扯离仙身的剧痛,比三昧真火焚骨更甚千万倍,像是连神魂都要被碾成碎片。 清晏见状,猛地拔下发间那支荷花苞簪,拼尽残余仙力催动,朝着紫薇大帝心口刺去。 簪子刚靠近他三尺之内,就碎裂成齑粉。 缥碧也凝聚起最后一丝神力打出,被紫薇大帝周身的屏障反弹,再次重重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起身再攻,依旧是被瞬间弹飞的结局。 就在敖丙的魂魄即将完全脱离躯壳的刹那,一道赤红火焰从天而降,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紫薇大帝! 他被迫分心催动神力抵挡,剥离魂魄的动作骤然中断。 哪吒踏火而来,反手抛出九龙神火罩,金光乍泄间,九条金龙昂首呼啸而来,盘旋着将敖丙层层环绕。 龙身交缠,转瞬化作一座流光溢彩的坚固护罩,既牢牢护住他的仙躯,更将他的魂魄稳稳固在他的仙身中。 哪吒腕间的血珠仍在断续滴落,堕凡尘的余毒未散,他刻意凝住仙力不让伤口愈合,唯有借着放血逼出药性,才能勉强撑住战力护住敖丙。 九龙神火罩内,敖丙挣扎着起身,手扶着冰凉的罩壁向外望去,只见哪吒半边衣袍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目,连鬓边碎发都黏着血污。 紫薇大帝见了他,眼中的恨意中骤然沸腾,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而出。 “李哪吒,今日便清算你我的账!” “呵!”一声轻笑从哪吒喉间溢出,像落雪撞上烧红的烙铁,瞬间融成冰冷的轻蔑。“你这贼心不死的东西,也配与我论账?今日便斩了你这孽障!” 火尖枪裹挟着三昧真火直刺而去,却被紫薇大帝的星辰之力格挡。 他咬牙切齿,恨意翻涌。 “我护了他万年清白,只为应龙归位时身躯无瑕,全被你毁了……我要你的命!” 怒喝声中,紫薇大帝袖袍翻飞,万千星子从袖中倾泻而出,转瞬凝作寒光森森的星刃阵。 那些星刃沾着九冥的秽气,触到空气便滋滋作响,竟能侵蚀仙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