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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抬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掌心触及之处，皆是刺目的猩红血污。 “哪吒！” 哪吒偏过头，目光落在敖丙脸上，脸颊轻轻在他掌心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刚从癫狂中抽离的沙哑。 “敖丙，我在。” 敖丙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他们共历过无数场厮杀，哪吒永远是那个最先冲上前的身影。 这个世人眼中的杀神，内里却藏着柔软的底色，藏着不为人知的悲悯。 直到此刻，敖丙才真正透过他冰冷的锋芒，触到了那滚烫的内核。 而这，也意味着，这位宿敌早已在他心底烙下了无可替代的分量。 后来，敖丙与缥碧为司明、司棋兄弟下葬时，他仍忍不住喃喃自语。 “真奇怪，司棋到底是什么时来的？” 哪吒在一旁负手而立，听着这话，眉头缓缓拧成了一个结。 司明已逝，韦护又归了灵山，敖丙顿时觉得人间再无留恋。 他素来不喜天庭，可也不得不承认，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哪吒早看透了小龙的心思，二话不说便带着众人折返天庭。 紫薇大帝见敖丙归来，当即快步迎上，一把拉住他的手左看右瞧，热络得紧。 “没受伤吧？” 敖丙轻轻摇头，语气恭谨， “谢帝君惦念，敖丙未伤分毫。” 紫薇大帝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温和。 “那便好，那便好。” 一踏回这天庭地界，敖丙便又成了那个知礼守矩、自带三分疏离的华盖星君，再不见半分人间的鲜活气。 哪吒这次却没改变态度，望着紫薇大帝握着敖丙的手，眉头微微蹙起，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不多时，紫薇大帝便拉着敖丙往紫薇垣去了，缥碧自然紧随其后。 清晏见哪吒仍愣在原地，伸手在他眼前轻晃。 “公子，回魂了。” 哪吒突然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别吵。” 清晏吓得立刻噤声，只听他喃喃自语。 “一万年了……门要开了……原来如此……” 清晏满脸疑惑，根本听不懂自家公子的话。 哪吒松开她的手，转身便直奔凌霄宝殿，行至半途又回头吩咐。 “你先回云楼宫。” 清晏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得独自离去。 哪吒在凌霄宝殿待了许久才回云楼宫，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瞧着心情颇为畅快。 另一边，敖丙已连续三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批阅得紧锣密鼓。 他昨日去见红鸾星君时，还被那丫头连珠炮似的数落了一通。 “华盖星君好福气，我们怎就遇不上中坛元帅这样的伙伴，能常伴左右下凡去？偏要困在这里批这些枯燥文书！” “你下凡便下凡，倒好，把自己的差事全推给我了！” 言语间满是委屈，可见是憋了不少火气。 正低头批注着，一名仙官悄然入内，躬身道： “华盖星君，天帝有请。” 敖丙心头一沉。 想起上次昊天大帝对自己那逾矩的举动，他便心中不愿，可君命如山，终究不能抗旨。 他整了整衣袍，敛神随仙官前往。 凌霄殿内，只有昊天大帝与他二人。 敖丙独自步入，立于丹陛之下，躬身行礼。 “参见天帝。” 昊天大帝抬手示意免礼。 敖丙直起身时，恰好对上对方支着额头、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那眼神看得他心头发紧，愈发觉得来者不善。 果然，昊天大帝并未多言，径直走下丹陛，从身后骤然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到丹陛之上，死死禁锢在宝座与书案之间。 敖丙奋力挣扎，可他这点力气在执掌三界的天帝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昊天大帝指尖轻勾，敖丙腰间的玉带应声而落，外袍顿时松散开来，滑落肩头。 天帝俯身，细密的吻如同灼热的烙印，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手指则沿着腰线缓缓下滑，挑着下摆，一寸寸向上探去，露出一段纤白修长的腿。 “陛下……不可……”敖丙声音发颤，尾音几乎破碎。 昊天大帝低笑，气息拂过他耳侧。 “在这九重天，有何不可？只要寡人想，便是天条也可以改写。” 就在这时，殿门被一股罡风猛然震开。 哪吒立于门外，周身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一步步走入，目光如淬冰寒刃，直直刺向御座之上。 昊天大帝动作一顿，缓缓抬眼，唇边漾开一抹邪笑。 “中坛元帅今日怎有闲情来我这凌霄殿？也不让仙侍通传一声，好叫寡人……整衣相迎。” 他语气中带着戏谑，指尖还停留在敖丙的腿上，甚至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哪吒面色沉得骇人，眼底仿佛有焰火燃烧。 天帝却仿佛觉得有趣，另一只手忽然扣住敖丙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正对上哪吒的视线。 敖丙眼眶通红，泪水盈睫，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 为何……每次最不堪的模样，总被哪吒看去。 “臣，”哪吒的声音低沉至极，仿佛裹挟着北境的寒风，“来向陛下要一个人。” 昊天大帝挑眉，一双丹凤眼斜睨过去，漫不经心道： “哦？谁值得元帅亲自来讨？” 哪吒抬起手，指尖稳稳指向那个几乎破碎的小龙。 “华盖星君，敖丙。” 殿内静了一瞬。 天帝忽然朗声大笑，松开了手。 “好，元帅是寡人最器重的臂膀，既然开口，岂有不给之理？” 敖丙像是被扯断线的木偶，踉跄地跌下丹陛，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撞进哪吒怀里。 他抓住对方的胳膊，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哪吒垂眸看他，目光沉静如万古寒冰，冻得敖丙仿佛连血液都要僵住。 哪吒反手搂住敖丙的腰，半扶半抱地带人转身便走，连一句谢恩的话都未对昊天大帝说。 身后的昊天大帝骤然敛去了方才的深沉，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扬声喊道： “喂，连句谢都不会说？倒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哪吒充耳不闻，径直抱着怀中失魂的小龙回了云楼宫。 不过一日，天庭上下都传遍了，中坛元帅抱着衣衫凌乱的华盖星君，一路回了自己的云楼宫。 最先动怒的是紫薇大帝，他直奔凌霄宝殿，见到昊天大帝便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也不瞧瞧自己的年纪，竟敢对我紫薇垣的星君动歪心思！” 昊天大帝被他吵得揉了揉耳朵，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让紫薇大帝怒火中烧，却听昊天大帝慢悠悠开口。 “有功夫在这跟我吵，不如赶紧去云楼宫要人，再晚一步，那小龙怕是要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紫薇大帝猛地一拍大腿，这才惊觉漏了要紧事，当即脚下生风，急匆匆朝着云楼宫赶去。
第57章 残忍 哪吒一路无言，将敖丙径直带回自己的寝宫。 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他挥手布下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下一刻，敖丙便被重重摔在云锦床榻间，还未挣扎起身，一片阴影已笼罩下来。 哪吒站在榻前，目光如冰刃刮过他全身，声音里裹携着刺骨的寒意。 “你就这样……耐不住寂寞？”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质疑，像一把钝刀反复割开旧伤。 敖丙齿间溢开血腥气，唇瓣被咬得惨白，满腔委屈哽在喉头，化作眼底一层朦胧水光。 他抬头，直直撞进哪吒那双盛满厌恶与戾气的眸子里，心口骤然缩紧，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在你心中……我便是如此不堪？”他声音发颤，几乎拼尽全力。 哪吒俯身逼近，指尖冰冷地掐住他的下颔，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 呼吸骤停，敖丙张开口想要喘气，却换来更深的掠夺。 哪吒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蛮横地侵入，碾碎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 “我说过，”哪吒的气息掠过他耳畔，低语如诅咒，字字清晰，“若你再招惹他人，我便折断你的腿，将你永远锁在我身边。” 殿外忽然传来清晏焦急的叩门声和劝阻。 “公子，开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可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一声极其凄厉痛苦的嘶吼彻底打断。 那声音穿透结界，震得清晏心胆俱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殿内，敖丙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顷刻浸透鬓发。 他仰着颈子，身体剧烈颤抖，双腿以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剧痛如潮水灭顶，他甚至无法发出第二声呼喊，唯有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无声淌落。 哪吒却只是漠然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他伸手，毫不留情地扯开敖丙早已凌乱的衣衫。 敖丙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的灰败，盛着无尽的绝望。 他望着上方那张曾刻入骨血的面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却带着最后的乞求。 “哪吒……别这样……别让我恨你。” 可这微弱的抵抗并未换来丝毫怜悯。 哪吒俯身，以吻封缄了他所有痛苦的呜咽与哀求。 殿外，清晏无力地跌坐于冷硬的地面，听着里面哭声从嘶哑绝望，渐渐变得支离破碎，间或夹杂着难以压抑的、甜腻却更令人心碎的哀鸣。 她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只觉浑身冰冷，呆若木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昔日那样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一个狠戾如修罗，一个破碎如残偶。 殿门自内而开，一道颀长冷寂的身影迈出。 哪吒低垂着眼睫，面上无波无澜，仿佛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切不过幻梦一场。 清晏抱着双膝蜷坐于冰冷地面，闻声茫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副熟悉的容颜，可那双眼里再无往日的神采，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冻彻骨髓的冷漠。 她心头猛地一悸，从前那位会笑会闹、眉宇飞扬的公子消失了，立在阶前的，是从修罗场中走出的、周身缠绕着血腥气的陌生神祇。 哪吒未曾看她一眼，亦无一字解释。 他漠然跨过门槛，白色衣袂拂过冰冷玉石，径自离去，留给她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 清晏手脚发软，试了几次竟无法站起。 她只得用尽力气，手足并用地向那洞开的寝殿门口爬去。 每靠近一寸，她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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