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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有,只想得到哪吒公子,你就不能把他让给我吗?” 敖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不是可以随意让渡的物件,他有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感情况自己的主张,你说这话,是在侮辱他,还是在作践你自己?” 司棋浑身一僵,连眼泪都忘了掉。 敖丙转身离开前,又淡淡补了一句。 “这话若是让你哥听到,他该多伤心。” 司明为司棋付出了那么多,可司棋一句我什么都没有,便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抛诸脑后,显然从未将他的牺牲放在心上。 那年司棋病重,司明走投无路,只得委身于一位中年郎中。 那郎中表面上行医济世,内里却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日日将司明折磨得痛不欲生,身上的伤痕旧去新来,从未断过。 可他都忍了,咬着牙,拼了命地忍,只因司棋的病还没好。 终于等到司棋痊愈,他连夜带着人逃了出来,一路上风餐露宿,靠乞讨度日,倒也换来了片刻安稳。 后来到了落碧湾,两人进了怜影阁当小侍,司明却为了替司棋顶罪,硬生生踏上了那人尽可夫的路。 那时司棋打扫房间,偷了客人的玉佩,事情败露后,老板娘扬言要砍了他的手。 是司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保下司棋的手,还亲手签下卖身契,从此在阁中卖笑承欢。 司棋本不必沦落到卖笑承欢的地步。 只因一时不慎得罪了客人,对方恼羞成怒,扬言要取他性命。 老板娘好话说尽才勉强将他保下,可他终究还是被那客人欺辱了。 经此一事,司棋彻底心灰意冷,开始自暴自弃,最后竟是自己主动签下了卖身契。 可他性子怯懦,总是畏畏缩缩,点他的客人寥寥无几。 眼看司棋过得艰难,司明只得拼尽全力接客,一人撑起两人的生计。 司明始终将司棋当作亲弟弟一样疼惜,可司棋竟能轻飘飘说出那样的话。 念及此,敖丙心中对司明的怜惜不禁又深了一些。 好在司明终究是遇到了韦护,那个将他视如性命的人。 如今韦护每日会为司明描眉,两人在屋内不时传出几声笑语,清晏听了,忍不住打趣道: “我瞧着,司明公子这是要接纳大师了。” 哪吒却轻嗤一声,淡淡道: “若是他们把持不住破了戒,免不了又引来杀身之祸,下一世的轮回,便又要从头开始。” 敖丙一听,连忙焦急地看向他。 “那可怎么办,要不咱们多盯着些?” 哪吒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语气带着无奈。 “蠢货,这种事能管住自己就不错了,还能管得了别人?” 敖丙捂着脑门,不服气地给他翻了个白眼。 哪吒被他这模样逗笑,放缓了语气道: “他们缘分本就深厚,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便是再入轮回罢了,这种事,憋久了反倒不好。” 说罢,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敖丙一眼。 敖丙假装没听懂,耳后却悄悄红透了。
第55章 再一次离别 敖丙在人间盘桓越久,那东海三太子的鲜活便越发清晰地从骨血里透出来,再不是天庭上那个束着华冠、端着仪态,连呼吸都透着规整的华盖星君了。 自司棋寻了由头回了怜影阁,他那点藏不住的贪嘴毛病彻底松了闸。 那日竟一口气吃了八份酥山,指尖刚触到第九份的玉碟,缥碧却铁了心不肯再给。 他对着缥碧发脾气,连带着龙族太子的张扬跋扈都显露了出来,可缥碧偏是一副任你如何,我自岿然的模样。 敖丙没了法子,只得撇下玉碟,转身去找韦护与司明解闷。 院子里都是熟人,彼此间早没了敲门的规矩。 敖丙推门而入,却猛地顿住脚步,司明衣衫半褪,鬓发微乱地窝在韦护怀里,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舍。 他慌忙抬手捂住脸,里头两人也惊得停了动作,齐齐望过来。 寂静里,他还闷声冒出一句。 “这……这大白天的呢。” 这场不请自来的闯入,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意外的惊扰,或许这一世的缱绻早已落幕。 世上的事从无定数,所谓的坏事未必真坏,看似的好事也未必真好,兜兜转转间,反倒藏着另一种延续的缘分。 哪吒心头始终悬着那神秘人的影子,闲暇时便一头扎进深山搜寻,次次都是空手而归,却仍执拗得很,次日天不亮便又整装出发,风雨无阻,这份韧劲儿,连敖丙都暗自佩服。 情到深处,心意自会缠绵交织,正如司明与韦护这样,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相守。 哪吒却没心思顾这些,只在心里盘算,他那便宜干爹何时才会寻来? 这回却失了算,登门的竟是旃檀功德佛,如来座下的弟子,也就是人人皆知的唐僧。 唐僧一身温润气,笑得如春风拂柳,轻声唤道: “韦护,也该回灵山看看了。” 哪吒在一旁闲坐,连抬手的兴致都没有,这样的阵仗见得多了,早已是懒得应付。 韦护像是没有察觉出异样,竟顺着话头应道: “的确,是该回去看看了。” 这话一出,敖丙惊得心头一跳,他竟忘的这么彻底? 一旁的缥碧与清晏都是生离死别的见证者,此刻齐齐托着腮,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失落与怅然。 唐僧也没料到这样顺利,当即拉了韦护的手就要动身。 可反常之事必有蹊跷,这样顺遂,反倒透着诡异。 果不其然,那销声匿迹多日的白衣神秘人骤然现身,第一记攻势便直指向唐僧。 “不想走也可以商量,何苦设人埋伏?”唐僧一边灵巧闪躲,一边挥袖反击,语气里带着无奈。 直到瞥见哪吒与韦护双双加入战场,与自己并肩对上那白衣人,他才猛然惊觉,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白衣人腕间银链骤振,三道银色流光寒芒,直袭唐僧后心。 唐僧袖袍翻卷如流云,九环锡杖凭空横亘,三响脆鸣震得飞镖反弹,却被白衣人隔空一摄,旋身间又化作三道利箭,改刺韦护肋下要害。 “小心!”哪吒足尖点地腾空,混天绫如赤龙摆尾,硬生生将利箭绞碎成齑粉。 没等他落地换气,白衣人已欺身至韦护近前,掌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拍向面门。 韦护仓促提枪格挡,枪杆与掌心相撞的刹那,一股巨力轰然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金枪坠地,他踉跄着向后栽倒。 唐僧见状,锡杖横扫,直逼白衣人下盘,欲解韦护之危。 怎料白衣人身形如鬼魅一样灵动,足尖在杖头轻轻一点,借力腾空翻转,双腿如疾风连环踢向哪吒胸口。 哪吒拧身避过,混天绫再度甩出,却被白衣人手腕一翻,以银链缠绞在一起。 二人角力之际,白衣人另一只手凝出凛冽光刃,直刺哪吒咽喉。 “哪吒小心!”韦护嘶吼着扑上前,以脊背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 光刃穿透衣衫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哪吒怒火中烧,猛地发力拽断银链,火尖枪直指白衣人心脏,怒喝。 “你找死!” 白衣人却不恋战,身形一晃避开枪尖,旋即化作一道白影,直扑院角惊惶未定的敖丙。 他掌心寒芒更盛,显然要对敖丙下死手。 敖丙急召鎏金重锤迎击,却听哪吒一声怒吼震彻庭院。 “不准碰他!” 哪吒双目赤红如焰,周身骤然爆发出冲天火光,混天绫瞬间涨大数十倍,如燎原之火席卷而来。 可白衣人速度快得惊人,火光尚未完全笼罩,他的掌已袭至敖丙身前。 鎏金重锤与掌心相撞,敖丙竟被一股巨力弹飞,重重撞在石桌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见敖丙受伤,清晏与缥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当即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敖丙,拼尽全力狂奔,比往日快了不知多少。 杀招落空,敖丙被救,白衣人怒极,袖袍猛地一甩,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不待众人反应,便已扑向了重伤倒地的韦护。 危急关头,司明突然从旁冲出,不顾安危死死抱住白衣人的手臂,他不知对方深浅,只愿以微薄之力护住心上人。 “韦护快走!” 白衣人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凝刃,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司明的胸膛。 “阿明!”韦护目眦欲裂,拖着重伤之躯扑过去,却只接住了司明软倒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司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他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能吐出一个字,头便无力地歪了下去。 剧痛与悲愤瞬间冲垮了韦护的理智,他抓起地上的金枪,疯了似的刺向白衣人。 可重伤之躯哪里是对手? 白衣人侧身避开,掌风一挥便将他拍飞。 韦护重重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随即昏死过去。 哪吒刚要挺枪再上,白衣人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秒已出现在他身前,掌间寒芒凝聚成刃,高举手臂要刺向他的心口。 “哪吒!”司棋惊呼着从暗处冲出来,用身体死死挡在了他身前。 哪吒眉头骤皱,他竟不知司棋什么时候到来的,更未想过,他会这样不顾性命地挡在自己身前。 利刃穿透了司棋的胸膛,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虚弱的吐出一个字。 “走……” 司棋的鲜血溅在脸上,哪吒彻底陷入癫狂。 他周身火焰暴涨数丈,连发丝都染上了赤红,火尖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咆哮火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刺向白衣人。 白衣人瞳孔骤缩,仓促举臂格挡,滋啦一声,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整条左臂竟被哪吒一枪斩落! 鲜血喷涌间,哪吒红着眼扑上前,伸手便要去摘他脸上的狐狸面具。 白衣人狠厉异常,竟不顾断臂剧痛,猛地将断肢处的鲜血甩向哪吒双眼。 哪吒下意识闭眼闪躲,再睁眼时,白衣人已化作一道白影翻过高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只留下满院狼藉与刺目的血色。 而那唐僧,早趁乱悄然退出战场,此刻见打斗平息,才施施然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带着昏迷的韦护离去。 哪吒望着他的背影,怒骂一声。 “老秃驴!” 不久,缥碧和清晏架着敖丙折返回来。 只见哪吒满脸血污伫立院中,地上躺着司明与司棋的尸身,白衣人踪迹全无,韦护亦不见踪影,满院死寂,只剩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晚风里。
第56章 天庭风云 敖丙缓步走到哪吒面前,他眼中的火焰尚未熄灭,仍燃着未平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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