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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弱，却已引来了旁人。 韦护与敖丙的房门先后开启，二人走了过来。 敖丙睡眼惺忪，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出什么事了？” 韦护快步走到司明身侧，担忧问道： “你没事吧？” 司明看他一眼，轻轻摇头。 “我没事。” 敖丙伸手想去搀扶司棋，却被他猛地避开。 司棋看向敖丙的眼神，是嫉妒与怨怼，看得敖丙莫名其妙。 恰在此时，哪吒的房门再次打开，混天绫灵活飞出，一把勾住敖丙的腰，将他拽了进去。 只听敖丙一声惊呼，房门便砰地合上，再没有声响传出。 司棋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埋下。 司明无奈叹息，弯腰欲扶他，却被狠狠推开。 司棋踉跄着爬起，疯了似的冲出院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司棋！”司明大喊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韦护担忧他的安危，亦紧随其后。 屋内，敖丙正手脚并用地抵挡着哪吒的靠近，活像只缩成一团的乌龟，蹬着腿不肯让他近身。 哪吒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 “先前那温润如玉的华盖星君，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敖丙冷哼。 “此乃凡间，只有敖丙，没有华盖星君。” 哪吒不再与他嬉闹，俯身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捧起他肉乎乎的脸颊便吻了下去，他本就没有旁的心思，不过是故意逗他罢了。 敖丙脸上被亲得都是红印子，偏偏打又打不过，只得伸手狠狠掐着哪吒的腰泄愤。 正闹着，院外传来司明呼唤司棋的焦急声响。 哪吒动作一顿，敖丙也侧头望向窗户，二人对视一眼，连忙翻身下床。 待赶到院中时，只看见司明与韦护追出门的背影。 哪吒心中仍记挂着那白衣神秘人的隐患，转头对敖丙叮嘱。 “你留在此处等我，切勿外出。” 敖丙却立刻拽住他的衣袖，语气斩钉截铁。 “我要与你同去。” 哪吒瞧他一身亵衣、长发散乱，本不愿带他涉险，怎料敖丙竟直接环住他的腰，摆出一副你不带我，我便不让你走的架势。 哪吒无奈，只得扯下本体莲花瓣，化作一件长衫披在他身上，这才携着他一同出门。 临走前，他还特意为清晏与缥碧布下结界，以防有人突袭滋事。 哪吒脚踩风火轮，怀中抱着敖丙，混天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二人穿梭在林间，四处搜寻司棋的踪迹。 敖丙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想起方才司棋那怨毒的眼神，不禁问道： “司棋究竟是怎么了？” 哪吒也不隐瞒，直言道： “我拒绝了他的心意。” 敖丙这才恍然，想来司棋是将自己视作了情敌，刚才才会是那个态度。 他们从夜色沉沉寻至天光大亮，却始终不见司棋的踪影。 哪吒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一介凡人，怎会跑得这样快，竟让我们追不上？” 他接连问了两声，都未听见敖丙回应，低头一看，才发现敖丙早已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哪吒唇角不自觉扬起，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甜意。 二人返回小院时，正见韦护在一旁安慰司明。 司明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急切地问： “找到司棋了吗？” 哪吒摇了摇头。 司明瞬间情绪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当他看到敖丙在哪吒怀中睡得安稳香甜时，一股莫名的恨意涌上心头。 他抬手便朝睡梦中的敖丙扇去，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了周遭的安静。 敖丙猛地被惊醒，哪吒反应极快，三昧真火瞬间窜出，将司明逼得连连后退。 “啊！” 凄厉的痛吼骤然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响，司明狼狈地跌坐在尘埃里。 他如今只是肉体凡胎，哪里禁得住神火灼烧，脸上与手上顿时起了一片燎泡。 韦护见状，立刻将司明抱进怀里，看清他的伤势后，转头对着哪吒怒吼。 “你干什么？” 哪吒眯起眼睛，看向司明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该死之人。 “该问他想干什么。” 敖丙还懵懵懂懂地没回过神，半边脸颊红肿着，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韦护咬牙切齿地抱着司明进了屋，敖丙刚想挣扎着起身，却被哪吒抱得更紧。 “再睡会儿，咱们不找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哪吒虽心善，却也不容许旁人伤害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司棋踪迹全无，自己又落得毁容的境地，司明竟动了轻生的念头。 韦护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司明望着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都成了这副模样，你还守着我做什么？” 韦护双手合十，垂眸道： “我心悦的，从来不是你的皮囊。” 司明一声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滚落。 “你喜欢我的灵魂？可你知道吗，它和我这副身子一样，早就脏透了。” 韦护没有辩解，只缓缓摇了摇头。 司明情绪愈发激动，对着他嘶吼。 “从前为了银子，我能一次伺候四个老男人，他们让我恶心到骨子里，我却能笑着对着他们摇尾乞怜，这样的灵魂，你也喜欢？” 韦护抬眸望他，眼神异常坚定。 “只要是你，我便喜欢。” 司明的嘴唇剧烈颤抖，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眼泪混着血水蜿蜒而下，狼狈又绝望。 两人的争执惊动了哪吒与敖丙，哪吒进门后，将剩余的甘露递向韦护。 “给他用上，容貌便能复原。” 韦护接过，朝他轻轻颔首。 司明却猛地别过脸，拒绝道： “不必了，从前我总想着靠这张脸，让我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如今弟弟不知所踪，我还要这皮囊何用？” 哪吒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你若只为弟弟而活，那确实不必再活着了。” 敖丙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还不忘瞪他两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第54章 司棋的险恶 司明开始绝食，水米不进，急得向来稳如泰山的韦护也没了佛陀的从容。 清晏前去劝慰了几番，终究是徒劳而返。 哪吒刚要推门进屋，便被敖丙拦了下来。 “你还是别进去了，再刺激他，他真要撑不住了。” 哪吒俯身凑近，敖丙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扣住后颈，结结实实地吻在了唇上。 哪吒直起身，心满意足地笑。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敖丙仍不放心，只得跟着他一同进门。 刚踏进屋，哪吒便一把将韦护扒拉到一边，混天绫窜出，瞬间将司明捆得动弹不得。 “师弟，你还要做什么！”韦护急得大喊。 哪吒回头瞪他一眼，冷声呵斥。 “闭嘴。” 敖丙被这声冷喝吓得一哆嗦，这样凶神恶煞的哪吒，当真是有些吓人。 只见哪吒拿起桌上的甘露，滴在司明的脸和手上。 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上顿时萦绕起淡淡流光，待光芒散去，肌肤已恢复如初，不见半点伤痕。 他抬了抬手，敖丙不解地凑上前。 “怎么了？” “拿粥来。”哪吒头也不回地说。 敖丙瞬间会意，转身快步跑出去，端了一碗温度刚好的粥回来递给他。 原以为哪吒要亲自喂，却见他将粥递向混天绫，语气不耐烦。 “不听话就灌，别惯着。” 混天绫轻轻扭动了一下，像是应下了指令。 司明被混天绫捂住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一松开嘴，他正要破口大骂，一勺粥便被混天绫送进嘴里，好不容易咽下去想再骂，又是一勺粥堵了上来。 如此反复几回，大半碗粥竟见了底。 哪吒瞥向韦护，对方连忙行了个佛礼，眼底满是感激。 “该硬气时就得硬气。”哪吒轻嗤一声。 韦护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我只是不愿勉强他。” “我看他真想死，你也没真让他死。”哪吒毫不留情地回怼。 韦护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旁的敖丙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在混天绫的照拂下，司明的身体日渐好转。 韦护也终于能抽身去寻找司棋，他几乎以神识将整座山探查遍，却始终杳无音讯。 就在众人都以为司棋已遭遇不测时，他竟自己回来了。 司明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气又心疼，抬手想打却终究落不下去，只红着眼问： “你去哪了？” 司棋眼眶也红红的，乖顺地答道： “回怜影阁了。” 韦护这才恍然，他们只顾着在山中搜寻，竟完全忘了落碧湾城。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回来就好。” 一旁的哪吒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说起来也确实如此，他不过是顺手做了件好事，反倒被缠上，真是没处说理去。 令人意外的是，司棋这次回来后，不再纠缠哪吒，像是真的收起了那份不切实际的痴心。 司明也特意找到敖丙，诚恳地向他道歉。 敖丙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毕竟自己只是挨了一巴掌，司明却险些毁容，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场小风波，便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可近来敖丙总觉得身体不适，时常腹痛难忍。 哪吒喂他服下仙丹后，反复叮嘱不许再贪嘴。 敖丙也发现，只要不吃东西，腹痛便会缓解，显然是食物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留了心，还特意嘱咐缥碧留意，看谁曾靠近过他常吃的糕点。 缥碧一番留意，竟查到了司棋头上，他竟偷偷在敖丙的糕点里下了砒霜。 幸亏敖丙是神仙之躯，若是凡人，恐怕早已投胎几次了。 敖丙没敢将此事告诉哪吒，生怕他一时动怒，真要了司棋的命。 这天吃糕点时，敖丙故意递了一块给司棋。 司棋却避如蛇蝎，慌忙将糕点推开，眼神躲闪。敖丙也不勉强，径直将剩下的糕点递给缥碧。 “把这些掺了砒霜的糕点销毁了，别误伤了其他生灵。” 缥碧接过，应声退了出去。 司棋一听砒霜二字，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敖丙已经知晓一切。 两人对视片刻，敖丙先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这事我不追究，也不会告诉哪吒，但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司棋望着他，眼泪突然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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