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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这般助纣为虐？” 清晏身子一颤，立刻露出委屈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小女名唤清晏，原是塘中一朵莲花，借寂言山灵气修成人形，可那魔神以我本体要挟，我若不从，便要毁我几百年修为，实属无奈保命之举，还望天神看在我愿将功赎罪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哪吒垂眸看她，眸中情绪难辨，始终未发一语。 清晏心头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正当她以为要等不到答复时，才听见哪吒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声落地，清晏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立刻绽开笑来，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百媚千娇的情态。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清晏终于在一处隐蔽石门前停下，她转头对哪吒做了个“稍候”的手势，压低声音道： “前面便是魔神所在的洞穴，内里或许有变数，容我先进去探探。” 哪吒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清晏推门而入，刚进洞穴便见敖丙被粗重的锁链绑在中央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 而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是魔神的一缕元神，他指尖尖锐如爪，正缓缓划过敖丙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清晏心头一紧，立刻跪伏在地，头垂得极低，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慌乱。 “魔神大人恕罪，小女也是听镇上人闲谈，才知抓来的新娘子原是男子，竟误抓了人，还请大人恕罪！” 魔神缓缓抬眼，黑袍下的目光阴恻恻扫过她，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子。 “无妨，你倒是帮了本尊一个大忙，你可知这男子是谁？” 清晏故作茫然地摇头。 魔神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可是天上的神仙，一身仙血，抵得过百个凡女精血，助我破印足矣。” 清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抬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声音甜得发腻。 “如此说来，倒要恭喜魔神大人，离重见天日又近了一步！” 那魔神乃上古遗存的魔头，怎会是轻易糊弄的泛泛之辈？ 他鼻尖微动，竟敏锐嗅出清晏身上掺了缕不属于她的清冽气息，黑袍下的眉头当即皱起，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方才去了哪里？” 清晏心下警铃骤然炸响，指尖悄悄攥紧裙摆，面上却强装镇定，飞快摇头。 “并未去别处，只在水塘中修炼罢了。” 魔神却不信，起身绕着她缓缓走了一遭，阴冷的气息裹着他的鼻息，一寸寸扫过清晏周身。 那目光似带着实质的寒意，惹得清晏脊背发僵，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身上，沾了不属于你的气味。”魔神停下脚步，声音里的怀疑更重，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心里发慌。 清晏想扯出个笑来掩饰慌乱，可嘴角却像被冻住一般，怎么也提不起来，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小女……小女也不知为何，许是方才在林中走得急，沾了草木的清香吧。” 万幸此刻魔神因敖丙的事心情正好，倒没深揪这点异常，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清晏颊边一缕青丝，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轻佻。 “今晚便留下来吧。” 清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抗拒，只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是。” 这些年，清晏哪里只是帮魔神做事，她的身子，早被这魔头强行霸占，连半分自由都没有。 她之所以只敢对出嫁女子下手，也是魔神的授意，那些姑娘嫁去外地，多半要走寂言山的山路，在途中动手，便不必去镇子里招惹是非。 镇中藏着不少修行高人，魔神尚未冲破封印，只能勒令她低调行事，半点不敢暴露踪迹，生怕引来了高人围剿，连破印的奢望都成了泡影。 每回看着那些满心欢喜、身着嫁衣的姑娘，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死尸，清晏都会躲回水塘深处偷偷哭泣。 可她的本体被魔神攥在手里，稍有不从便是毁去修为的下场，纵有万般不忍，也只能一次次按他的要求做恶。 今日若能助哪吒救出敖丙，哪怕只是脱离魔神魔爪一日，于她而言，也值了。 魔神已按捺不住，迈开步子便朝敖丙走去，指尖的黑气愈发浓郁，显然是要当场吸食他的仙血。 清晏站在他身后，藏在广袖里的手悄悄攥紧了一支荷花苞发簪，那是她化形时便带在身上的物件，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待魔神离敖丙只剩两步距离时，清晏猛地欺身而上，将发簪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魔神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反手便掐住了清晏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清晏双脚离地，拼命蹬着腿，窒息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却仍拼尽全力朝着洞口方向呼喊。 “天神——！” 被绑在石柱上的敖丙本垂着头，听见这声呼救，猛地抬头，周身瞬间涌起磅礴的仙力，缠绕在身上的粗重铁链“咔嚓”作响，竟被他硬生生挣断！ 与此同时，哪吒也冲破洞口走了进来，火尖枪上裹着熊熊三昧真火，直刺魔神面门。 魔神被迫松开清晏，抬手去挡火尖枪，哪吒趁机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清晏躲在他的身后，鼻尖忽然嗅到一缕清冽的莲香，那香气干净纯粹，与她身上沾染的妖气截然不同，竟是从哪吒身上传来的。 她缓缓抬头，视线模糊间，只看到哪吒线条利落的侧脸，却看得有些痴了，连脖颈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另一边，敖丙手中已多了一对鎏金锤子，周身仙光凛然，挥着锤子便朝魔神的元神砸去。 那元神本就不是本体，受了这一击顿时不稳，不敢再恋战，化作一道黑气便往洞穴深处逃去，转眼便钻回了封印中的本体里。
第10章 哪吒入封印 清晏看向敖丙，瞳孔骤然一缩，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故意被抓来这里的？” 敖丙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 “若非如此，又怎能轻易找到他的老巢？” 清晏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哪吒，小嘴微微撅起，带着几分嗔怪。 “你竟也……” 哪吒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有你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清晏轻轻一跺脚，眼底却飞快泛起水光，声音也软了几分。 “那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吒颔首，语气干脆。 “本座从不出尔反尔，既已答应你，等除去这魔头，出去后便将你的本体挪去安全之地，保你不受牵连。” 听到这话，清晏面上瞬间绽开笑意，眉眼都亮了起来，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天神！” 一旁的敖丙却没放松，目光紧盯着山洞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像一张蛰伏的巨口，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看得人心里发沉。 哪吒却不以为意，抬脚便要往黑暗里走。 敖丙立刻上前一步，出声阻止。 “那魔头乃上古遗存，当年上古天神尚且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将他封印，你这般贸然闯进去，岂不是送死？” 哪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敖丙，眼底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 “那依华盖星君之见，该如何？就这样坐视不理，等他冲破封印，再任由他残害苍生吗？” 敖丙被哪吒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鎏金锤子便缓缓敛去光芒，他抬眼看向哪吒，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劝阻，只剩坚定。 “那便走吧。” 哪吒闻言回身，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他手臂一扬，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便直冲前方黑暗，火光瞬间驱散了浓重的阴翳，将洞穴深处的崎岖路径照得一清二楚，岩壁上布满青苔，地面散落着碎石，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哪吒率先迈步向前，火尖枪在手中轻轻转动，随时戒备着周遭动静；敖丙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令人意外的是，清晏竟也提着裙摆跟了上来，碧色纱衣在火光中轻轻晃动。 敖丙放缓脚步，小声问她。 “你不怕吗？” 清晏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老实点头，声音却很清亮。 “怕啊，可我知道，你们若是输了，魔神脱困后第一个不会放过我，倒不如跟着来，万一能帮上你们半点忙，也算给自己留条活路。” 敖丙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暖意，连周身的仙力都柔和了些许。 哪吒走在前面，余光恰好瞥见这样的敖丙，心头忽然一动，像是有柔软的涟漪轻轻漾开，连步伐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前行之路，魔气愈发沉郁浓稠，如墨汁在空气中晕染。 行至封印近前，黑气翻腾缭绕，连周遭滴落的水珠都裹挟着刺骨的阴寒，沾衣便似要渗入骨髓。 清晏抬手指向那道朦胧的光纹，对身侧的哪吒道： “此处应是入口。” 哪吒侧眸看她，眼尾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试过？” 清晏轻轻摇头，长睫下的眸子亮着笃定的光。 “我猜的。” 一声冷笑自哪吒喉间溢出，音色冷冽如冰棱相击，清晏心头一颤，下意识往敖丙身侧靠了靠。 哪吒抬手便要触碰封印，敖丙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几分急虑。 “元帅……” 哪吒脚步未停，也未曾回头，只余一声轻笑飘落在风里。 “你们在此等候，总强过一同折损在里面。” 话音落时，他已径直穿过那道流光婉转的封印，身影瞬间没入了其后的幽暗之中。 穿过封印的刹那，周遭的魔气陡然凝作实质，如化不开的浓墨将光线彻底吞噬。 唯有岩壁缝隙里嵌着的幽蓝鬼火，在死寂中明明灭灭，勉强映出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脚下并非寻常泥土，而是凝结成冰的黑霜，踩踏其上便发出细碎的脆响，霜层之下似有无数纤细触须在暗地蠕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顺着呼吸钻入肺腑。 远处的虚空已然扭曲变形，无数断裂骸骨悬浮其间，既有山岳般庞大的巨兽骨殖，也有覆着残甲的人族遗骸。 它们被无形之力牵引着，在黑暗中缓缓旋成涡流，骨缝里渗溢出的黑气汇聚成暗河，朝着最深处那团山岳般倒悬的阴影涌去。 阴影盘踞在封印核心，周身缠绕着数千条墨色锁链，链身深嵌入虚空，每一次微颤都让整个空间发出闷雷般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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