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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他身形化作一缕璀璨灵光,划破天际,朝着康宁县疾驰而去。 那里,有他牵挂的爱人,也有他要庇佑的万千百姓。 敖丙沉在睡梦中,似是感应到了远方的牵绊,眉头微微蹙起,头颅下意识地轻转了一下,终究没有睁开眼。 缥碧悄然走到清晏身旁,与她一同静立在敖丙的寝殿门外。 两人皆缄默不语。 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而苍白。
第77章 交战 康宁县,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杨戬已将一只扑来的尸妖拦腰斩断。 他回眸望去,梅山众兄弟与天兵天将的甲胄上尽是猩红,分不清是尸妖的污血,还是自己人的热血。 此时,一道黑袍身影踏空现身,正是麒麟。 杨戬额间神目微睁,凛然寒光直射对方。 “你终于来了。” 黑袍缓缓滑落,露出真容,墨发如九天寒瀑倾泻而下,发间一对峥嵘玉角流转着星河碎光,那是上古昆仑山巅凝结的云魄所化,每一道棱纹都镌刻着洪荒时代的古老契约。 眼尾拖曳的金痕并非胭脂,而是焚尽八荒业火后沉淀的星烬,眨眼间便有细碎光尘簌簌飘落。 额间,一道赤纹若隐若现,那并非刺青,而是天地初开时便烙印在麒麟魂灵中的火精,于人间显化为至仁至烈的图腾。 杨戬不再多言,提刀便朝麒麟猛冲而去。 麒麟见状,双手瞬间化出双刀,迎着攻势悍然相击。 青冥嶂上,金箍棒金光耀目,孙悟空挥棒与上古凶兽缠斗不休。 猪八戒舞起九齿钉耙,一耙一个将扑来的凶兽击退。 沙僧的降妖宝杖则如疾风盘旋,虎虎生风间扫清周遭敌障。 唐僧手持九环锡杖,杖身佛光骤然绽放,师徒四人同心协力,死死护住青冥嶂的山脊,不让其断裂。 忽闻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白虎踏风立于山巅。 它那银白色长发并非柔顺垂落,反倒如猛虎颈间鬃毛般恣意张扬,发间隐现几道玄黑纹路,那是北斗七星坠凡时烙下的天痕。 眉峰斜飞入鬓,锐利得似用昆仑寒铁打磨出的剑刃,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之色。 双眸初看灰若雾凇,细观才见竖立的鎏金瞳仁,仿佛是将西方庚辛金熔铸而成的两盏熔金灯。 眼尾扫过的银箔般锐光,恰似撕破永夜的白虎坠入凡尘时携来的锋芒。 孙悟空当即腾云而起,金箍棒携千钧之力砸向白虎。 白虎纵身跃下,手中长鞭破风而出,迎向攻势。 另一边的冥海之上,应龙踏立在墨色海水之中,绿眸如炬,绿发随浪飞扬,身上银甲在暗光下熠熠生辉。 海底妖兽在深处蠢蠢欲动,哪吒留下的一万天兵早已整装待发,只待应龙一声令下。 不多时,黑水缓缓向两侧分开,玄武踏浪现身。 他墨发间缠绕着千年水藻的青黛色,发髻以玄龟甲片束起,两侧垂下两条蛇形银簪,簪首双瞳乃是沉睡的北海冥珠。 眉间三道竖纹并非岁月刻痕,而是天地初分时水泽划定的疆界,蹙眉时便有沧溟波纹在纹间泛起。 瞳孔是两涡深不见底的寒渊,左瞳沉淀着玄武岩的浓墨,右瞳却流转着蛇类特有的琥珀金光,当那双眼睛凝视时,仿佛能望见北冥之底缓慢移动的古老大陆架。 玄武身后,无数海底妖兽紧随其后。 应龙见状,挥手示意,天兵们立刻各持兵器,呐喊着冲向妖兽。 随即应龙拔剑引雷霆劈落,直取玄武。 玄武手中长矛寒光一闪,亦迎头刺下。 灼骨山巅,火山喷发,滚烫的熔岩肆意流淌。 四海龙王早已立于锁水聚灵阵中,屏息凝神让阵法启动,泉水翻涌,迎向熔岩,势要将这滔天熔岩彻底覆灭。 哪吒与韦护并肩落于落碧湾。 此地乃地脉肇始之源,堪称大地之心,一旦损毁,地脉便会全盘崩解,再无挽回余地。 另一侧,昊天大帝亲率四大天王与李靖前往月溪镇。 那是地脉之尾闾,与落碧湾一脉相连、休戚与共,真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处要害之地,便由他们分兵守护。 画舫轻漾,司棋与司明缓缓降落在落碧湾的舫首。 司棋一袭素白长衫,衣袂飘飘,满头银发如月华倾泻,将他周身笼上一层清辉。 昔日眉眼间的怯懦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种温润得体的柔和,沉静而坚定。 司明则是一身红衣似火,墨发如瀑。 当他的目光触及韦护时,瞳孔微缩,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半是猝不及防的震惊,半是难以言说的悲恸。 哪吒足踏风火轮,如一道赤虹悬于落碧湾上空,轮上烈焰熊熊翻滚,划破空气时留下灼人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司棋足尖一点画舫舷边,身形骤然腾起,径直迎向哪吒。 他旋身间,一柄寒芒凛冽的长刀已然在手,带着破风之势猛劈而下。 哪吒眼神一凛,火尖枪顺势递出,枪尖裹挟着焚天煮海的烈焰,与长刀轰然相撞。 韦护身披僧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握降魔杵,身影如疾电直扑司明,眼底虽翻涌着不舍与隐忍,却更透着为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决绝与坚韧。 司明执剑相迎,剑光凌厉,可他眸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忍,终究泄了过往情深的痕迹。 正当此时,月溪镇上空骤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昊天大帝抬眸望去,心中了然,是女娲娘娘驾临了。 初见女娲,最先攫住心神的并非她的形貌,而是萦绕周身的那一团光。 那是一种极致柔和、满溢慈悲的晕彩,宛若晨曦初露时穿透薄雾的第一缕天光,不灼眼,不刺目,却能让天地万物都自心底生出安宁与平和。 她的面容始终处于一种流动的意境之中,绝非凡间美与丑的标尺所能衡量。 时而如昆仑之巅的雪莲,圣洁出尘,带着几分凛然清寒。 时而又似三月春风拂过碧波,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缱绻,漾起圈圈暖意。 她的眼眸深如长夜,却盛着星辰初诞时的璀璨光华,仿佛能映出宇宙洪荒的万千气象。 发丝并非寻常墨色,而是像被星河与云雾浸染过的锦缎,泛着月华的清莹与烟紫的朦胧。 长发松松挽成发髻,余下的部分便如飞瀑般垂落肩头,发梢渐渐融入周身的光晕里,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她身上没有神祇的凌厉威压,只有一种如同瀚海苍穹般的浩瀚宁静,以及能包容万物的慈和暖意。 昊天大帝微微颔首,唇边噙着浅笑,声音沉稳而不失威严。 “女娲娘娘。” 女娲亦轻轻颔首回应,声线低沉而柔和,宛若古琴尾韵的余颤,悠远绵长,一字字敲在心上,却不忍惊动。 “昊天,许久不见。” 昊天大帝未有多言,周身金光暴涨,瞬间化作一条威严巨龙,盘旋于月溪镇上空,龙躯所覆之处,便成了地脉之尾的坚实屏障。 四大天王各持法器,分立四方,磅礴神力交织成网,将月溪镇牢牢护住。 李靖手中宝塔凌空而起,塔身灵光万道,也为这方天地再添一重守护。 女娲轻轻阖上双目,周身涌动的神力如细密春雨洒落,不见暴戾,缓缓浸润着这片天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之意。
第78章 守护 敖丙睁眼时,身侧已空,他披起外衫,赤足踩过微凉的地面,缓缓下床。 门轴轻响,清晏与缥碧闻声而入。 见他醒转,清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敖公子,可要传早膳?” 敖丙微微摇头,目光越过二人望向门外的天光,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哪吒呢?” 缥碧垂眸应道: “天帝有令,派元帅下凡平乱,临行前元帅特意吩咐,让我二人好生照料星君,待他归来,还要验看星君是否清减。” 敖丙闻言,唇边漾开浅淡的笑,那笑意里藏着了然,似是被哪吒这份笨拙的牵挂逗乐。 清晏与缥碧只当他信了说辞,却不知有些心意早已骨血相连,纵是万语千言,也瞒不过灵魂的共振。 哪吒总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隔绝世间风雨,却忘了,他的存在,本就是敖丙的完整。 若这天地间没了哪吒,敖丙这具躯壳,不过是没有魂魄的空壳。 他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早已被哪吒二字填满,每一次搏动是为他,若有朝一日停止,亦是为他。 敖丙起身走出房间,抬眸望向苍穹,眼底渐渐漫上湿意。 此刻的落碧湾上空,哪吒浑身浴血,灵珠之力尚未与他彻底相融,此刻的他,实力远不及上古神兽白泽那样凶悍。 不远处的司棋也带了伤,他咬着牙凝视哪吒,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浪潮,他既为哪吒动心,亦因求不得而生怨。 最恨的更是敖丙,总幻想着若无那人,哪吒便会属于自己。 可惜敖丙早已镌刻在哪吒魂魄深处,如月映湖心,风吹不散,雨打不灭。 韦护的法力本就不及朱雀司明,此刻早已伤痕累累,血染僧袍。 可他偏有股执拗的狠劲,即便轰然倒地,也总能撑着降魔杵再度站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与司明缠斗。 司明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颤,他不懂韦护为何要这样死磕,他不忍伤他,可他却半步不肯退让。 “为何?为何不肯让开?”司明的声音里裹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韦护的左眼已被鲜血糊住,视线一片模糊,他望着司明,却忽然露出痴痴的笑。 “我身后是凡间苍生,怎么能让你过去?那可是我的信仰啊。” 司明眼底瞬间涌满悲痛,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想伤韦护,可眼前的人,早已遍体鳞伤。 另一边,哪吒与司棋的厮杀已直冲云霄。 哪吒看穿了司棋的意图,混天绫骤然甩出,死死缠住他的身躯,猛地将他砸向地面。 可转瞬之间,司棋又疯了似的冲了上来,嘶吼道: “你以为你把他护在天上,我就杀不了他吗?” 哪吒咬紧牙关,虎口已被枪柄震裂,渗出血迹。 司棋眼中翻涌着疯狂。 “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织着掠向九霄,快得如一道流光。 此刻的敖丙,正在后园静赏一池红莲。 忽然一阵剧烈晃动袭来,他堪堪稳住身形,抬眼便见哪吒站在眼前。 敖丙心中一喜,笑着唤他。 “哪吒!” 哪吒对他浅浅一笑,缓缓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敖丙虽有不解,却乖乖地没有挣动。 哪吒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尽,一缕殷红的鲜血才缓缓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而他的后背,深深插着一支泛着死寂黑气的灭神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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