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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望见石台中央那缕微弱的灵光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滚烫而明亮的光芒。 刚闯过那冰火炼狱，敖丙浑身骨头似是被碾成了粉末，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趴在地上，目光却死死锁着远处那缕微弱的灵光，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咬紧牙关，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向着灵光爬去。 指尖在冰冷的石台上划出痕迹，身上未愈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来，在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哪吒……”他气若游丝地唤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那灵光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见心上人的身影。 敖丙不肯放弃，拼着最后的力气爬到近前，才看清灵光中央，悬着一颗鲜红如血的珠子，正是灵珠子。 他想勾起嘴角笑一笑，眼泪却先一步滚落，砸在冰冷的石台上。 “哪吒，我来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却怎么也够不到灵珠。 身上的混天绫似是懂了他的心意，轻轻缠上他的腰，将他缓缓托起，送到灵珠子面前。 敖丙终于能轻轻抚上那颗温热的珠子，灵珠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没有抗拒。 嘴角忽然溢出一道血痕，顺着下颌滴落，落在灵珠子上。 敖丙再也撑不住那耗尽的神力与满身伤痛，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敖丙沉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双眼紧闭。 周遭的死寂与温沉透着一种致命的安逸，让他倦怠得不愿睁眼，仿佛只要就此沉沦，便能卸下所有重负。 可神魂深处，被宓火灼伤的裂痕仍在隐隐作痛，那痛楚比抽筋剥骨更甚，像无数细针在反复穿刺着他的灵识。 忽有熟悉的温暖覆上他的手。 敖丙猛地睁眼，黑暗中，哪吒正对着他笑，眉眼弯弯一如往昔。 那双手握住他的瞬间，神魂的剧痛竟缓缓退去，只剩一片温煦。 哪吒牵着他往黑暗深处走去，前方出现一道光门，踏过的刹那，刺眼白光消散，灵珠台的景象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混沌初开，元气未分，天地间充盈的灵气盘旋凝聚，终成灵珠子。 待盘古挥斧开天，清轻者上浮为天，重浊者下凝为地，充沛的灵气孕化出万千神兽。 其中龙祖应龙、神龙昊天、灵珠子哪吒与承星辰之力的紫薇，共拜三清门下。 又有白泽、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追随女娲，镇守人间秩序。 然极致的灵气亦催生出凶戾之兽，它们肆虐四方，搅得三界不宁。 灵珠子与应龙斩杀凶兽，周身渐染肃杀之气。 后来，灵珠子为应天命投胎转世，静待封神之劫。 应龙受天罚后魂魄归于九冥。 昊天登上帝位，统领三界。 紫薇则执掌紫薇垣，辅佐天帝安定星象。 哪吒自出生便身负一千七百杀劫，杀戮本就是他的天命。 而敖丙，便是他命中第一道劫，说起来也算他咎由自取，那时的龙族以食人为乐，肆意妄为。 规矩的建立绝非偶然，若无约束，三界必将陷入弱肉强食的混沌，生灵只有涂炭一途。 往后的故事早已知晓，封神榜一开，天庭秩序既定，人间亦随之安定。 人，本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变数，他们没有神的法力，却有着比神更坚韧的心。 可同时，他们心中的贪婪与欲望，也比任何生灵都更易滋长蔓延。 欲望是填不满的深渊，能将良善拖入泥沼，让恶念越发狰狞。 人间的祥和不过是层脆弱的假象，内里早已腐朽发臭，爬满了贪婪的蛀虫。 女娲俯瞰着自己亲手创造的生灵，看着他们为了蝇头小利自相残杀，为了权势富贵不惜手足相残，那点创世时的温情渐渐冷却，只剩悔意。 她后悔了，后悔赋予了这族群生命与智慧。 人间早已乌烟瘴气，浊气冲天。 没了人类纯粹的信仰滋养，天庭也褪去了往日的清明，变得浑浊不堪。 比起开天辟地时那充盈天地的浩然灵气，如今三界上下，只剩令人窒息的污秽。 活着的人，却活成了地狱里的恶鬼，甚至比恶鬼更可怖。 他们的心被私欲染得漆黑，暴力肆虐，温情与爱意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自私自利。 凝视这污浊的人间久了，女娲终于动了手。 既是她亲手缔造了这世间，便由她亲自斩断这腐朽的根须。 于是，灭世的计划悄然酝酿，而你们读到的故事，也自此拉开了序幕。 哪吒忽然轻笑一声，他缓步朝敖丙走去，可敖丙却没了方才的亲近热络，只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后退着，神情疏离。 这时，他听见哪吒开口道： “我真不知道，这人间还该不该守，敖丙，我不想再去守护那人间了，我们就留在这里，朝夕相伴，相知相守，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敖丙抬眸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刚才那抹惊惶的恐惧已经消散，只余下沉沉的悲伤。 他嘴唇轻动，终于缓缓开了口。 “你若是真的哪吒，定会斩钉截铁地说，这人间由我来护，谁也别想毁了它。” 身份被戳穿，假哪吒非但不恼，反而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里，藏着玩味。 “你怎知他会这样想？” 敖丙缓缓勾起唇角，目光温柔而坚定。 “因为他是哪吒，是世人信仰的战神，更是我心里的英雄。” 话音刚落，眼前的哪吒便化作一缕青烟，渐渐消散。 敖丙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一切，不过是自己不慎坠入的灵台幻境。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敖丙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吟。 他身上未干的血迹蹭在灵珠子上，让那颗本就鲜红如血的珠子，更添了妖冶的艳色。 他蜷缩起身子，额头的冷汗浸湿了发梢，嘴里不停地唤着。 “哪吒，哪吒……你快回来，我快撑不住了……” 汗水模糊了视线，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楚，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痛苦里。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哪吒都没有出现，掌心的灵珠子依旧静静悬浮着，没有异动。 敖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泪珠从眼角滚落，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他气若游丝地呢喃，带着沉重地绝望。 “哪吒……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一滴眼泪恰好砸在静静悬浮的灵珠子上。 敖丙缓缓阖上眼，就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灵珠子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光芒流转间，渐渐凝聚成哪吒的模样。 熟悉的怀抱将他拥住，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眉眼间。 哪吒掌心的灵力化作汩汩暖流，温柔地渗进敖丙的神魂，一点点抚平那些狰狞的裂痕。 又轻轻抚过他的肌肤，让那原本苍白破损的皮肤渐渐重拾光泽与完整。 清浅的莲香萦绕在敖丙鼻尖，他整个人被温暖紧紧包裹，所有痛楚都被熨贴得无影无踪。 哪吒最见不得敖丙流泪，只要小龙的眼眶一红，哪怕是灵珠子沉寂之时，他也会立刻惊醒。 只想冲上前为他拭去泪痕，吻掉所有委屈，在他耳边低低安抚。 “别哭，我在。”
第81章 赤焰斗灵泽 敖丙转醒时，正依偎在一具熟悉的怀抱里。 清冽的莲香萦绕鼻尖，布料下的体温熨贴着肌肤，那股刻入骨髓的安心感涌上来，竟让他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看着哪吒，嘴唇翕动了数次，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许久才挤出一声沙哑的呼唤。 “哪吒……” 哪吒垂眸看他，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眷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他俯身吻上敖丙的脸颊，轻轻含住那片软肉。 “是我，敖丙，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敖丙的眼泪瞬间滚落，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怎么叫你都不醒，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哪吒松开他的脸颊，转而吻去他眼角的泪滴，指尖轻轻拭过他泛红的眼尾。 “是我不好，从混沌中挣扎醒来，费了些时辰。” 此刻敖丙的神魂与仙身早已痊愈，哪吒依旧不肯松开手臂，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混天绫自动缠上哪吒的臂弯，风火轮在脚下缓缓滚动，托着二人轻盈浮空。 火尖枪则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哪吒的衣袖里。 经此重生，哪吒已经与灵珠子彻底融合，周身萦绕的灵力浑厚磅礴。 哪吒抱着敖丙向外飞去。 来时敖丙所历经的千难万险，对此刻的哪吒而言竟如履平地，不过瞬息便冲破阻碍，轻轻松松立于昆仑山脉的上空。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怀中是刻入骨髓的爱人。 天地辽阔，万物失色，这一刻，眼中心里，唯有彼此。 敖丙为唤醒哪吒远赴昆仑之际，人间的大战早已卷土重来，不可收拾。 短暂的休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转瞬之间，双方便又投入殊死搏杀。 哪吒麾下的天兵得知元帅殒命的消息，悲怒交加，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迸发出更惊人的战意。 副将临危受命，沉着部署，两万天兵星夜驰援冥海，一万天兵驰援康宁镇围剿尸妖，余下一万则奔赴落碧湾，誓死护住地脉之源。 落碧湾的防线之上，韦护与司明并肩而立，只是韦护已身负重伤，只能勉强支撑，抵挡司棋的重任全落在了司明肩上。 白色长刀与红色利剑频频交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司棋目眦欲裂，眼底的怒火皆因司明的倒戈而起。 司明则怒目圆睁，招式狠厉，全是为韦护所受的重伤而泄愤。 天兵们阵列齐整，训练有素地将司棋团团围住。 司棋却只嗤笑一声，很是轻蔑，全然没将这阵仗放在眼里。 于他而言，只要斩杀司明，落碧湾的地脉之源便不攻自破。 司棋腾空而起，身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羽尖寒光乍现，无数白羽瞬间化作密集箭雨，朝着天兵倾泻而下。 前排天兵纷纷倒地，后排却即刻补位围拢，竟是以人海战术死堵不退。 另一边，司明将韦护安置在隐蔽安全之处。 韦护浑身浴血，衣衫早已被染红，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见司明要转身离去，他猛地攥住对方的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九死不悔的坚定。 “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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